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紫禁城隆宗门轰然洞开,传令兵背插三根染血雉翎冲进武英殿。永昌帝捏碎手中的龙泉窑茶盏,舆图上喀尔喀草原的位置正插着七支折断的箭矢。
乾清宫地龙烧得通红,十二盏鎏金蟠龙烛台却照不亮皇帝铁青的脸。\"刘青飞六个军吃干饭的?\"朱笔重重圈住宣府镇,\"让白广恩带天雄、天策二军星夜北上,告诉石红玉...\"狼毫笔尖突然顿住,一滴朱砂落在\"乌兰布通\"四个字上,宛如血珠。
千里之外的狼山脚下,白广恩的令旗被北风扯得笔直。这位宣府总兵抚摸着新配发的\"百虎齐奔箭\",铁甲上还凝着居庸关的冰凌。忽然探马飞报:\"东南尘烟!是噶尔丹的游骑在烧粮草!\"
\"慌什么。\"白广恩甩开猩红斗篷,露出腰间六支燧发短铳,\"让火龙车推进二里,等他们抢辎重时...\"五指猛然收拢,指关节爆出脆响。亲兵看见总兵官眼中闪过寒光,那是崇祯年间剿流寇时练就的杀气。
此刻石红玉正在鹰嘴崖大帐煮酒,帐外二十面牛皮战鼓蒙着雪粒。牛大的青龙戟斜插在沙盘边,戟刃倒映着阿尔可的弯刀——六位军长的兵器围成半圆,中央是噶尔丹大营的黏土模型。
\"报!白总兵遣先锋送来此物。\"亲兵呈上个檀木匣。石红玉挑眉轻笑,当年她亲手带出来的红保军斥候,如今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匣中黄绸衬着枚青铜虎符,刻着\"风雪同袍\"四字,正是当年她分给六大弟子的信物。
帐外忽然马蹄声碎,白广恩的亲卫扛着丈八蛇矛闯进来:\"禀大帅!我军在鬼见愁峡谷遭遇鬼狼骑,白将军用火龙车烧穿敌阵,斩首三百!\"说着抖开染血的狼皮卷,上面用火药画着歪扭的路线图。
石红玉霍然起身,貂裘大氅扫翻了酒坛。她抓起牛大的青龙戟在沙盘上一划,锋刃劈开乌兰布通的黏土山丘:\"阿尔可带第六军轻骑绕后,五更天之前必须插到浑善达克沙地。牛大明日辰时强攻狼头山,把佛朗机炮全换成燃烧弹。\"
\"那我呢?\"白广恩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进大帐。这位总兵官的铁甲挂满冰锥,马靴在地面拖出两道血痕——左腿赫然插着半截狼牙箭。
\"来得正好。\"石红玉抛去酒囊,\"你带天策军中路突破,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腾起绿色狼烟,那是申小豹所在的尖刀营遇袭的信号。
申小豹此刻正趴在雪窝里,三棱刺扎进岩缝固定身体。下方峡谷中,三十头鬼狼骑正在撕咬战马内脏,狼牙啃噬骨头的咯吱声令人牙酸。巴特尔额头青筋暴起——那些是他部落里最好的走马。
\"看那个萨满。\"申小豹按住蒙古兄弟的肩膀。百米外的祭坛上,黑袍巫师正把曼陀罗汁液灌进狼嘴,那些畜生的瞳孔立刻缩成血红的竖线。更可怕的是巫师脚边的陶罐,无数蜈蚣正在啃食活人心脏。
\"砰!\"追风铳的铅弹穿过萨满的青铜面具。申小豹却浑身发冷——子弹明明打中了眉心,那巫师却仍在手舞足蹈。巴特尔突然惊叫:\"他在换命!快毁掉祭坛!\"
两人纵身跃下的瞬间,萨满扯开黑袍露出森森白骨。申小豹的燃烧箭射中陶罐,爆开的毒虫却化作黑雾扑面而来。巴特尔抡起牛皮口袋泼出马奶酒,火星飞溅中燃起蓝色火焰,这才将毒雾烧尽。
黎明时分,石红玉看着焦黑的祭坛残骸,手中马鞭几乎捏断:\"传令各军,所有水源必须银针试毒。白广恩,把你军中的'火龙出水'调到前锋营。\"
\"大帅,俘虏招了。\"牛大拎来个血肉模糊的准噶尔百夫长,\"噶尔丹在库伦城藏了三百车曼陀罗,用童男童女的血...\"
\"不必说了。\"石红玉突然解下颈间玉坠摔得粉碎,这是她当年起兵时的血誓,\"传檄诸军:凡持曼陀罗者,立斩;毁药圃一亩者,赏千金;擒噶尔丹者...\"她望向阴云密布的苍穹,\"封狼居胥!\"
三军欢呼震落松枝积雪时,申小豹正偷偷擦拭金狼头箭囊。箭杆上的西夏文被火药熏黑了一角,隐约可见\"嵬名\"二字——那是西夏皇族的姓氏。
七日后,库伦城外三十里。
白广恩的火龙车喷出硫磺浓烟,铁皮车厢里十二支\"神火飞鸦\"蓄势待发。牛大的重甲步兵方阵后方,四十门红衣大炮正在调整仰角。阿尔可的轻骑兵像猎豹般蛰伏在沙柳丛中,马鞍旁挂着浸过火油的套索。
申小豹带着尖刀营潜行到护城河下,突然瞳孔紧缩——河面漂浮的根本不是水草,而是无数缠着水蛇的头发。对岸城墙上,噶尔丹的金狼大纛突然换成黑色,数百具童尸被铁钩倒挂在垛口,冻硬的脚趾正对着联军方向。
\"放信号弹!\"申小豹咬牙点燃药捻。绿色烟火冲天而起时,他听见城墙传来机械转动的轰鸣。下一刻,裹着毒烟的床弩重箭遮天蔽日而来,最前方的火龙车瞬间变成刺猬,殉爆的火药把三名士兵掀到半空。
石红玉的陈中却响起《破阵乐》,三十六面鼍皮鼓震散毒雾。牛大挥动令旗,红衣大炮齐射的轰鸣中,阿尔可的轻骑兵旋风般掠过护城河,飞掷的套索精准套住墙头垛口。
申小豹趁机架起云梯,追风铳连续点射墙头守军。就在他即将跃上城墙时,突然寒光扑面——噶尔丹的金甲弯刀劈头斩下,刀锋离鼻尖仅剩三寸!
城墙上大明战士越来越多,噶尔丹挥刀斩杀了攻上城墙的明军,大刀一挥,向准噶尔士军示意向北门撤退。
命令一下,顿时,噶写丹所部乱了套,兵卒争先恐后跳下城墙向北门逃去。
这简直要命,本来噶尔丹士兵凭一口气还能抵挡一阵,但这要命的命令一下,顿时,噶尔丹兵败如山倒,很快败下阵来。
明军趁机掩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