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家心里都在猜测着,英王为何会如此礼遇蔡政卿这两个弟子,但这些都是大家族的子弟,面子上的功夫不说是炉火纯青,那多少也是有些水平的,英王府这席面上,倒是一派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餐后,英王世子和瑞安郡王招呼着大部分的宾客,而英王却是带着叶长砚和梁靖程,以及几个亲近的宗室子弟,一起去了书房。
原来这几个宗室子弟,都是先皇亲兄弟家的子弟,与皇室的关系最为亲密,这其中还有两人的祖辈,目前还挂着左宗正和右宗人的职衔。
虽然左宗正、右宗人这样的职衔,多是一些虚衔,和蔡老的太子太师一样,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的职权,但这起码说明这些人在宗室宗的地位超然。
一行人来到书房,英王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几幅书画,还有最近新得的几件古玩,让大家一道鉴赏。
那几个宗室子弟,对于这些倒是驾轻就熟,梁靖程跟着蔡老多年,对于这些,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叶长砚前世几乎没有接触过这些,而原身不过是个乡下书生,一是经济条件不允许,二是少有接触这些的机会,好在跟着蔡老这两年,蔡老书房里面珍藏的东西倒也不少。
虽然和这些宗室子弟有着明显的差距,但叶长砚知道如何扬长避短,他多是保持沉默,但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却是几乎都能说到点子上。
在场众人,除了知道叶长砚底细的梁靖程,其他人还真没看出来叶长砚在这方面的深浅,听到叶长砚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无形中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英王调查梁靖程的同时,叶长砚的情况,自然是多少也掌握了些,虽然英王看出了叶长砚在文玩字画的鉴赏方面,和宗室子弟还有着明显的差距,但这孩子却能每次都把握住时机,并恰到好处的说到点子上,还真难怪蔡政卿会为了将其收入门下,而在愉州府待了整整一年。
英王今日邀请叶长砚和梁靖程的目的,是想要和靖程那孩子亲近亲近,当然也有着想让他多和宗室核心子弟接触的目的,若是有朝一日梁靖程的身份公之于众,也不至于和这些关系亲近的族兄弟太过疏远。
从书房出来,叶长砚和梁靖程便客气的向英王提出了告辞,英王也知道这两人跟其他人并不熟悉,倒也没有再过多挽留,却是在两人临出门前,开口朝叶长砚询问道。
“中正书局去年通过叶公子那《女驸马》的故事,不但在盛京周边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而且在其他州府也刊印了不少,不知道叶公子今年可有其他故事,中正书局愿一如既往的与叶公子保持合作。”
随着去年这《女驸马》故事的完结,一共十二卷的故事,叶长砚从中正书局拿到的分成,还真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收入。
平日里靠着家里例钱度日的宗室子弟,去年从中正书局这边拿到了远超过往年的一笔收入,手头上自然也就宽裕了不少,他们自然也知道这都是那《女驸马》话本的功劳,当然希望能继续跟那写出《女驸马》的人合作。
只是他们并不知晓这《女驸马》出自谁之手,因此好几个宗室子弟,便在英王跟前提到了这件事。
这样双方都合作愉快的事情,英王当然愿意顺水推舟,毕竟他自己可是中正书局的大股东,而这还能拉近与叶长砚和梁靖程的关系,英王当然乐见其成。
“回王爷,今年秋闱,学生师兄弟俩准备下场试一试,国子监的课业也排得比以往更加繁重,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整理话本故事。”
叶长砚态度很是恭敬,英王听叶长砚这么说,倒是不觉得意外,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叶长砚和梁靖程离开后,英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听刚才叶长砚的话,梁靖程也打算下场参加今年的秋闱。
若是梁靖程的身份公之于众,作为宗室子弟,原则上是不能参加科举的,陛下和太后刻意隐瞒了梁靖程的身世,而是由蔡政卿夫妻抚养长大,是不是有让他彻底脱离宗室的打算?
英王思来想去,觉得若是靖程这孩子,能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入仕为官,对于他未来的人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虽然梁靖程的身世公之于众之后,以他作为成王独子的身份,袭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或许他靠着爵位和王府的财富,能做个闲散王爷,逍遥一生,但他自幼跟着蔡政卿所学的一身本事,就难有用武之地了。
扪心自问,若是能有机会,像一般世家子那般读书科举,入仕为官,治理一方百姓,那英王是宁肯放弃这个亲王的爵位,他不求青史留名,但求不辜负来这人世间走这一遭。
虽然当年成王辜负了表妹梁丽茹,但成王与那江吟风却是真心相爱,英王心里并没有记恨成王,反倒是有些欣赏成王的勇气。
今日看见梁靖程聊到古玩字画时候侃侃而谈的样子,颇有其父当年的意气风发,和当年的成王相比,梁靖程的性格又有其母内敛的一面,想到这里,英王不由叹息一声。
叶长砚和梁靖程从英王府出来,鲁廷风驾着马车便朝石鼓巷的方向去了。
“你有没有觉得英王看你的眼神中,似乎若有似无的透露着一些父亲般的慈爱?”
今日在王府,叶长砚明显感觉到了英王对自己和梁靖程的亲和,尤其是对梁靖程,叶长砚从英王看梁靖程的眼神中,看到了远超过一般长辈对后生晚辈的关爱。
而这种眼神,跟当初钟云峰坚定表达想要跟着自己干的时候,钟鼎义看钟云峰的眼神很是相似,有一种欣慰,又有一股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英王今日看着梁靖程的时候,叶长砚就从英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类似的情绪,刚开始叶长砚都怀疑过英王难道才是梁靖程的父亲,但是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实或许并非如此。
“我也觉得英王今日的态度,的确很是亲厚,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