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老伴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只是一个房间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说人家的是非。
想到老婆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的性子,老头顿时有些无奈,扯了扯老婆的袖子。
“好了,你说的是这个道理,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日子也是别人的日子,咱们外头的人说不着,人家这是自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算了算了别管人家了,快尝尝我给你削的苹果,我特意叫女儿买的,你尝尝,甜不甜啦?”
老太太咬了一口苹果,心里对隔壁床的母子还是十分鄙夷?
不要脸!
气哼哼的咬着苹果,“甜得很呢!我们囡囡贴心,她买的啊,那就都是好的!”
李亚平妈妈被隔壁床头的老妖精讥讽了一通,心里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指着隔壁老太太的鼻子骂:“你这老妖精,说谁不要脸呢?”
老太太纵横弄堂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把苹果扔在一边,站了起来,开始挥洒自己的刻薄:
“哎呀呀!你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了?对号入座了?我说不要脸的,你就巴巴跳出来,怎么了?你这是自己认了?”
“你!”李亚平妈妈险些被气死了。
老太太挥手排开她的手指,阴阳怪气的笑道:
“你你你,你什么你啦?你这个人真是没教养,动不动的就指着人家鼻子,怎么?从小在家就没有家教,不知道出门不能指着别人了?”
左一句没教养,左一句没家教,气得李亚平妈妈差点没有心梗死。
只能对老妖精展开人身攻击:“你这个老妖精,一把年纪穿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勾引谁呢,我看你才不要脸!”
花枝招展的?
老太太顿时乐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我穿得花枝招展的,那是我老公有钱给我买,我儿子女儿孝顺,乐意给我买!”
“你这老太太穿得跟个乡巴佬似的,是你老公儿子不乐意给你买吗?”
“也是了,你老公娶你就是为了娶个保姆,每天下班还等着你鞍前马后的伺候呢,你儿子接你来,指不定也是希望你来做保姆,你这哪有闲功夫打扮呢?”
“反正你们这些喜欢在家当牛做马的,是不能理解,有人的老公就是喜欢看老婆穿得美美的,每天漂漂亮亮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不是在家做黄脸婆!”
“难怪你这么嫉妒,原来是当牛做马几十年,心理扭曲了,见不得别的女人过好日子,谁要是不跟你似的在家给老公儿子当牛做马,你就嫉妒,你就竭尽所能的要诋毁!”
“我看呐,你就是心理扭曲发狂了!”
一语中的!
李亚平妈妈从小就是当牛做马惯了,伺候老公伺候儿子,这么多年奉献自己,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结果来了这海市,见了儿媳妇,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女人,顿时就心里不平衡了。
都是女人,你为什么整天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就是不伺候男人?
我都伺候几十年了。
心理扭曲,每天阴暗爬行,一想到自己儿子娶了人家还学会干活,就处处看媳妇儿不顺眼。
现在被一个陌生老妖精点破了心思,李亚平妈妈顿时就气得不行。
上前一步就想给她一巴掌,让她长长教训。
“哎哎哎!你干什么?”
“你这个老妖精,我跟你拼了!”李亚平妈妈压抑太久,老公病重,儿子也住院,房子也要没了,正愁没处撒火呢!
巧了,老妖精上门讨打了!
老太太这么多年广场舞丝毫不惧,使劲儿一推就把人推倒在地上,“你这老太婆,居然还敢动手,你疯了?”
李亚平懵了,老太太之间的几句口角,怎么还打起来了?
眼看自己的妈妈打人不成被推倒在地,赶紧起身,上去将人扶起来:“妈,你没事儿吧?”
老太太老伴儿也傻眼了,赶紧起床,死死地拉住老婆:“快别打了!别打了!你忘了,阿弟弟和囡囡上次怎么说的?让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老太太生气:“哎呀,她太欠打啦!居然敢动手打我,我爸爸妈妈都没打过我的,她打居然敢动手打我,你别拦我,看我打不死她!”
病房乱作一团,医护人员也是心累,“病人家属,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不要打打闹闹,影响别人休息。”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不好意思,我老伴儿性子直,让大家见笑了!”
性子直?
李亚平有些后怕。
不止性子直吧?
还喜欢多管闲事,劲儿也挺大的!
上前打量检查一遍妈妈身体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了。
“妈,要不你先回去吧?”
“亚平……我……”被医护人员教训一通,亚平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看着儿子因为没有遵循医嘱卧床,疼得冷汗都下来,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李亚平也是心累,“妈,爸一个人在家,你回去照顾他,我这边没事儿的,医院有人,我要什么叫人来就行了!”
“那……”
“快回去吧!等过两天姐带着钱来,就让姐把爸再送医院,总不能……”
一说起让亚平爸住院,亚平妈心里就有一万个不同意,只是儿子固执,只能任由他说了算。
“那妈回去了,你在医院好好的,有什么事就叫护士?”
“放心吧,妈!”
李亚平好不容易送走了亲妈,立马拿起留下的手机给老婆打了电话。
嗯?
怎么打不通?
想了一会儿,只能播通单位电话。
“喂?”
“谁啊?”
“你好,我是李亚平,我找一下胡丽娟。”
同事惊呆了,“你找胡丽娟干什么?”
掐成那样,还敢打到单位来?
“我……我想给和她说说话,能麻烦你……”
同事看不惯有人打老婆,当即就找了个借口搪塞:“不好意思,丽娟她不在,领导找她有事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在?”李亚平没办法,只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同事没好气道:“不知道,这都是工作的事,我们无权过问,你有事打她的手机吧!”
打手机?
李亚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苦笑不已。
要是能打通就好了。
她家里的电话都打不通呢。
唉!
看来丽娟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胡丽娟忙活一通,才知道有人把电话打单位来了,“谢谢你了,下次再打来,你就直接说不认识,离职了,让他别打了!”
同事有些好奇,“不是,娟儿,你俩这回真掰了?”
胡丽娟笑得十分古怪:“那还能有假?这样要命的男人,我可是消受不起喽!”
要命。
确实要命。
丽娟脖子上的掐痕,同事亲眼所见,这个是真没法儿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