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叶长砚和梁靖程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和备考中。
去年蔡政卿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陛下特晋为太子太师的事,因为蔡政卿远远的避开,甚至连春节都不曾回京,而陛下在特晋蔡政卿为太子太师后,仿佛遗忘了此事,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动作和表态。
这让许多人悬着的心也逐渐的放松了下来,蔡政卿被特晋为太子太师的事情,到此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淡化了下来。
三月初,叶长砚收到钟云峰传递过来的信件,信中提到五郎通过了二月份在万寿县举行的县试,而且名次非常靠前。
梁靖程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很是为五郎和叶家人感到高兴,在他的内心,对于五郎通过县试,是有着一种骄傲和自豪的,或许梁靖程都还没发现,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把五郎和叶家人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正巧明天休沐,晚上叫上李平和桑狸,去云峰楼庆祝庆祝。”
见梁靖程发自内心的欣喜,叶长砚也是由衷的高兴,但他却摇摇头,开口说道。
“五郎这不过才通过了县试,还是低调些的好,不过我赞成晚上叫上李平和桑狸,这也大半个月没见到李平了,不知道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消息。”
梁靖程像是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钟云峰的信上,还让叶长砚帮他留意一下盛京这边的房子,他已经跟他爹和大哥商量好了,决定在盛京这边买处宅子,他和二妞婚后就打算长居盛京了,至于婚礼到时候在哪里办,待到叶家父母除了孝,再具体商量。
看钟云峰信上的说法,钟鼎义的思想很开放,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老到动弹不得,需要儿女晨昏定省的时候,儿子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那是头等重要的事,而且若是钟云峰能在盛京站稳脚跟,那对于整个钟氏族内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另外钟云峰的大哥钟云海也在虽说跟着钟鼎仁,但魁州距离愉州也不远,若是家里有事,钟云海也能很快赶回去。
钟云海也在为今年的秋闱做着准备,钟鼎义思想开明,若是钟云海考上了举人,那也就算是正式跨入了士族阶层,拥有了做官的资格,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会让钟云峰留在愉州府,他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临近傍晚,李平才姗姗来迟,叶长砚、梁靖程和桑狸都嚷着要让李平罚酒,李平酒量倒是不错,在叶长砚等人面前也很是豪爽,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叶长砚、梁靖程和桑狸大赞其爽快,而坐在叶长砚身旁的幸忘,却是抱着一个鸡腿,正啃得津津有味,自从开年以后,公子他们的学业越来越重了,即便是休沐,公子也鲜有亲自下厨了,虽然跟着鲁廷风,也时常在外面吃,但多数时候还是吃的甄婶儿做的饭。
幸忘和鲁廷风午后便从石鼓巷出发,前来国子监接两位公子,当听到叶长砚说,今晚要跟李平他们在云峰楼聚一聚的时候,幸忘真是高兴得喜出望外,不能迟到公子亲自下厨的菜肴,能上云峰楼大吃一顿,那也是幸忘所期望的。
李平放下酒杯,见幸忘正抱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瞬间也是胃口大开,朝叶长砚几人示意一下,大家这便纷纷提起了筷子。
大家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又一起喝了几杯,这才开始闲聊了起来。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师兄弟俩能参加科举的,能走多远,能走多高,这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
叶长砚和梁靖程听桑狸这句话,顿时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却多少苦笑和无奈。
殊不知,坐在一旁的李平,也很是赞同桑狸的话,他虽生在帝王家,但他却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皇子,甚至都没有一个朝臣,表现出来与他亲近的意思,因为他们都知道,跟自己走近,无异于自毁前程。
也许他最大的归宿便是像英王那般,不牵扯进皇位的争夺之中,时刻保持低调,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待到父皇百年之后,新帝登基,自己就做个种花养鸟的闲散王爷。
“阿狸,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读书人,而真正能登科入仕的又有几人?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桑熊城主把酉水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桑熊城主对你那真是好得没话说,你只需要再过两年,待到完成学业,就可以回去跟圣女成婚,然后跟着桑熊城主学习治理酉水城,可以说你的起点,就比我们这些读书人的天花板还高了,你倒是反过来羡慕起我们来了。”
桑狸听到叶长砚这番话,却是苦笑着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却是希望能如你们师兄弟一般,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一想到治理整个酉水城的重担,将来都会压到我的身上,我就觉得喘不上气来,而且一旦我从阿爹手中接过了酉水城,就再难离开酉水城了,以前我觉得酉水城那就是十六苗里最大的城池,可当我跟着你们师徒走出十六苗,一路穿越千山万水,来到这繁华的盛京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桑狸又是叹息一声,端起几杯,朝叶长砚几人举起酒杯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道。
“其实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带着阿蛮一起,出去好好游历一番,我想去看看大海,到底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也想去看看漠北的草原,是何等一望无垠,更想去感受比羌胡还要遥远的雪山,是如何的圣洁巍峨。”
桑狸的话,除了幸忘毫无反应外,其他三人脸上也是充满了向往的神色。
“但是,阿蛮作为圣女,身上肩负着守护酉水城的使命,自从她成为圣女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和酉水城牢牢拴在了一起,而我作为酉水城的少城主,自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早就跟酉水城绑定在了一起......”
桑狸再次叹息一声,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