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如何提醒慕枫呢?
伥鬼朋友很令人咂舌的一点就是他们经常自以为是真心待人的,是把所谓的脆弱不堪展现给人看,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硬要疏远他们,他们还会给出一种“你果然看不起我”的道德压力。
若是其他人还好......但慕枫这种很讲义气的二傻子,真的会因此愧疚吧。
所以伥鬼就缠上了慕枫这样的人。
——
“慕枫,我听那个陆琛提起去年寒假,”黎问音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慕枫苦恼地回答,“以往的寒暑假都是和他们一起玩,去年寒假去知鸢姐家里了,现在想起来,快过年时回来后,他当时就有点情绪的,是我大意没注意到,他憋着这股气吧,我要是能在敏感点,今天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裴元没忍住骂了,“怎么这件事上你就知道反省自己了,和我吵架的时候没见你反省过啥啊。”
“那是你嘴毒活该的,”慕枫理所当然地一扭头,“我要反省什么!”
裴元气结,很想骂他这个态度怎么不去对陆琛,但又有点骂不出口。
“冷静下来一思考,很多时候是我疏忽了,”慕枫垂头呢喃,“我要是上课不睡觉,他就不会那么说了,我要是多维护着他、及时赶到,他也不会和人打架了,我知道他们朋友很少,假期就不应该抛下他们的,今天也是,我应该提前和他们说一声......”
慕枫话还没说完,裴元就直接对着他的后脑勺一个暴叩,直接把人从絮絮叨叨的自我反省中叩醒。
“???”慕枫捂着后脑勺抬起头来,一脸震惊,“裴元你狂躁症发作了?你在干什么!”
裴元冷漠:“手滑。”
“?”慕枫更气了,“你怎么没手滑到自己头上。”
黎问音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腿。
其实她刚刚也听不下去了,悄悄伸出腿准备脚滑地绊他一下来打断他,慕枫这话听的黎问音浑身不得劲,慕枫到底是陆琛的救命恩人还是得包容他垃圾性格的倒霉护工。
“我不太懂人际关系,”虞知鸢平静地出声了,“但是会撞坏一棵柳树的魔兽,就算提前把这棵柳树移走了,它也会撞坏另一棵的。”
“知鸢姐......谢谢你安慰我,”慕枫很感动,“刚才真是对不起你哇,陆琛说了些不好的话。”
“我不怪你。”虞知鸢轻轻摇头。
慕枫就差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泪还没盈起来,虞知鸢就一脸坚毅地移转话题。
“我怪他。”
她坚定地看向门口。
“我准备去把他打一顿。”
慕枫:“......啊?”
“模糊造谣人的私人感情婚姻嫁娶是很没品的事,在学校里,受害方一旦发现,可以自行在一定限制内处罚造谣方,”裴元补充解释,“如果不愿意自己处理,也可以直接交给学生会纪律部责罚。”
“原来还有这条校规。”慕枫恍然大悟。
“......”裴元无语,“你也是进过禁闭室的人了,能不能通读一遍校规。”
“原来还有这条校规。”黎问音恍然大悟。
“你更是抄都抄了几遍了吧!”裴元更加无语,感觉这两个人每天都在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下学期还想进禁闭室吗?”
黎问音不服气:“我上学期没怎么进禁闭室啊。”
裴元:“......”
哦对,她进的是地下狱。
“有吧,”尉迟权持着笑意,“有一次和沈肆一起偷闯观星室被罚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呀。”黎问音气势立马减弱了。
“当然,”尉迟权笑道,“你那份检讨是我写的。”
怀着滔天的醋意一笔笔写下的。
他当时吃醋吃到飞起,但没资格对黎问音表现出来,顶多偷偷把黎问音拉进审讯室勾引她多看看自己。
而今时不同往日。
尉迟权已经被她纵容宠坏了。
再发生类似的事。
他将给黎问音写检讨的时候少写两行,让她评不上优秀诚恳检讨大赏。
——
几个人一起吃了饭,黎问音借口要和尉迟权单独出去走走,美其名曰要甜蜜一下,就拉着小尉迟权窜出去,在大街上找个位置苦恼地坐着,思考怎么解决慕枫的事。
“......我挺不喜欢慕枫那个朋友的。”黎问音苦恼托着下巴。
“嗯,正常,”尉迟权捧着一盒黎问音刚刚从便利店里给他买的热牛奶喝,“谁会喜欢吸血鬼。”
就算吸得血对慕枫自己来说不算什么,那也是蚊子吧,蚊子谁喜欢。
“又又,你应该见过很多人的吧,”黎问音询问,“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有什么方法?”
尉迟权:“我的方法不具备可行性。”
黎问音很好奇:“什么什么?”
尉迟权咬着吸管的动作一凝,上抬头下沉思左犹豫右纠结地思考了一圈,开口道:“我会直接一脚踹开。”
他稀薄的道德感,不太支撑他产生什么愧疚感。
黎问音:“.......”
她收回目光:“那你很棒。”
“可是慕枫会愧疚,”尉迟权观察黎问音的神色,“不仅如此,他还在反省。”
“是啊,”黎问音郁闷,“他还在反省是不是给蚊子吸的血不够,准备给蚊子定制一个贵宾席供上最甜最鲜美的血。”
唔......
黎问音这个描述听得尉迟权有点馋,手里这盒牛奶喝完了,就惦记上了黎问音怀里放着的剩下几盒。
他伸手揪了揪黎问音的衣角,举手想要。
“不行哦,又又,”黎问音好声好气地解释,“你晚饭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了,巫鸦老师之前交代过,你这个形态食量应该是正常小孩子的,不能再喝了。”
“啊......”尉迟权很失望很失望地看着她,感觉不存在的猫耳朵都蔫吧下来了,超级委屈,“不要嘛。”
“要的,要,”黎问音冷酷无情,“不能喝了,这些我给你带回去晚上喝。”
“音,”尉迟权悲伤地抱着她的腰撒娇,“你忍心吗。”
黎问音:“忍心。”
她还在暗戳戳报复,这人之前就因为她摄入辣精太多不让她吃辣一段时间来着。
“......”他埋首,传来闷闷的声音,“讨厌巫鸦。”
“讨厌也没用。”黎问音继续冷酷无情。
“讨厌牛奶,”又传来闷闷的声音,并且表示,“其实我根本就不爱喝。”
“......”黎问音扬眉,“好,那今晚回去也不喝了。”
“诶,”那不行,尉迟权昂首,开始胡说八道,“但我还是想要磨炼自己的意志,锻炼自己的品性,我决定逼着自己喝下去。”
“哦?这么棒,”黎问音揉了揉他的脑袋,“可我怎么舍得逼你呢,不爱喝就不喝呀又又。”
那就很不好了......
尉迟权撒娇式抱着她的腰,试图唤起她的心软但是唤醒失败,只好闷闷地叹气。
今天,失去了牛奶的自主支配权,但他很享受。
黎问音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变成小孩子的尉迟权不知是不是受到身体的影响,越发频繁地开始撒娇了。
她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慕阿姨在做羊毛包之前都会问我们想要什么小动物,你怎么选择了鲸鱼呢?”
尉迟权:“最近想住在深水区了。”
黎问音:“?”
——
孤儿院。
探讨的结果就是先再观察观察陆琛的情况究竟如何,再分析怎么帮助慕枫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黎问音就索性直接牵着尉迟权来到了孤儿院。
「温馨小家福利院」
黎问音蹲在福利院门口的树后面探头探脑。
“根据慕枫所说,陆琛无家可归,不在秘密基地待了,应该会回到福利院里住着吧。”
“不一定,”尉迟权也在留心观察,“他年纪不小了,待在游戏厅网吧也很有可能。”
“那陆琛如果不在,就正好可以通过福利院工作人员了解一下他。”黎问音很灵活变换。
尉迟权点头。
“诶!我有个办法,”黎问音灵机一动,低头对尉迟权说,“我们可以兵分两头,从不同角度了解他的情况。”
“嗯好,”尉迟权聆听,“什么角度?”
黎问音:“我去咨询院长等相关人员,你趁机混进小孩堆里打听。”
尉迟权:“可以,那么...”那么是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黎问音一拉,扯着直接往福利院门口冲了。
然后尉迟权就发现自己对黎问音真是过于放心了。
——
“院长......”黎问音哽咽着,柔弱地捏着点小手帕点了点眼角,声声泣泪,“您看我这么年轻,这么美,总不能一直带个孩子在身边吧,这我还要怎么嫁人,怎么傍大款儿......”
尉迟权:“......”
“女士您先别哭,别哭,来喝点水,冷静一下,”匆匆赶来的副院长哄着她好生坐下,目光在黎问音和尉迟权之间来回瞟,询问,“您先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我那负心薄幸的前男友,害我未婚先孕有了这个孩子,”黎问音摸着尉迟权的脑袋,将他推上前,“我对他很好的呀,一个人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到大,把他养的这么好。”
“这居然是您的亲生儿子?”副院长看起来不太相信,“您看起来很年轻啊。”
“十八岁时不懂事......我如今也不大,”黎问音哭着哭着,含羞带怯地窃喜了一下,“谢谢院长您夸我保养好。”
副院长目光轻轻打量着这两人,探寻的目光反复看了又看这个黏在她身侧的漂亮小男孩,眼眸中很是满意。
“这孩子的存在很多人也都不知道......”黎问音演的很真的为难地抿了抿唇,用一种“你明白的”目光看向副院长,“我现在认识了个新人。”
她悄悄掩了掩声音,故意小声说:“很有钱,大款儿,差不多谈拢了,是我未婚夫。”
副院长有些了然地看了看她。
“在谈婚期了,夫家那边要接我过去,”黎问音很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尉迟权,“这孩子跟着我......就不太方便了。”
副院长明白了:“女士您看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能不能先把这孩子寄养在你们这儿?有人问起......就请不要说是我的孩子,”黎问音担忧地说道,“等等看个两年,要是夫家那边好说话,就接回去,要是不好说......院长您看看要不给他找个好心人收养。”
风中凌乱了许久的尉迟权动了。
他一把抱住黎问音,恳求地问:“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害,你看这孩子真的是......”黎问音去扒他的手,像模像样地给他使眼色,似乎在叫他不要再闹了。
这些副院长都看到了,他叹了口气:“一般情况下,我们不收非孤儿的孩子,但女士您这个情况......也确实为难。”
“这样,”副院长让了一步,“女士您的证件给我们看看吧。”
黎问音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怎么还不到十八岁?”副院长惊疑。
“...咳咳,”黎问音不好意思地掩面,“要嫁个好人家嘛,就托人改了改年龄,这在我们那儿不奇怪的,夫家那边就等着我‘成年’了。”
副院长目光一瞟,看着身份证上户籍是在山区,心中有了些主意,大概是懂了。
他又问:“那孩子的证件呢?”
“孩子没有证件,”黎问音回答,“他出生后......我偷偷养的,没敢给他上户口。”
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他和孤儿差不多,黎问音也打定了主意让他成为孤儿。
“妈妈...”小尉迟权哼哼,“我很乖的,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又又!别闹,快撒开...”黎问音教训。
副院长露出一种有点责怪又无奈的表情:“女士,您这样怎么能说得上是为人母呢。”
“是是,”黎问音低头,“院长教训的是。”
“你的情况我明白了,”副院长客气道,“程序上不能这么做的,但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还是想帮帮你。”
黎问音又惊又喜:“那非常感谢院长您!”
——
被迎进了福利院内部,黎问音小声对尉迟权说:“你说他会不会私下去报警了?那还能证明是个好人......可是现在,我怎么感觉他是真要收下你。”她还准备调虎离山让院长把她送进警察局一起去做笔录时,尉迟权趁乱混进去打听的。
“嗯,”尉迟权悄悄回头看,“不像好人。”
黎问音抽气:“比我想象的复杂啊。”
“是呢,”小尉迟权微笑,“妈妈。”
黎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