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大结局
裴鹤鸣把自己想接妹妹下山回府小住的来意说了一番。
李惟清自然没什么意见,一口便答应下来。
闲话都说完了,李惟清不经意间看向沉默的裴鹤鸣,忽然发现他的神色不同往日。
“鹤鸣,你有心事吗?”
裴鹤鸣看了眼先生,犹犹豫豫之下点了点头,却没有明说自己的心事是什么。
“能和先生说吗?”
裴鹤鸣也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和李惟清说。
他最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书时,偶然发现了一处暗格,并从里面翻到了父母与谢嫮姨母之间来往的信件,而这封信上还提到了他……
母亲在信上和谢嫮姨母说了他的近况,谢嫮姨母很是高兴,于是在信中回了一句——“他父亲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如今前程锦绣,想必也会十分欣慰,我人不能至,便奉上些许薄礼作为心意,万望你夫妻二人不要推辞。”
这之后便是两页纸,洋洋洒洒地列了许多名贵之物。
他父亲在天有灵?这是什么意思?自己难道不是父母的孩子吗?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亡故了吗?那自己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裴鹤鸣的心里随即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问题困扰了他许久,让他辗转反侧,无所适从。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烦恼。
裴鹤鸣开始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非要调皮,为什么非要好奇去翻父亲在书房的暗格……
先生也是父母多年的好友,他会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他会告诉自己吗?
李惟清见裴鹤鸣满脸纠结,便追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裴鹤鸣实在是被心里的秘密折磨得太久,最后只好把心一横,垂着头低声问道:“先生,我,我是我爹娘的孩子吗?”
听完裴鹤鸣的问题,李惟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裴鹤鸣是在为这件事烦恼。
裴鹤鸣的身世,李惟清也是知道的,毕竟只要是见过杜信芳的人,一看到裴鹤鸣的眉眼,就会不可避免地联想起他。
他们都知道这个秘密,也心照不宣地共同守护着这个秘密。
“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裴鹤鸣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就是我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说得含糊,可李惟清却立刻猜出了几分。
裴鹤鸣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肯定是自己发现了什么端倪。
李惟清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他的想法,而是意味深长地宽慰他。
“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联系,不仅是血缘,还有情感,有些人有了孩子却没打算全心全意待他,还有些人,即便没有血缘作为连结,仍然将孩子视如己出。”
他看了眼明照堂的方向,又把目光落回裴鹤鸣的身上。
“你母亲的先生待她就是如此,所以……”
所以,有没有血缘又有什么重要的?
怕裴鹤鸣做得不够妥当,一不留神会伤了沈殊玉和裴含章的心,李惟清本想再劝他两句,可犹豫了片刻,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裴鹤鸣,他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算了,心事憋久了搞不好会变成心魔。
反正孩子也大了,他自己也有主意了,想不想去深究或者想不想把事情说出来,应该让他自己决定。
裴鹤鸣也听出了李惟清的言外之意——自己似乎真的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可就算没有血缘,这么多年,他的父母始终把他当做亲生孩子教养,连父亲的爵位都是由他来继承,父母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所以他还要继续执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他的父母是多厉害的人啊,如果自己非要去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不免会惊动两人,那时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一定会难过会失望吧?
裴鹤鸣垂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李惟清时,他的眼神中透着难以名状的复杂。
“先生,那你知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可以克制自己想查清亲生父母身份的冲动,但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了解他们为人的心情。
“我可以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李惟清听懂了他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替沈殊玉和裴含章稍感安慰。
在见到李惟清之前,裴鹤鸣显然已猜到了自己并非沈殊玉所出,所以李惟清也没必要在他面前遮遮掩掩。
李惟清犹豫了片刻,便在脑海中回忆起杜信芳的形象。
“你亲生父亲是你母亲极为敬重的人,也是我们的一位好友。他容貌英俊,你的眉眼与他十分相似,他性格温良端方,饱读诗书,为人十分正直,不屑与小人同流合污……”
“至于你的亲生母亲,我没有与她接触过,所以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她出身名门望族,应该也是一位蕙质兰心的女子。”
裴鹤鸣轻声问道:“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为正义而死。”
李惟清补充道:“那些把他们推上绝路的人,你父母一个也没放过,那些人都下黄泉赎罪去了。”
或许是血缘的天性使然,听到这儿,裴鹤鸣莫名地觉得眼中沁出了泪意,他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李惟清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裴鹤鸣忍着眼中的泪意,胡乱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先生。”
辞别了李惟清后,裴鹤鸣便带着妹妹下山去了。
怕裴云起看出自己失态,裴鹤鸣没有选择和她一起坐马车,而是独自骑马走在最前面。
马蹄声哒哒的在耳边响起,裴鹤鸣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
他莫名地想起了从前清明时与父母一起去扫墓的日子。
那些墓碑上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却没有名字,还有的就算写了碑文他也没看懂坟里躺着的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自己那时候就拜过亲生父母了……
就这样,裴鹤鸣怀揣着心事一路进了城,拐过两条街后终于快到家了。
抬眼望去,裴鹤鸣看到父亲陪着母亲站在自家府门前。
母亲披着斗篷,不知等了多久,神色中透着隐隐的焦虑与担忧。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她才转忧为喜,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这一刻,裴鹤鸣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心事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心上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所有的彷徨与忧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们可算回来了。”
裴鹤鸣翻身下马,几步来到他娘面前。
“娘,你等多久啊?爹也真是的,怎么不劝劝娘进去等?”
裴含章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你娘那个脾气,我能做得了她的主吗?”
这时,裴云起委委屈屈的声音在后面的马车上响起。
“不是都说想我了吗?也不来个人扶我一把……”
“来了来了。”
裴鹤鸣又赶忙回身,扶着他的大小姐妹妹下马车。
九州海晏河清,家中其乐融融,这才是天下人该过的日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