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千在睡梦中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吵醒。
他迷蒙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发现卫生间的门半掩着,从内探出了一条光束打在黑暗的房间里。
“要去上班了?”他小声嘟囔着,侧过身子看了眼窗户。
尽管窗帘拉得很严,但平时一到了白天,无论如何还是会有光能透过其中的缝隙透进来。
可现在,这窗帘内外看着都是乌漆麻黑的,还不如地上那只剩一丢丢的卫生间的灯光亮。
他不禁有些疑惑,今天这天怎么阴沉到了一点亮都不剩的地步了?
他记得自己昨天看天气的时候,软件里头显示的是接下来一周都不会下雨啊。
这天气预报有这么不准?
可现在是高精度的科技生活时代,陈千觉得这可能性太渺茫。
或者说……是他的脑细胞出问题了?
陈千不敢确定,他决定自己最好打开手机重新看看为妙。
“不对啊……这写的没错啊,不下雨的。”陈千恍惚地对着显示当下天气的页面看了又看。
“什么下不下雨的?”池木从卫生间内出来,刚准备关灯就听到了陈千的自言自语。
陈千闻声转过来,对池木示意了一下窗户的方向,“外面天好黑,一点光都没有。”
池木愣了愣,顺着他看向窗户,又露出无奈的表情,“你抱着手机都不看一眼时间啊,现在才四点,天怎么亮啊。”
一听这话,陈千才慢半拍地看向手机上端的时间——甚至都还没到四点。
他一下窘迫起来,默默抱着手机往被子深处缩了缩身子,直到被外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因为我听到你在刷牙嘛,以为你已经要出门了,所以才……”
池木点头,“是要出门了。”说着,他打开了衣柜开始换衣服。
“现在?你这么早要去哪儿?”陈千惊讶得从被子里又翻了出来。
“嗯……”池木沉吟着,修长的手指停在身前,慢悠悠地将衬衫扣子依次系好。
他一时没想好要不要把事情全盘托出。
毕竟说了之后,陈千保不齐就得直接爬起来,说自己不睡觉要一起去了。
“就是有点事,最好得早点过去。”
陈千这次彻底坐了起来,目光敏锐地看着换衣服的池木,不依不饶道:“我问的是你去哪里,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啊。”
“是啊,我怕你说不要睡觉了,要跟我一起去,不想你睡不饱就跑来跑去。”
池木转过身认真地望着陈千,脸上一派诚恳之色。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心里话,连个借口都没给陈千编。
他单膝跪到床上,捞过陈千后两只手捧着陈千的脸,低头对着人就是好一阵磨蹭。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你起床的时候我应该就回来了,留在家里好好等我,嗯?”
陈千被他的举动惹得呲牙咧嘴,抬手想把不正经的池木给扒开,“那你也得说什么事啊!”
池木却专注于顾左右而言他,认真地用脸糊弄人,“那个不重要,我刚刚用了新牙膏,宝宝你要不要提前试试?”
“茉莉花香哦。”
陈千端详着他伸出一小截猩红柔软的舌头,沿着上唇不紧不慢划过的动作,头皮麻了一下。
该死!是美男计!
“提前试试就提前试试!”谁让他志短呢。
……
“你怎么也来了?来当孙媳妇啊?”
陈千跟着池木一路奔波,开了快一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刚一下车,就碰上了同样一身黑色西装,但到了已经有一阵,正杵在自己车旁抽烟的池宇星。
陈千本来想当没听见的。
但他的脑子里蓦然浮现出了刚刚出门前,他和池木对垒的场面,是自己赢了。
于是素来萎靡的志气忽然暴涨,反驳他道:“我怎么也得是孙婿。”
“嘁——”池宇星满脸的不相信和鄙夷,“就你?”
陈千被他的神情惹得气急败坏,攮了默不作声的池木一下,“你说是不是?”
池木此刻也满脑子两人出门前,陈千为了骗自己答应带上他,使尽浑身解数的努力样子。
这会儿被陈千这么突然一喊,他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以拳抵在鼻尖,轻咳了一声压下心底有复燃趋势的火气,附和陈千道:“对,你是,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没意见。”
得到了池木的支持,陈千立马对池宇星扬起下巴挑眉,那得意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你看吧,我都说了,你还不信。
池宇星觉得自己和这对狗男男,压根聊不到一块儿去,索性掐了烟头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池木和陈千也紧步跟上了他。
三人最后在一栋楼前的空地处停了下来,而这里在他们来前,就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了。
其中有些人陈千是认识的,比如施凮习和她身旁被保姆抱着的池煜白。
但更多的人,陈千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见过,但没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