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的顺德帝,突然开口:
“太子,这改良后的造纸术与印刷术,当真可靠?”
陈潇转身,面向龙椅,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回父皇,儿臣已在京郊找人试验了月余,成效显着。
这是详细的记录,请父皇御览。”
说罢,又呈上一本奏折。
太监刘忠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呈给皇帝。
顺德帝仔细翻阅,眼中渐渐浮现出赞许之色。
他合上奏折,“众爱卿,对此事还有何异议?”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寒门官员们难掩喜色,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兴奋。
而世家大族的代表们则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多言语。
眼见局势朝着对陈潇有利的方向发展,二皇子却突然发难。
他微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质疑:
“父皇,拆迁民宅恐生民怨!
太子殿下此举,是否过于草率?
一旦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二弟,此事孤早已有周全之策。”
陈潇神色镇定,他击掌三声,殿外侍卫立刻抬进一个沙盘。
精巧的模型展示着整齐的砖瓦房舍,每户门前竟还留了菜畦。
陈潇指着沙盘说道:
“父皇请看,拆迁之后,百姓将迁至城南的新居。
这些房屋皆用坚固的红砖建造,居住条件比之前更好。
而且,每户都有菜地,百姓们也能继续耕种,自给自足。
如此一来,百姓不仅不会有怨言,反而会感激陛下的恩泽。”
顺德帝眼睛一亮,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仔细端详:
“这砖色……看起来倒是坚固美观。”
“这是水泥厂新研制的红砖。”
陈潇趁机进言,“若推广此法,不仅能用于建造民居,还可用于修建城墙、堡垒等,可省下三成木料。
从长远来看,对我大魏的民生和国防都大有裨益,既能节省开支,又能增强防御。”
此前,陈潇就与顺德帝深入探讨过一项都城改造计划——于京城外围,采用水泥修筑一圈外城墙。
如今规划修建图书馆,涉及城南贫民区三百余户的拆迁工作,这一计划恰好派上用场。
外城墙建成后,外城空间广阔,完全能将拆迁居民安置于此。
如此一来,既能妥善解决居民的居住问题,又避免了因用地紧张而需修建楼房的复杂难题 。
二皇子陈霆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阴晴不定。
他紧紧盯着陈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不能着急,要不然恐怕会功亏一篑。
眼见大臣们再次震惊住了,顺德帝一锤定音,声音威严,“既无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
太子即日起着手筹建图书馆,所需人手、物资,可自行调配。”
“儿臣领旨。”
陈潇深深一揖,余光瞥见章子豪正灰溜溜地退回队列。
而几位寒门官员则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退朝时,陈潇故意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经过那名今早偷看他的金吾卫校尉时,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位校尉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校尉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了一般,连忙抱拳行礼,
“末将……末将纪武,参见太子殿下。”
“纪武……”
陈潇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微微上扬,“好名字。本宫记下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殿门,留下纪武站在原地,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
陈潇回到太子府,天色已暗,府内灯火通明,侍卫们肃立无声。
他径直走向书房,推门而入,沉声道:“暗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飘落,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殿下。”
陈潇在案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眸色冷峻:“水泥厂的事,查得如何了?”
暗一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回殿下,属下已查明,被烧死的李三,正是纵火之人。”
“哦?”
陈潇眉梢微挑,手指一顿,“继续说。”
暗一从怀中取出一叠密报,双手呈上:
“属下在李三家中搜出五百两银票,皆是通宝钱庄所出。
此外,他家中藏有火油,经查证,他这月曾多次分散购买,显然早有预谋。”
陈潇接过密报,目光扫过,冷笑一声:
“看来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烧掉水泥厂。”
“正是。”
暗一声音冷硬,“殿下,经我们的人验尸发现,李三并非死于大火,而是被人重击后脑致死,之后才被投入火场。
对方是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甚至还借此想给殿下泼一盆脏水。”
陈潇指尖轻抚密报边缘,眸色渐深:
“他们真是太低估我了。”
暗一低头:“殿下。属下已顺藤摸瓜,查明此事背后之人。”
陈潇抬眼,目光如刀:“谁?”
暗一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工部侍郎——马嘉善。”
“马嘉善?”
陈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怕是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殿下英明,此人的妻子乃是纪将军的庶女。”
陈潇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夜色中摇曳的灯笼,眸中寒意森然:“看来,二皇子的人坐不住了。”
暗一沉声道:“殿下,此事若明日被御史知晓,恐怕会借机弹劾,对殿下不利。”
陈潇冷哼一声:“他们自然巴不得本宫的水泥厂出事,最好连图书馆的计划也一并夭折。”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电:“暗一,马嘉善可有其他把柄?”
暗一微微颔首:“属下已派人盯紧他,发现他近日频繁出入城南一处私宅,与几名商人密会。
此外,他府上账目有异,似有贪墨之嫌。”
陈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很好,既然他们敢对本宫下手,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他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危险:
“明日早朝前,我要看到马嘉善贪赃枉法的铁证,摆在御史台的案头上。”
暗一抱拳:“属下明白。”
陈潇微微颔首,眸色幽深:
“另外,让人盯着二皇子。”
“是。”
暗一应声,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陈潇独自立于窗前,指尖轻叩窗棂,低喃道:
“二弟啊二弟,你既想玩火,本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杀机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