但在那第一只眼精之后,还有数以千计的眼精和魔眼从眼巢母舰的背上钻出。
眼精甩着触手在地上飞快地蠕动,鬣狗一般地追在沙地哨兵的身后,渴望夺取他们的躯壳。
魔眼则像飞在天上的向日葵。
花盘的位置被一只丑陋又肥硕的怪眼占据,短而粗壮的触手则是丑陋的花瓣,它们在周围扭曲着并形成一片怪异的力场,推动自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行。
眼看沙地哨兵们就要插翅难逃,维鲁克立即停止正在前进的飞艇舰队,而是将攻击命令传达给炮兵,让火炮为撤退中的突击队提供掩护。
可那些魔眼却也同样分出一半的兵力,顺着炮口的火光扑向复仇军的炮兵阵地。
它们不仅有破坏的本能,看起来似乎还有不少战术智慧。
不过魔眼带来的麻烦还不止于此。
它们的飞行速度快得要命,就连复仇军的三管火炮也难以打出一片防空弹幕阻拦它们的去路。
至于只装备了喷火器的坦克部队,一百码的火柱放在平面上的确威力巨大又射程惊人。
可到了空中,这点儿距离就好像拿着手杖打枣子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飞到炮兵阵地上空的眼精纷纷自爆。
碎裂的眼泡里迸溅出大量酸液,将数门三管火炮熔成海绵状的废铁。
由于复仇军的飞艇也无法对抗这些个头小巧又动作灵活的怪物,维鲁克只得去找那两条飞龙,请求他们出手相助。
原本他想用这两条龙去对付母舰,但现在看来只怕光是这些数量惊人的眼精就需要动用巨龙来对付了。
“我们需要巨龙的帮助,我在此恳请你们伸出援手。”维鲁克来到两条盘卧在羊骨堆里的巨龙面前,诚恳地请求他们的帮助。
好在柯斯米尔和莫尔古伦都不是贝雷萨德那样脾气暴躁,又喜欢坐地起价的家伙。
他们作为龙而言,有着一般智慧生物之间更类似于“秩序”的行为准则。
而且要价也比贝雷萨德合理得多。
所以尽管复仇军有三条龙,但只有柯斯米尔和莫尔古伦能够配合维鲁克的士兵作战,贝雷萨德只有在黑魔王面前才会略加收敛自己的暴虐天性。
天空之中,柯斯米尔和莫尔古伦用烈焰驱赶着那些恼人的魔眼。
龙焰将炮兵阵地上空的魔眼烧成焦炭。
连同里面骇人的酸液,也一并化作燃烧的流火落到地面变成焦炭和灰烬。
但母舰巨眼中的符文骤然亮起,所有幸存的魔眼突然调转方向,如蜂群般包裹住双龙。
那些夺取到躯体,已经进化成无主躯壳的眼精也纷纷跳起,借魔眼之力把自己带到半空。
他们想要绞杀复仇军的两条巨龙。
数不清的魔眼撞到巨龙身上,用触手使自己紧紧附着巨龙体表。
有些魔眼释放酸液想要腐蚀龙鳞,有些则干脆直接把自己的触手硬化成螯针刺入鳞片的间隙。
特别是柯斯米尔,这条晶龙的魔力更加强大,但他同时也格外惧怕那些酸液的腐蚀。
那些魔眼发现这一点后,眼巢母舰便指挥着她的仆从们集结更多力量来围攻柯斯米尔。
他的翅膀被魔物弄出好几个大洞,经过翼膜的气流也已经紊乱到严重影响他的飞行。
柯斯米尔喷吐龙息,将魔力凝聚成水晶体如暴雨般降下,瞬间击杀大片脆弱的眼精和魔眼。
然而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的魔眼和躯壳则跳上了龙背,并用更多的酸液融化了他脊背上的晶体鳞片和骨刺。
躯壳如蚊虫般,将锐利的管状舌刺入柯斯米尔细嫩的皮肉,从中抽取他的魔力和血液。
痛苦令晶龙发出凄厉的嚎叫,他在空中飞旋着坠落。
幸而有莫尔古伦甩掉身后为数不多的追兵后及时出手相助,才在柯斯米尔彻底坠落前将他拉起。
莫尔古伦用火焰和利爪帮他驱赶仍然残留在背上的魔物,并把他拖到魔眼无法企及的高空才松爪离去。
不过两条巨龙帮复仇军把大量魔眼带到了低空,使得复仇军的魔法师能够发挥威力。
恶魔搓出的火球,死灵法师的噬魂咒,诡术师的魔力射线在空中交织成网。
清扫着巨龙身后残余的魔眼和眼精,让整片空域彻底清爽起来。
复仇军早已等候多时的飞艇部队终于可以抵达战场,特拉敏亲自驾驶头舰为编队领航。
头舰及其两侧的几架飞艇满载炸药和哥布林导弹,用于破开眼巢母舰的外壳。
后面飞艇里头搭载着北国勇士和黑骑士精锐,最后的那几架飞艇下面还拖曳着喷火坦克。
原本维鲁克计划等沙丘哨兵摸上去,便可以直接召唤这些飞艇执行登舰作战。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精和魔眼几乎遮蔽了天空,让复仇军的飞艇部队束手无策。
穿过传送门后抵达的这个世界,其空气也比他们原来的世界要稀薄许多。
天空在这里甚至呈现出诡异的紫色。
自行飞车来到高处后,驾驶员很快便会因为呼吸困难而脱力,导致飞车坠落。
威尔伯工业的战斗机也是如此,稀薄的空气使得发动机燃烧不够充分,动力不足的同时也会冒出大团黑烟干扰驾驶员视线。
没有自行飞车和战斗机护航的飞艇舰队,无法单独突破如此密集的魔眼群的阻击。
所以维鲁克刚才只能让他们暂时待命。
而现在,虽然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复仇军终于可以实现最初的进攻计划。
特拉敏的飞艇打开吊舱门,露出其中搭载的哥布林导弹。
导弹驾驶员启动电钮,伴随着增压引擎的轰鸣从吊舱中飞出。
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眼巢母舰正下方那颗流转着魔力与诅咒的大眼。
后面还有三发导弹瞄准了同样的目标。
仍然留在空中的飞艇则为他们提供掩护。
特拉敏拉开飞艇吊舱底部的舱门,投弹兵将弹药架上的炸弹依次从舱口扔下。
爆炸在眼巢母舰的背部此起彼伏,如同一首震撼的奏鸣曲。
那话怎么说来着。
“艺术就是爆炸!”
特拉敏的助手欢呼着,将胳膊伸出驾驶舱摇晃着自己的军帽。
假若特拉敏没有失去他的孩子的话,他大概也会这样尖叫。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场爆炸来得还不够猛烈。
“把备用燃油也一起丢下去!”
特拉敏转头看向负责指挥投弹的军士。
这个命令显然有些超出想象,那个军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应“遵命”。
“为这场爆炸,再添点儿炽热的欢呼!”
特拉敏拉动操纵杆,让燃油避开刚才炸开的缺口,以免给后面的登陆部队造成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