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老汉的旁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七月和九月两人分别站在门板的两端,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警觉,她们紧紧地盯着老汉,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等待着老汉的任何反应。
老汉被好几个人围着,他显得格外警惕,眼神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他手上的剑紧紧地握着,剑尖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直逼景春熙,即使是天黑剑锋也寒光闪烁。
“嘶——”景春熙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忍不住咧了一下嘴巴,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尽管心中充满了痛苦和委屈,但她却咬紧牙关,眼中没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静默着,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一场血战。
“书房里的财物你要不要看看?东西我们可是要搬走的。”景逸的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提醒着老汉,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提到了财宝,景春熙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她小声提醒身后的老汉,道:“至于您守的那些东西,我们太子还看不上眼,您尽管跟手下分了。”
景春熙忍着痛小声喘息,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紧紧盯住,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仿佛一把利刃直逼她的面门。她心中无比忐忑,生怕自己的判断错误,致使老汉一生气,就直接让她去见阎王。
但紧接着,奇迹出现了。景春熙忽然觉得脖子一松,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清脆的声响,老汉手上的利剑落地。
她的身体也被往前一推,自己也随着推力快速窜出几步之外。
没人攻击老汉,剑是他自己丢的。然而,他自己却忽然全身脱力瘫了下去,四肢落地躺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嘴里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要杀要剐,任由太子。”
他一动不动地躺到了地上,眼睛迷茫地仰望天空,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眼睛里白色比黑色还要多,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片空洞。
景逸原本手上紧握的利剑,此时却停了下来,他紧盯老汉脸上完全滑落的布巾,眼神定了定,他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沧桑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
阿七他们几个人手中的剑已经逼到了老汉的胸前,重三已经有了下剑的动作。
“撤!”
但景逸一声喝令,所有的人剑鞘马上上挑,景逸朝他们挥了挥手,又重复了一句:“撤!”声音非常的冷静。
接着,景逸几步走到景春熙身边,把身子蹲下来。景春熙的身子被强压上了他的背,她能感觉到师父宽厚的背脊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暖。
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但景春熙却感觉到了暴风骤雨即将来临前的紧张:“空间有没有好药?没有就用这瓶金疮药。”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塞进景春熙手里,也几乎在下一瞬间,景春熙被景逸背着腾空而起。
这个点上,离城门开放还远着呢。阿七领头,其他人则护着景逸和景春熙,从一间间屋顶略过,走的都是高大的屋脊。他们像是一群夜行的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紧迫感。
用空间的金创药朝脖子上抹了一把,景春熙能感觉到药膏的清凉迅速渗透进伤口,脖子上两道伤口的疼痛立马消失,也不再滴血。
她只知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师傅背着她时而奔跑,时而腾空。先拐过了几条小巷,飞上看着明显不是太高的屋顶,越过了十几间屋脊,随后又跃上比刚刚这边还高出几尺的巍峨屋顶上。
再顺着屋顶的轴线,由高至低又走了十几间屋,落地的时候已经出了内城。
再找到停马的屋子,距离刚刚落地的位置出奇的近,也就不过几十步路。
景春熙挣扎着从师父的背上下来,小声嘀咕:“我自己骑马。”这回景逸没有强迫她,看她要翻身上马,还扶了她一把,说:“小心着点,师父在你身后。”声音虽然依旧冷厉,但景春熙却听得出满满的关怀,那冰冷的外壳下,好像还藏着一颗温暖的心。
再回到景家小院的时候,景春熙看着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蛮,忍不住小声嘀咕:“那老头要是我们的人就好了。”她想到那老汉那么大的年纪,那身手居然跟师傅不相上下,甚至还有过人之处,却被那些狗贼揽入麾下,不禁觉得有点可惜。
她叹了口气,心中满是遗憾。
“可惜跟错了人。”景逸在她后面就是一句毫不留情的话,声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这种人肯放下尊严装聋作哑,装疯卖傻也要给这些狗官做事,就是走火入魔,是愚忠愚孝。”他的话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愤然,老汉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怒。
景春熙总觉得师父说这话的时候,除了咬牙切齿,还有一种激动过了头的感觉。
“困死了,我要赶紧睡觉!”景春熙打着呵欠对小蛮说,转身就想进屋,想尽快离开师父这个冰块脸。她实在是不想再面对师父那冰冷的目光和愤怒的情绪,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还睡!大家都赶紧换装,穿过的衣服塞到灶里烧了,七月、九月,你们马上去煮点吃的,让大家填饱肚子。城门一开,我们马上回去。”景逸的声音依然非常冷厉,不带一丝感情,但其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家听完之后,都觉得有理,纷纷行动起来进自己的屋。景春熙也想进屋赶紧换装。却发现师父也跟了进来。
他进来就朝她的衣领子拎了过去,景春熙连忙往旁边一躲,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领,急急地说:“空间的药很好,外祖父当时用了三天就脱痂了。”她试图解释,试图让师父放心,但师父的目光却依然冰冷,不知道是不相信她的话,还是不满意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