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虎视眈眈的石公公,袭向刘知远那人目露阴沉,尽显不甘。他深知有石公公护卫左右,想杀刘知远无疑难如登天,只好无奈退后几步,以防周围有埋伏。
“你是何人?咱家怎么看你有几分眼熟呢?”石公公背着双手,眸光闪烁。
“江湖里的孤魂野鬼罢了。”那人声音沙哑,好像纸张摩擦,独特、难听。
“呵呵,咱家看你不像江湖人呐。”石公公目光落在其靴子上,挑眉意有所指说道。
“是与不是谁能知道呢?”那人话里的意思不明不白,隐晦得很。
“哈哈哈哈……”
何公公放声大笑,抬手指着那人威胁道:“要不是今日咱家有要事在身,必定把你画皮扒咯!”
“没根的东西也敢叫嚣?不怕话太大闪了你舌头!”来人似乎吃准了石公公不敢放下刘知远,跟自己动手,话说得越来越嚣张。
甚至都不算交谈,而是骂人。
“好!好!好!好狂徒!以后行走江湖切记多留双眼睛,别让咱家逮到你,不然……呵呵呵。”石公公脸色明显难看了很多,咬牙切齿威胁。
也是,被骂“无根”,哪个太监忍得住火气?
来人眉眼弯弯,不咸不淡丢下一句“多谢公公。在下睡觉都睁着只眼睛!”之后,就慢慢退后,隐入黑暗里。
直到其消失不见,刘知远才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呼出几口气。边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边诧异开口道:“看不出来啊,老石你竟然有此般身手!”
“嗨,粗俗把式而已,不值一提。刘将军,您受伤吧?”两人明显有交情,说起话来语气都轻松不少。
“叫刘将军多见外啊!跟以往一样叫老刘呗。”
“哎哟,公差在身,可不似私底下。”石公公压低声音,提醒道。
刘知远一点就通,马上拱手乐呵呵笑道:“多亏石公公来得及时,本官呐,安然无恙!”
“无恙就好啊!”
两人笑意盎然,几句话便已把功劳安排明白,活脱脱一副老油条模样。给赵就、何公公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行!很行!学到了!
正当两人客套时,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轻微且繁密的马蹄踏地声。除去刘知远,其余人的境界最低都是一品,因此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众人敏锐察觉到。
何公公稍稍思索,不禁转过头看向石公公,隐晦问:“石公公,来得可是……”
“嗯。”石公公点点头,不作解释。
其实不管他说与不说,赵就、青龙、白虎和朱雀四人都已经猜到。声音是从北方传来的,沧州以北是哪?京城呗!
京城马很多的地方,只有京营一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点了点头,如此简单,怎会猜不到?京营出动,也就意味着他们算是安全了大半,只要等兵马到达,便可保无虞。
赵就不禁松了口气,一路上小心翼翼,东躲西藏,到现在可算是结束了!
看了眼被石公公护在身后的刘知远,他心里泛上一抹轻松,干脆席地而坐,运转功法化开腹中通玄丹,待药力点点散开,再艰难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白玉生肌丹,双管齐下,运功蕴养伤势。
而沈副庄主、奇媪、和尚跟鬼公子一行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他们也听得到,自然也猜出了是驰援而来的兵马。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看向跟青龙交手的蒙面人。而蒙面人则目露沉重,思索几息后,轻微点点头,意思在明显不过:等兵马到来,他们将再无机会,所以必须在支援兵马到来之前杀了刘知远。
看到其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沈副庄主也点点头示意明白。正想马上动手,看到刘知远面前站着个石公公,他们不由僵在原地。
光青龙、白虎和朱雀三个小宗师,他们都没法搞定,又来个石公公,还能有胜算吗?四人皆面露犹豫。
察觉到他们举棋不定,黑衣人不屑一笑,果断运转真气,朝刘知远冲去。有人带了头,沈副庄主胸中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些许勇气,大手一挥,冷声道:“我们上,待兵马到来,再脱身离去!”
“好。”三人同样心有不甘,齐声应允道。
见他们有动作,一直紧盯不放的三人讨厌也动了起来。青龙依旧一马当先,手持扇子迎上黑衣人,武道真意凝聚,一扇拦下;白虎则先朝朱雀使眼色,示意她拦下和尚,朱雀心领神会,双手成爪,干脆利落朝和尚抓去。
剩下三人里白虎一己之力拦下奇媪和鬼公子,至于沈副庄主嘛,前有青龙,后有石公公,逃不离!
也就是在双方共八人先后交上手之时,石公公脸上表情突然大变。身旁的刘知远看得清清楚楚,赶忙问:“石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快走!他们还有后手!”石公公面色阴沉,抬眸瞥向左侧远处,刚刚那里传来一浓一淡两股真气波动。
前者则浅薄、不够细致,大概率就是个小宗师。而后者虽然极其轻微,若不留心几乎察觉不到,但其中的威势浩大、磅礴,远超自己,大宗师无疑!
“看来老冯你还是算漏了一步啊。”石公公不免摇头苦笑,低声呢喃道。
他长长呼出口中浊气,面露决然,抬手催促道:“刘将军你切记,无论身后有何动静,都不要回头,只顾着闷头往前跑便是。”
“石……”刘知远声音颤抖。
不等他说完,石公公边向前推边厉声吼道:“快走!”
话毕石公公转身面对左侧,身上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满头白发也随之不断飘扬,武道真意点点凝聚,周身真气渐渐朝四周弥漫。
他眉眼低垂,脸上表情不悲不喜,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大有慷慨赴死之感。
蓄势到达顶峰后,石公公眼眸猛地抬起,正想迎难而上之时,感知里大宗师的踪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