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一定咋回事呢,他那媳妇长得跟野猪成精似的,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在外面偷腥啊?”
“好你个王老六,你同情上他了还,说,你是不是外面也有女人!”
一个壮硕的妇人使劲拧住说话那人的耳朵。
“嗷,疼,放手放手,娘子,我哪会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心肝宝贝。”男人忙低三下四哄。
妇人半个字不信,揪着他耳朵走远了。
站在原地的方金,满面的沧桑。
他怎么过成这样了?
他屡试不中,秦家那小畜生却考了院试头名,成了秀才。
他本就心情不悦,村里来口信,娘说何氏有相好的了。
他不信,何氏不应该为他守一辈子吗?双重打击下,他出来喝个酒而已,就被王富娇给,休,休了!
方金攥紧拳头,手指已经掐进肉里。
也好,没了王富娇这个泼妇,他的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
他现在有钱了,不图王家那点好处。
他以袖掩面,匆匆回家。
王宅。
王老爷听说闺女干的离经叛道的事,只是略微震惊下,就习惯了。
这些年给闺女没少擦屁股,他真的适应了。
“真把休书当众念了?”
王富娇诚实点头。
王老爷就叹气:“富娇啊,咱不是说好了,这次好好过日子吗?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爹!”王富娇猛女撒娇,抓住爹的胳膊,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你不知道,他纳了烧鸡那小贱蹄子为妾,私下里还说我坏话,说我长得像个猪头。”
“被我逮住了,我前脚让人打了烧鸡,后脚方金就出门喝花酒,爹,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委屈。”
“我以前那些男人,都是我玩腻了甩了他们,哪有他们嚣张的份!”
王富娇是真委屈,她以前是见一个爱一个,但和方金成亲后,她已经改过自新,心甘情愿做个传统又贤惠的好女人。
可方金糟蹋她的心意!
“乖女,不生气不生气,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
一看闺女这样,王老爷顿时心疼。
安抚好一会儿,等闺女不哭了。
王老爷才道:“你和爹说,你是真下定决心要和方金恩断义绝?”
王家生意现在处处和伯府混在一块,他要是和方金断了联系,不好和伯府交代。
但也不是没办法啊。
大不了他卷一笔钱,带闺女跑路,改名换姓过日子。至于闺女肚子里孩子,那就是他亲孙子孙女。
王富娇却想到方金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他温柔小意哄自个的模样,迟疑了下。
王老爷一看就明白了。
“那你舍不得,这休夫一事,就可以做不得数。爹想办法,让方金跪着上门,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王富娇眼泪汪汪:“爹,真的吗?”
“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老爷很笃定,还教闺女:“男人啊,和花瓶一样,你要是不满意这个,不用勉强,可以多养几个。”
王富娇眨眨眼,没听懂。
没听懂不要紧,王老爷自有安排。
鉴于方金越来越过火的行为,王老爷已经知道他不是闺女能托付的人。
这次闺女舍不得,再来两次,磨灭了闺女那点感情,就是他能抽身的时候。
为了那天,王老爷得提前准备,再给闺女寻摸几个好看的男人,等她生完孩子,喜欢让她挑选就是。
一来二去,肯定就把方金抛在脑后了。
知女莫若父,他这叫投其所好。
方金还不知道头顶又要变绿,他回府,发现自家跟被抄家过一样。
什么屏风、花瓶、书架都少了一大半。
烧鸡,不是,红袖头上的首饰都被抢了,她形容狼狈跑出来,抱着方金大腿哭。
“老爷,小姐,不,不是,夫人她太不讲理了,她派了人来,把家里值钱东西都搜刮走了,说是王家花钱买的。”
“您说夫人怎么这么任性,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家没有男丁,王家的钱不都是姑爷您的吗?”
红袖用帕子抹泪,哭的真情实意。
她觉得,夫人都让王老爷娇纵坏了,还说什么已经休夫了,真是过分。
方金额头青筋挑起,看着乱糟糟的院子。
“下人呢?他们都死了吗?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方金几乎咬牙切齿。
“王家的下人都走了,有两个您的小厮,还被他们打了一顿,这会儿趟炕上下不来。”
红袖如实相告,方金脸色越来越黑。
红袖连忙道:“妾身手上没有银钱,不然再请几个下人来,把宅子规整规整。”
方金垂眸看了她许久,只看的她脸红心跳,娇羞无限。
他这才勉强信任她,主动掏了五两银子,让她把宅子打扫打扫。
然后,方金甩袖走了。
今个一天,他身心俱疲。回了正屋,还没睡熟,陈夫子就派人上门了。
先生有请,方金当然不能推拒。
茶室。
方金恭敬给陈夫子奉茶。
上好的普洱清香扑鼻,是方金寻摸好久才得来的。
陈夫子清嗅后,叹气:“你啊,向来一点就透,在读书上,也不是没有天赋。”
“偏偏差了些运气,科举一途,没有运气,就成不了。”
方金神色不太好,丧气的低头。
陈夫子瞥了他一眼,继续:“方金啊,依我看,你不如放弃科举吧。”
“先生!”方金猛的抬头,不敢置信。
为什么?
科举是他这辈子的执念,只有科举才能出人头地当大官。
才不会辜负他爹断了的双手。
“别急,听我说完。”陈夫子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这世上,想要为民做事,不止当官一条路。同样的,想要当官,也不止科举一条路。”
权贵人家,也有不争气的子孙,他们能用以往的功勋,给子孙恩荫出仕。
富贵人家,考不中功名,也有捐官的法子。
“世上道路千千万,全看人怎么选。方金,你有天赋,会做人,何必一条道路走到黑?”
陈夫子意有所指盯着他。
方金迟疑开口:“您的意思是?”
他一个平头百姓,可没能耐恩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