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怒火灼烧着黑暗神胸膛,分不清几分是给面前人的,几分是给自己的。
祂面色阴沉,生出厌烦,不想再看见那张令人恼火的脸,更不想听到祂再说半个字。
“滚吧,光明神,你要有能耐,一道人类化身,送你又如何?”
“那阿比索斯……”话说到一半,箭矢逼近喉咙,祁漾识趣地闭了嘴。
“别在我面前提他,”黑暗神眼神冰冷地盯着祁漾,在他再次开口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他的心脏上有一枚印记,抹消之后,自由还是消亡,呵。”
祁漾得到关键信息,见好就收,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祂:“感谢你的提醒,这是补偿。”
黑暗神随意瞥了一眼,呵笑出声。
冥神遗留的宝物,拿来换阿比索斯?
祂眉眼语气具是嘲弄:“不给阿比索斯?”
祁漾轻轻笑了起来,并未言语,却又似乎在说他会给他更好的。
黑暗神越看越厌烦。
阿比索斯,阿比索斯,一道化身,一个影子,一个棋子,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家伙,祂倒是看得比谁都重。
“这种垃圾别往我这扔。”黑暗神随手将东西甩了回去。
祁漾抬手接住,认真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尽量去找。”
黑暗神微眯起双眸,似乎真思考了起来,而后视线落在他脖子上。
祁漾:“……”这孙子属狗的吗?还想咬?他的血对祂只能算硫酸,不能当补品好吗?到底在折磨谁?
见他会意,黑暗神似笑非笑,道:“你要拿走我的一部分,这样的交换很合理不是吗?”
祁漾想了想,被狗咬两口还是三口没本质区别,反正有治疗魔法兜着,死不了。
就互相折磨呗。
他解开最顶端的扣子,注意到上面沾染的血液,可能看习惯了红色的血,金色的染在上面,反而不觉得有什么。
他朝着黑暗神走近,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黑暗神再次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
唇畔有轻柔气息浮动,带着浅淡香气,像是阳光与花园,不属于深渊的气息。黑暗神眸色沉了沉,在那嫣红唇瓣上扫过,皱了皱眉,移开视线,挑开一边衣领,动作轻慢,而后顿住。
祂盯着那一片泛着柔光的皮肤看了两秒,突然粗暴地扯掉两枚扣子,在祁漾反应过来前,咬在了他肩膀上。
骨头似乎都被咬得裂开了,祁漾轻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心想黑暗神是不是整天偷窥给看得心理变态了?
咬的还是昨晚上阿比索斯碰过的地方。
祁漾眸光微动,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环上对方的腰,轻轻搭在祂后背上,明显感觉到祂身体变得僵硬。
黑暗神缓缓抬起头来,垂眸俯视着这仿佛自我献祭的家伙,美丽圣洁,此刻更添温顺,让人忍不住想摧毁,也想……亲吻。
祂情不自禁靠近,又在对方睁开眼时猛然清醒。
“松手。”
“好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祁漾自然地放开祂,偏头看向自己裸露的肩膀。
“……嗯。”
祁漾掌心覆上伤口,试图治疗,却发现黑暗神力阻挠,并不能完全愈合,最终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牙印。
黑的。
就算牙口整齐,也很丑。
黑暗神却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心情明显好转,甚至体贴地替祁漾将镣铐松了松。
整理好衣服离开神殿,祁漾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戴安娜。
她的金色长发盘起,在昏暗深渊里依旧那么显眼,身上的黑色轻纱又衬得她悲伤忧郁,美丽的眼睛里阴雨连绵,让人不由痛心。
“戴安娜,你又消瘦了。”
戴安娜笑了起来,却看不出半点快乐。
“父神,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
祁漾对她温和一笑:“我不喜欢那样的命运,怎么都是要抗争一下才甘心的。”
戴安娜愣了一下,轻声问道:“可知道了那样的命运,您为什么还能毫无芥蒂地对阿比索斯呢?尤其您面对的他还是有着累世记忆的他。”
“不,戴安娜,我假定了另一种命运。”
“什么样的命运?”
“自由的,快乐的,无拘无束的。”
戴安娜怔愣许久,嘴唇轻微颤抖起来,眼眸里的阴雨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流淌而出。
她喃喃低语:“这样吗?那可真是让人向往的命运啊。”
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心动。
祁漾拿出帕子,为她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轻叹一声:“戴安娜,当命运的桎梏被打破,我就来接你,请等一等我,好吗?”
戴安娜咬着嘴唇点头。
祁漾没问她在这过得怎么样,又安抚了几句,看她实力跌落得厉害,给了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些她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包括可以提升黑暗元素亲和力的宝物。
最后又让她照顾好自己,祁漾才离开了深渊,却没直接回去,而是又跑了趟神界。
最终回去的时间和预计的差不多,阿比索斯快乐小狗一样,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围着他打转,确定他没受伤——至少表面看不出来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祁漾动作熟稔地摸了摸他脑袋,看向等着的其他人。
教廷里人其实不少,之前阿比索斯还没醒时,祁漾有时候还会指点一下其他人魔法和剑术。
不管外面闹得如何天翻地覆,这里总还是安详宁静的,像是个小小的乌托邦。
祁漾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带着阿比索斯去找002。
他和阿比索斯说要再检查一次他的身体,他想也不想地点头同意了,即便负责检查的是002。
祁漾让002重点检查心脏位置,002很快给出了回复。
“是有个印记,要我画出来给你看吗?”
阿比索斯茫然问道:“什么印记?”
祁漾跳过和化身相关的内容,和他大致说了下情况,他陷入了沉默,直到002把印记画出来时,才摸着心口问道:“去掉它,我就能自由吗?”
祁漾按住他颤抖的手,温柔安抚:“阿比索斯,别急,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阿比索斯勉强笑了下:“嗯,我听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