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最急!\"
柳杨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禀微微颔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勒转马头,亲兵立即如影随形。
曹峰已经整顿好部分骑兵,紧跟在王禀身后。
马蹄扬起的尘土中,柳杨隐约看见王禀从鞍旁取下了那张闻名天下的宝雕弓。
东面的战况远比想象的惨烈。
营寨的木栅已经被撞开数处缺口,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
鲜血渗入泥土,将大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在混乱的战阵中央,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格外醒目
——丧门神鲍旭手持丧门阔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身旁两员悍将更是凶残异常:
没面目焦挺的朴刀每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截命将军邓天保的长枪如毒蛇吐信,每一击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这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已经率领精锐突入营寨腹地。
官兵的防线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节节败退。
鲍旭的狂笑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那染血的丧门阔剑在晨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王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抬起右手,亲兵立即递上雕翎箭。
这张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宝弓被慢慢拉开,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王禀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在人群中肆虐的身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战场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飞扬的尘土、四溅的血花、挥舞的兵刃,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唯有鲍旭那狰狞的面容在王禀的视野中无比清晰。
弓弦被拉到极致,箭簇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丧门神鲍旭挥舞着丧门阔剑,在宋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铁甲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块,剑刃因为连续劈砍已经卷了边,却依然锋利得足以将人一分为二。
鲍旭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根本无暇顾及四周。
他粗壮的臂膀上青筋暴起,每一次丧门阔剑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在他周围,宋军士兵的残肢断臂铺了一地,鲜血渗入干涸的泥土,将战场染成暗红色。
百步开外,王禀眯起眼睛,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宝雕弓。
这张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硬弓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弓弦被拉成满月。
他屏住呼吸,箭尖稳稳对准了那个在人群中肆虐的魁梧身影。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这支三棱透甲箭以雷霆之势直奔鲍旭后心而去,箭簇在晨光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护卫在鲍旭右侧的截命将军邓天保突然心头一紧。
身经百战的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抬头,正看见那支夺命箭矢划破晨雾。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刀疤因为惊恐而扭曲。
\"将军小心!!!\"
邓天保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扑出。
其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沉重的铁甲似乎丝毫不能阻碍他的动作。
\"噗\"的一声闷响,箭矢深深扎入邓天保的胸膛。
锋利的箭簇穿透铁甲,从后背透出三寸有余。
邓天保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的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前的箭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鲍旭闻声转身,正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邓天保缓缓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在铠甲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然:
\"将...军...小...心...\"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说完最后一个字,这位跟随鲍旭征战多年的老部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兄弟!!!\"
鲍旭的嘶吼声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他扑到邓天保身边,颤抖的手抚上老将已经失去生气的脸庞。
邓天保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关切。
鲍旭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
没面目焦挺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他与邓天保同袍征战沙场,情同手足。
此刻老友惨死,焦挺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变得紫红。
\"王禀老贼!\"
焦挺怒吼一声,声如雷霆,
\"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手中的朴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所过之处,宋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鲍旭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悲痛已经化为滔天怒火。
他拾起邓天保跌落的长枪,与自己的双斧交叉在胸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战吼:
\"杀!!!\"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梁军将士见主将如此,个个红了眼睛,跟着鲍旭向王禀所在的方向疯狂冲杀。
王禀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轻轻挥了挥手,身旁的曹峰立即会意,举起令旗高声喝道:
\"锋矢阵!列!\"
训练有素的宋军迅速变换阵型。
前排长枪手半蹲,三丈长的拒马枪斜指前方;
第二排刀盾兵将盾牌重重砸入地面,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冷寒芒。
曹峰不愧是王禀的心腹爱将,指挥若定,军阵变换间丝毫不乱。
鲍旭和焦挺率领亲兵杀到阵前,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梁军士兵接二连三地倒在枪林箭雨之下,鲜血很快浸透了阵前的土地。
焦挺的朴刀砍断三根长枪,却被第四根刺中肩膀;
鲍旭的丧门阔剑虽然劈开两面盾牌,却被后续涌上的刀盾兵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宋军大营其他方向的战况也愈演愈烈。
北门处,史文恭亲率护军营、镇军营两营精锐压上。
这位身披金甲的主将立于阵前,手中令旗一挥,两营兵马立即如潮水般涌向营门。
\"护军营,突击!\"
护军营火万城一声令下,重甲步兵立即结成楔形阵,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营门。
这些精锐士兵全身披挂铁甲,就连面部都罩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镇军营,掩护!\"镇军营邓宗弼不甘示弱,三百名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天空,在营门上掀起一片血雨。
守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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