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九年,初冬,蒙古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连第一排第一班驻防在昭莫多的班长申小豹正和自己一班战士在营房里喝着马奶酒,一边吹牛打屁。
蒙古军前身是石红玉红保军驻防在蒙古的六个师,现在发展成了六个军,蒙古军元帅是刘青飞,第一军军长是牛大,第二军军长连耀文,第三军军长杨虎,第四军军长王龙,第五军军长邹刚,第六军军长阿尔可。
申小豹是河北人,他的班里一半汉人一半蒙古人,双方相处融洽。
这天当他们正在吹嘘打屁时,忽然远处一股号角呜呜声响来,没过几分钟,喀尔喀蒙古的士兵潮水牌退来。
喀尔喀蒙古军被噶尔丹打的大败。
寒风裹挟着雪粒,把昭莫多的山岩打磨得锃亮。申小豹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感觉河北老家的冬天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像是娘们儿的绣花针。
\"豹哥!东南方向!\"蒙古族哨兵巴特尔突然从了望台滑下来,羊皮靴在冰面上蹭出两道白印,\"喀尔喀人的旗——旗折了!\"
酒碗咣当砸在木桌上,马奶酒在寒气里瞬间凝出冰花。申小豹抄起改良式三眼铳冲出门,朔风立刻给他糊了满脸冰碴子。透过望远镜,他看见雪原上翻滚着黑色的潮水——那是成千上万溃逃的喀尔喀骑兵,他们身后腾起的不是雪尘,而是裹着血雾的狼烟。
\"全体就位!\"河北汉子炸雷般的吼声惊醒了整个班。汉人士兵迅速爬上射击台,蒙古战士则给战马套上嘴笼——这些畜生闻见狼味儿就会发狂。
土拉河对岸突然亮起幽绿的萤火,此起彼伏的狼嚎刺破夜空。巴特尔脸色煞白:\"是鬼狼骑!他们给战狼喂了曼陀罗!\"话音未落,三匹牛犊大的苍狼率先跃过冰封的河面,獠牙上还挂着碎布条。
\"放近到二十步!\"申小豹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改良火铳的铜制膛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军械司刚配发的\"追风铳\",据说能百步穿杨。
狼爪刨起的雪浪几乎扑到鼻尖时,七支火铳同时炸响。申小豹亲眼看见铅弹旋转着撕开狼腹,肠子还没落地,第二发子铳已经完成装填。但更多的黑影从硝烟中窜出,有个蒙古兵被扑倒时还在往药池倒火药。
\"换燃烧箭!\"巴特尔张弓搭箭,箭头裹着的磷粉在空气中自燃。带着尾焰的箭矢钉进狼群,烧焦的皮毛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申小豹趁机抽出腰间的三棱刺,把还在抽搐的狼头钉进冻土。
东北方突然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这是牛大军长的死命令:死守渡口两个时辰。申小豹望了望身后陡峭的鹰嘴崖,那里藏着二十门佛朗机快炮,炮口正对着河面最薄的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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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汉人的火器有点意思。\"秃鹫骑在马上舔了舔弯刀,这个准噶尔千夫长的眼罩是用汉人头皮鞣制的,\"让我的铁鹞子冲一波?\"
噶尔丹摩挲着金丝马鞭,狼髯下的独眼微微眯起。河对岸的蒙古新军阵地上,隐约可见铁皮包裹的偏厢车首尾相连,车阵缝隙间寒光闪烁,分明藏着斩马刀。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制高点上错落的射击孔,完全不像游牧民族的作风。
\"让奴隶兵先上。\"可汗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把喀尔喀俘虏的右手都砍了,给他们灌圣酒。\"
三百多个浑身血污的俘虏被驱赶到阵前,手腕断处还滴着黑血。他们机械地往前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萨满的秘药让他们变成了活尸。对岸的箭雨迎面射来,这些活靶子却不知躲避,直到被铅弹掀翻头盖骨。
申小豹看着那些行尸走肉,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狗娘养的,拿人当盾牌!\"他刚要探头观察,一支鸣镝箭擦着钢盔飞过,在护耳上擦出火星。
\"十点钟方向!披铜甲的!\"巴特尔突然大吼。申小豹顺势滚到射击孔旁,看见八百步外有个金甲骑士正在拉弓,狼头箭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追风铳的准星刚套住那人的咽喉,整座山崖突然震动起来。二十门佛朗机炮同时怒吼,霰弹在河面上织出钢铁风暴。五寸厚的冰层轰然炸裂,正在渡河的准噶尔重骑兵连人带马栽进冰窟,镶铁的马鞍反而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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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站在鹰嘴崖的暗堡里,望远镜片蒙着哈气。这个山东汉子摸了摸左脸的刀疤——那是跟着石红玉打察哈尔时留下的。\"告诉阿尔可的第六军,该收网了。\"他对传令兵说,\"让邹刚的第五军把‘震天雷’准备好。\"
山下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牛大嘴角泛起冷笑。那些埋在缓坡的改良版震天雷,每个都装着三斤铁蒺藜。准噶尔的轻骑兵此刻应该正在享受\"铁雨\"的洗礼——这是军械司根据《武备志》改进的\"子母雷\",触发机关连草原田鼠都能引爆。
\"大帅!血狼卫摸上西崖了!\"亲兵突然撞进门。牛大抄起青龙戟就往外冲,铁甲哗啦作响。这些血狼卫是噶尔丹的亲兵,据说能徒手攀岩,靴底藏着精钢狼爪。
申小豹此刻正跟三个血狼卫缠斗。对方的弯刀带着诡异的弧度,专门往甲胄缝隙里钻。巴特尔被逼到岩角,突然一个滑铲躲过劈砍,反手抽出蒙古跤手的牛皮绳套住敌人脚踝——这是他在那达慕大会上学的手法。
\"砰!\"申小豹趁机开枪,铅弹穿透两个敌人的锁子甲。第三个血狼卫刚要掷出飞刀,却被牛大的青龙戟劈成两半。军长的猩红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戟尖还在滴血。
\"小子枪法不错。\"牛大踹开尸体,\"但下次记得换破甲弹。\"他指了指西南方,那里腾起滚滚浓烟——阿尔可的轻骑兵正在包抄噶尔丹后路,马刀反射着雪光如同银河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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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阳染红肯特山顶时,土拉河漂满了准噶尔人的狐皮帽。申小豹在打扫战场时捡到个金狼头箭囊,里面插着三支刻有西夏文的鸣镝箭。巴特尔说这是当年党项人的遗物,不知怎的落到了噶尔丹手里。
\"留着当个念想。\"牛大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的铁甲上结满血冰,\"但别松懈,更大的仗还在后头。\"军长望向东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
河对岸的雪地上,噶??丹的金狼大纛早已不见踪影。申小豹突然想起昨夜那个金甲骑士,那人中箭落马时,狼头箭囊在月光下闪过的冷光,和手中这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