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里装了满满一车的人头。
都已经干枯腐坏,摞得整整齐齐,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注视着车门方向。
打开车厢门的警员受到强烈冲击而当场吐了出来。
然后就是所有人都加入其中。
整个车队有三辆厢式卡车。
每辆车里都是如此。
罗威礼紧急向上报告,请求支援。
但却得到了冰冷的拒绝。
主管的英国佬告诉他所有警力都用于维持秩序,确保月底的交接仪式顺利进行,没有办法给他提供任何支援,因此授权他全权处理相关问题。
在官面上的话讲完之后,英国佬又以大家都是英国人的角度私下里给了罗威礼一点小小的忠告——过了月底,大家都要卷铺盖走人,现在没必要管那么多闲事,完全可以先暂时搁置,等到七月再进行处理。
罗威礼当然不可能接受这个劝告。
在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他重新组织人员,先暂时将三辆卡车封存,然后进入和记大厦工地进行深入调查。
他们很快就发现施工现场在地基四个角的位置有四个空洞,每个空洞里都摆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建筑,但当他们尝试进入查看的时候,却遭到失败,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都会在洞口就产生强烈的反应,眩晕呕吐,无法站立。最初时他们以为是洞内存在有毒气体,调动了防毒面具来戴,却依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让罗威礼意识到这事超出正常范围,仅仅靠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
而这件事情不能拖延太长时间。
第二天他们就感受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巨大压力。
和记对中区警署封锁自家工地的行为相当愤怒,立刻通过各种途径提出抗议,要求中区警署立刻解除封锁,让工地恢复正常施工。
他们甚至都没有问中区警署为什么封了工地。
也就是在现在这个特殊节骨眼上,要不然搁在以往,罗威礼这个署长怕是立马就做到头了。
罗威礼也深感事态严峻,他立刻安排人去找了几位本港的大师过来帮忙解决现场问题。
他必须得进到洞里面,拿到实在的证据,来证明他行动的正当性。
可是几位大师来了之后,反应地只比警员们强那么一点点——虽然也是眩晕歪斜站都站不稳,但至少没当场吐出来。
在起坛念咒施法解决不了问题后,几位大师都打了退堂鼓,其中一位好心的委婉提示罗威礼,这事超出一般大师的能力,为什么不请正在他警署里安歇的那位真神仙呢?
罗威礼得了提醒,便立刻来找我了。
我听完,便告诉他去文华酒店找赵开来,又特意提醒他换个便装,以私人身份过去。
罗威礼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而且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着好大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开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人里,一多半则是和尚和道士。
都是僧道代表团的成员,照神道人就在其中,就比赵开来落后半步。
他们是作为专家被赵开来请过来帮忙的。
这些都是有真本事的正道大脉,而且其中有好几个对密教法术仪轨极为精通,是真正懂行的专家。
有他们在,进入洞穴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赵开来特意过来找我,其实是在替我撑腰,向罗威礼和所有关注这事的人显示我背后的支持力量。
这对我不是必须的,但对他来说却是必须做的。
现场人多耳朵,我并没有同赵开来多说什么,而是收拾齐整,就随他们前往和记大厦现场。
这个新建的和记大厦就位于传说风水战的两个主角中银大厦和汇丰大厦中间,主体框架已经起来了,粗一看去,犹如四面盾牌,正挡住了中银大厦朝向汇丰的刀尖。
有了那天郭锦程的介绍,哪怕是不懂风水,我也能看出这新建的大厦具有极重要的风水意义,保护汇丰大厦的倾向明显。
不过这跟我们这次要做的事情无关。
和记大厦的施工现场依旧处在封锁状态。
只是现在不仅有了中区警署的警员,还多了很多神情彪悍的便装年轻人,配合警员把工作四周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围得是如此严实,以至于中区警署的警员只能负责外围警戒,无法再进入工地近距离接触现场,被允许跟着赵开来的队伍进入工地的,只有罗威礼一人,其他警官都被拦在了外面。
罗威礼客串了一把解说导游,详细介绍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各种发现,并且亲自带着众人到四角的洞穴入口查看情况。
在看了一圈之后,代表团的僧道们做了一次短暂的交流,最后采纳了川中金刚寺主持释仁正的意见,先取正东方位洞穴突破,解除法事的仪轨就由释妙仁来负责。
这不仅仅是因为意见是他提的,更是因为金刚寺就在川藏青交界处,释仁正常年接触密教,对密教的法术仪轨了解极深,远超过内地的其他同参,是公认的密教方面知识的专家。
正所谓会者不难。
释仁正带着两个弟子做了个简单的法事,就成功解除洞穴入口设置的法术,并且第一个进入洞穴来证明他法术的成功。
看到释仁正平安进入,落地之后安然无恙,一些守卫警戒的年轻人带着装备率先进入,先在洞穴内搭起了探照灯,将黑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一扫原本的阴森气息。
在探照灯强烈的光芒照射下,洞穴中间的地上矗着一座造型奇怪的人造物。
这东西整体呈十字形,建在一个巨大的四方形基座上,内部中空,通体净白。
靠近观察,可以看到基座内已经塞了好些东西。
有大量的人头骨,血迹斑斑的残破兵器,许多人体的部件,有耳垂、心脏、嘴唇、舌头……层层叠叠,整齐堆放,只一看就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释仁正带着弟子围着这建筑转了好几圈,又靠近细细观察,直到赵开来和我下到洞穴里,这才转回来,说:“这是一个垛,密教举行大型仪轨法事的必须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