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海明拉着杨雪的手率先走进去,张副局尾随其后。
“首长好。”付海明一进去就向室内一位老者敬礼。
老首长摆摆手,让付海明几人坐下,“付海明,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付海明愣了一下,随即面色肃穆道:“小事,不敢给老领导添麻烦。”
“哼!都被停职了,还小事?”老首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付海明知道老首长关心他,也就不再绕圈子,三言两语把他和杨雪因为协助公社大队开办副业而被污蔑以权谋私和投机倒把的事给说清楚。
他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丁点起伏,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刚毅不屈的浩然正气。
“胡闹。”老首长忍不住训斥一声。
张副局赶紧给付海明帮腔,“老首长误会了,付局他不是这种人……”
“我知道,付海明是我带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他为人,都是好同志,好干部,只想着一心为民,付出这么多却反遭曲解污蔑,岂不让人寒心?”
老首长皱紧眉头,显然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在批斗运动最高峰期间,即便军中氛围比外面好上些许,但还是有不少同志在运动中被污蔑冤枉,无辜牵连。
老首长对此深恶痛绝!
“那些管市场的,简直在瞎搞,既然大队副业是规范的,已经跟县革委会报备过来,那就得支持办下去,哪能说关就关,这是哪门子文件规定的?”
老首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就让警卫员把那负责市场管理的刘部长叫来。
警卫员应声出去后,老首长才缓和了脸色同杨雪说起话来。
“你是付海明的妻子?是县妇联副主任,不错。听说你熟悉宝石鉴定的知识,能够操作那国外的仪器设备?”
杨雪倒没想到老首长对她如此了解,估计是付海明提前跟他打了招呼。
她先向老首长问好,然后也不耽搁时间,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了解和参与关山大队矿石研究。
没想到老首长竟然愿意花时间了解她和付海明被停职的事,而且看情况还有心给他们出面解决。
杨雪就想赶紧在解决之前把参与玉石鉴定研究的事先定下来。
“首长,张副局在调查关山大队大队长涉嫌参与拐卖妇女儿童的恶性案件中,发现他们大队社员秘密挖矿并向外运输矿石,经过研判后,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倒卖的应该是一种珍贵的玉石或宝石。”
杨雪话说的模糊,毕竟潘老六始终不肯承认他组织社员偷挖的是玉石。
要不是从系统中获知这一信息,杨雪也不敢如此笃定。
至于张副局这边主要是不懂辨别玉石那些东西,他只是根据办案经验,直觉里头不简单,再加上信任付海明和杨雪,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才愿意一直配合着。
杨雪就靠着这点信息差,把老首长说的心服口服。
“老首长,国家成立矿石调查组和专家组也是为了用咱们空置的资源换取国外先进的技术,有用的机械设备,而经过调查研究,玉石绝对是国外畅销的稀缺资源,我虽然对玉石研究时日尚浅,但只要能换来外汇,换来技术和机器,我愿意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
老首长的眼睛登时一亮,“杨雪同志的觉悟高啊!”
“行,以后你就参与到专家组的研究工作来,作为一名技术成员,以后你随时可以出入区革委会实验室,使用其中的鉴定仪器。”
他看了付海明一眼,“反正你也被停职了,就趁这个时间过来区革委会帮忙,嗯……这样吧,你来担任保密科主任,就负责实验室的安保工作。”
“至于你,稍后去找调查组,说你是代表区革委会这边负责协助他们的调查工作,有什么进展,你直接跟我汇报。”
张副局听了,即便他平常是一个处事不惊的人,这会手都颤抖得有些厉害。
他虽然不像付海明和杨雪一样直接任免新的职务,但由老首长亲自指定他协助调查组办案的意义是大不相同的。
更何况调查结果还由他直接跟老首长汇报,而不是通过县革委会夏副主任传达,这更让张副局心喜。
不说这代表他在老首长心中留下不错的印象,才被委以重任。
更重要的是不用跟夏副主任打交道,毕竟那人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他有些膈应。
付海明和杨雪当然也高兴,没想到今天事情办得如此顺利,即便他们来时胸有成竹,此刻也满心惊喜。
他们刚想接下任命,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首长,刘部长来了。”
刘部长是区革委会市场部的,工作上的问题向来只跟副主任汇报,平时很少有机会见老首长一面。
刚听到老首长通知要见他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边惴惴不安,一边又有些兴奋。
毕竟老首长平时不太管行政事务,这会来喊人,难得是他的表现突出引起老首长注意了?
等他来到首长办公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出的谈话声后,刘部长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
里面同老首长侃侃而谈的轻柔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那不是前阵子因为涉嫌大队副业经营一事,跟他和夏副主任爆发冲突的杨雪吗?
她不是停职正调查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跟老首长还相谈甚欢?
当听到老首长给里面的人任免新职务后,刘部长再也待不住了,赶紧示意警卫员敲门给他做传达。
一进门他就跟老首长笑道:“首长,您找我啊?”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暼了杨雪他们几个一眼,里面满是隐晦的警告意味。
老首长明察秋毫,刘部长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他的利眼,他面色不怒自威,冷冷道:“你个撇犊子,我还在呢,你就想在区里只手遮天了?也不知从哪里捕风捉影弄来的消息,就想把咱们干部队伍里的好同志打倒,胡乱污蔑付海明和杨雪同志,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哪来的胆子,还是找谁给你当靠山了,林副主任?”
刘部长脸色大变,他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好半晌才勉强镇定下来,哆嗦出声。
“首长,您……您误会了,我们就是例行检查而已,没人给当靠山,付海明同志和杨雪同志这边是……是误会,只是让他们配合调查而已。”
事实上林副主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刘部长自作主张的行为。
刘部长心里又气又悔,要不是收了好处,上了贺晏礼那艘贼船,哪至于搞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哼!”老首长没功夫听他狡辩,直接怒斥道:“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要敢拿严打来胡乱做文章,随意污蔑干部同志,欺负老百姓,我第一个先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