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木川推开了位于延寿坊的原黄国公府的大门~
没有想象中的人走茶凉,满院尘土,而是一眼望去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院落。
“满勇,这都是你收拾的?”黄木川上下打量着满勇,没成想到这外表看似粗犷的男人还能干的如此细活。
“都指挥使,哪里是满勇的功劳,宫里的吐突公公可是奉命三日便清扫一遍,静待都指挥使的归来!”
“好了,满勇,如今我已非大唐国公,监察卫都指挥使了~也是一介草民了,还不如你这个监察卫千户呢!若不嫌弃唤我声大哥便可”
“都指挥使何出此言呢,陛下还是会仰仗指挥使的,只是~满勇脑子笨不太会说话,但自古帝王家的事,吾等臣子本不该干涉甚多,以免有干政之嫌!如今陛下暗密属下释放都指挥使,应当是冰释前嫌了!”
“是否冰释前嫌吾等也没法揣测圣意,我只知道,这偌大的府邸就咱两人,要是自己不动手,今晚得饿肚子~”黄木川哈哈一笑。
“这有何难,待我去买上一买,这长安城就属这番繁华!”
“也好,今日天色已晚,自己动手下厨怕也不知要到何时,再去打些酒来~”
“哎,属下去去就来!”说着满勇也是轻快的又折返回了热闹的朱雀大街……
“那无色无味的毒药你是从何处得来!”黄木川边吃边与满勇细数着刘辟毒杀韦皋的各个细节~
“大哥不妨猜一猜~”满勇露出一丝神秘。
“这等毒物,寻常必不多见,想来是有心之人运用某种不经意的方式让你发现的~”
“那何人会有如此能量呢?”
“好啊,跟我也卖起关子了,不会是监察卫的兄弟吧!”黄木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错~”
黄木川正夹着菜的筷子停在了空中,怔了片刻,虽说已经猜到,但得到证实也还是有些,怎么说呢,朝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如此说来,是陛下~”
“嘘,小心隔墙有耳!”
“哼,我是不相信即便有监察卫的兄弟,他们会如此的对待我吗?”黄木川故意的挑高了声量的说道。
在屋后,阴影角落中的暗影却是抽动了一下身躯,好像是经过了一番思索后,各自都转身离去!
“如此说来,这刘辟在西川军中的经营也非表面上的程度,已然渗透日深,或许你们的到来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和出手的契机罢了!或许早已有了不臣之心!”
“不错吾与丁教官细想之后也是如此觉得,也不知是吾等利用了他解了韦皋请领与从龙功臣对陛下的裂痕,还是他利用了吾等正好以此为契机夺下西川。”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又有谁能说的清呢,都以为自己是黄雀,盯着前面螳螂捕那呆呆的蝉,又有谁知晓自己是不是那蝉,亦或是真喜滋滋举起镰刀的螳螂呢~”
“大哥说的话,满勇不甚明白,但就是觉得有道理,我敬你!”
“好~来!”
“哈哈,好啊,好你个黄安之,悄悄躲在府中饮酒却不曾唤朕!”李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与黄木川一同喝的酒醺醺的满勇猛的揉了揉眼,站起身来恭敬的退到一旁。
“陛下!”黄木川也立马起身见礼。
“无妨,无妨,无需见礼,继续同饮,同饮!来,尝尝朕的好酒!”说着李纯便一摆手,吐突承璀指挥着几名宦官端上美酒佳肴!
“陛下,都指挥使,臣为陛下护卫~”满勇说着与吐突承璀一同退到了一旁。
“安之,来,坐到朕的旁边,今日与朕好好说说话!”
“遵旨~”
“安之,今日在这方天地,你我不以君臣如何!”
“陛下可以视草民为兄弟,但草民不可逾矩~”黄木川依然低头说着。
“看来安之确与朕生疏了不少,是因为朕撤掉了你的国公,监察卫志坚军的统帅职权?”李纯独自拿起手边的酒盅喝了一杯。
“非也,权势非吾所欲也~君臣自是有别!况且今日陛下莅临,自不会是与我饮酒取乐吧,陛下初登大宝,国事繁重,又遇大唐各处灾祸不断,更是焦头烂额才对,如何有闲时到草民府上!”
“安之,今日你也无需挖苦于朕,此等局面在朕有心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然心中有数。安之你不是说过那句话嘛,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朕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天下大势,亦不可随性而为了!”李纯也不生气,却是满不在乎的夹着菜说道。
黄木川见李纯如此坦诚,也是坐了下来自顾自斟了一杯,回头看到已经见底的李纯的酒杯,也给李纯满上一杯。
“安之~如你所言,今日朕确实是有件事想与你商议!”看着黄木川为自己斟酒,李纯索性也就开门见山了。
“这就对了嘛陛下,说吧!”
“此事朕左思右想,还是安之最为合适!安之今日之局面,务必要帮朕稳住局面~”
“陛下莫不是说的的西川之事吧!”
“正是,西川之于大唐,如同朔方之于长安!非同凡响,若不以倚重之人,朕怕若生内乱,极易引发烽烟四起!到时大唐国库空虚,粮草不济,必将动摇大唐国本!”
“陛下应早在丁卯满勇密使西川之时,就该想到有此局面?吾可是提醒过陛下,刘辟此人可谓野心勃勃!”
“正是熟知此人跟脚,故而丁卯之行朕早知必成,不过还是小瞧了刘辟的城府,竟能如此看的稳住西川局面!以至朕之被动!”李纯颇有些无奈又带有点恼怒的说道。
“安之亦是此计谋划之人,难道不该与朕分忧吗?”
“陛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陛下不是一直想改变藩镇割格局,一心想从第一个节度使的任命起始,从而扭转数十年的方镇自行决定节度使留任的弊端吗?”黄木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知我心者,安之也!若是安之能派任西川,西川亦可定也!”
“非也,此也只是缓兵之计,若想彻底消除西川之患,还需彻底铲除了刘辟势力,一来稳定了大唐西南边陲,二来更能震慑其余藩镇,从而为陛下争取得时间,修缮甲兵,待时机成熟,一举歼灭之!”
“安之说的轻巧啊!朕何尝不想杀一而儆百,可西川军盛,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除非安之亲率志坚!”
“陛下可就别为难我了!安之意不在此!闲云野鹤更适安之~”
“哼,朕整日忧国忧民,操劳度日,安之倒是好生自在,想如此闲适,朕怎能如你所愿!黄安之听旨!”
黄木川哪里知道李纯说翻脸就翻脸~
“草民,接旨!”
“安之所言甚得朕心,朕亦以为然,然甲士操练,安之颇得其法,故而复任志坚军骠骑将军,执掌志坚军,扩军备训,以备不时之需!”
“草民,草民黄木川接旨!”
“哼,还想落个清闲,给朕练兵去~”李纯一甩衣袖便招呼着吐突承璀拂袖而去!
“兹任尔剑南东道,西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前往三川宣慰~”
“谢圣人隆恩~”
“袁相公~如今西川为圣人心念之处,关键的紧,如今陛下委以重任,这圣恩可见一斑啊~”宣旨公公喜笑颜开
低头接旨的袁滋则有些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