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哒”
cL细高跟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与医院监护仪的滴滴响互为和声,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大小姐。”
院中鲜少几个熟识简羽薇身份的工作人员见着她都毕恭毕敬地低头打着招呼。
而那些个林韵安插进这所私人医院的“自己人”也都反常的收起了一贯自我感觉良好的趾高气昂。
他们一个个见了简羽薇都畏首畏尾的,竟没人敢上前阻止她进入林珍珍的病房。
要知道在简羽薇初失亲母,孤立无援的童年里,这些人仗着自己是林韵的人,可从来没把她这个孤女大小姐放在眼里呢。
从前他们为了巴结林韵,没少暗戳戳地给简羽薇找罪受。
因着简氏家族有这所私人医院,所以小时候的简羽薇没有选择,每次看病和体检她都只能来这里。
而这些黑心黑肺的魔鬼,给她胡乱开药、故意拖延她的病症、甚至在简羽薇小时候的一次急性肠胃炎中也刻意拖着没给她及时治疗…
这些都是时常发生的事了。
也是难为林韵把这么多的医界败类给搜罗在了一起。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
林韵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这些狗腿子自然也都是树倒后四散的猢狲,只能惴惴不安地思虑着何去何从咯。
从前那几个在林韵身边四窜的红人在医院都混到了“副院长”、“主任”的级别,可他们看到此时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归来,却是恨不得能把头给塞进裤衩子里,只希望简大小姐别记起他们曾做过的那些个肮脏事。
简羽薇目光淡淡地掠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林韵党”。
她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她的笑颜却是和她的高跟鞋声一样,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她本就是站在山巅睥睨蝼蚁的高位者,高贵从容的姿态与生俱来。
摇曳着柳腰走进最里面那间被布置的像是奢侈品专柜的病房。
简羽薇在看到门牌上写着的\"珍珍公主专属\"时,不屑地笑出了声。
臭泥鳅沾上点海水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不知道哪来的私生女,倒是挺把自己当回事儿..
将这个爱马仕定制的门牌一把扯下,扔在了地上。
简羽薇轻蔑地从\"珍珍公主\"的字样上踏了过去。
四周假装很忙的众人偷瞄着简羽薇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所简家的私人医院早在多年之前就被林韵排除异己,安插了许多的自己人。
剩下为数不多的老员工也都是个个会审时度势的主儿,难怪林韵能把简仲肾病晚期的事儿给瞒得死死的。
好歹林韵也当了这么多年\"女主人\",她手下的爪牙怕是渗透了简家的方方面面,简氏集团里又有多少是林韵的人呢?
她留着林珍珍没动,也是为了把林韵的唯一软肋握在手里,后面也能让她多吐些实话出来。
呵,此刻还在海上飘着的林韵,怕是还在幻想着林珍珍嫁进裴家后把她给救出来呢吧。
且让她心怀希望吧,不然简羽薇还真怕她自杀了。
毕竟,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只有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希望一点点落空,直到最后被燃烧殆尽的万念俱灰,才是周而复始,最绝望的存在。
靠在转角处的墙边,简羽薇盯着床上林珍珍的目光深邃。
只见,床上的林珍珍把自己整个都包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黯淡呆滞的眼睛。
她一瞬不瞬得望着窗外,并没有发觉简羽薇的注视。
此时的窗外正值暴雨时分,雷霆阵阵中伴随着闪电划过天际的肆虐。
林珍珍让人把房间所有的灯都开了起来,可满室辉煌也照不亮她内心的恐惧。
昨晚在化妆间里出现的诡异场景,那个脸上没有一块好皮的小鬼,直到此刻也仍是在她脑海徘徊。
她曾听人说过,堕下已然成形的胎儿是无比残忍的手术,是需要将腹中的胎儿用器具一点点地扯碎,而后排出体内的。
一点点扯碎肉身,那可不就是身上没一块好肉?!
林珍珍想到此处,更是后背生寒地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她自然是做了亏心事才会这般提心吊胆。
毕竟她堕过的孩子可不止和裴少的那一个。
昨晚在湖心漂了一晚,幽暗可怖的湖底仿若出现了无数个婴孩双手的画面,又一次在林珍珍的脑海中浮现。
将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大悲咒声音调高,林珍珍苍白干涩的嘴唇不断地重复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寒意的手攀上了林珍珍的一侧肩膀,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气也袭上了她的鼻尖。
林珍珍被吓得尖叫出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说,还被香水味呛得几近窒息。
她一瞬间像是发了狂,抄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就往旁边砸去。
简羽薇早有防备,轻巧地侧身躲过,平静地看着床上武力全开的颠婆。
“滚啊,死都死了,别缠上我!”林珍珍的手边已没有能让她防身的东西。
她惊惧地大喊着,更是因为动作太大而狼狈地翻下了床。
啧啧,瞧瞧林珍珍现在这样子,惨得就像是被万人踩过的烟头。
也怪不得简羽薇从没把她放在过眼里。
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模特步落定在了摔倒在地的林珍珍跟前,简羽薇半弯下了腰,满是玩味得看着止不住颤抖的林珍珍。
被馥郁到刺鼻的玫瑰香味堵住鼻腔,这个简羽薇专属的香水味是林珍珍最熟悉也最讨厌的味道。
惊慌失措地将埋在被子里的头抬起,林珍珍的耳机也掉在了地上,大悲咒的音乐声从她的手机外放开来。
神圣的佛经被犯错之人当作净化、洗白所犯亏心之事的救命稻草。
可此刻被放到最大的佛经声却并没有给人带来心安和佛光,回荡在这亮堂堂病房里的颂歌反倒是显得无比诡异。
“你…你这个贱人!”林珍珍那双前一秒布满恐惧的双眼在见到简羽薇后霎时变得赤红。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整个人都要朝着简羽薇扑去。
简羽薇勾起一侧唇角,轻巧得躲过。
被手上输液管牵扯着,猝不及防的林珍珍又是结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刚想给林珍珍先来个冷嘲热讽,简羽薇就眼尖地瞥到了一旁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于是,她一改此前的戏谑和冷漠,她“急切”地上前,一把扶起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林珍珍。
“我不要你碰,你个贱b子!少装好心了!”林珍珍堪堪站稳后,一把甩掉了简羽薇的手。
简羽薇被她不重不轻的一推,竟然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林珍珍看着简羽薇的踉跄,一扫方才的恐惧和怯弱,她几步上前,刚想要一把掐住简羽薇的脖子。
可这时,她突然想到了房间的监控。
眼珠一转,她连忙收起了张牙舞爪。
深吸一口气,她背对监控坐在了床上,尽量心平气和道: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妈妈中了你的毒计,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简羽薇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林珍珍态度的转变和言语间的套话?
脸上满是莫名和无辜,她无惧监控,对上林珍珍算计的眸子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林阿姨做的那桩桩件件都被扒了个底朝天,对我们家造成了不小的风波,但我知道这些都和珍珍妹妹没有关系。听说你昨晚被莫名其妙带到了湖上漂了一晚,还被吓尿了,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你啊。”
嘻嘻,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简羽薇学着林韵的腔调对付起林珍珍,真是爽得很。
林珍珍闻言,忿忿地盯着简羽薇,听到她说到自己被吓尿的事,更是气得韩式小翘鼻都歪了。
她有怀疑过昨晚的一切都是简羽薇搞的鬼。
可她反复看了很久的监控,发现化妆间闹鬼和她被掳去人工湖的时间段里,简羽薇都在别的地方出现。
而林珍珍心里本就有鬼,加上近段时间闻久了药包的她,反倒是更确信了怪力乱神那出。
因为昨天,恰恰就是她5年前第一次打掉腹中胎儿的日子。
也是4年前那个男人死在她眼前的日子…
以往每年的那天她都会偷偷烧上很多纸钱以祈求赎罪和心安。
但昨晚她因为准备晚宴,刚好忘了烧纸…
“你会这么好心?这里就只有你我,你今天来也不过是看我笑话的,我愿意认输,只要你告诉我,我妈妈的行踪。”林珍珍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虽然她不能确定昨晚的装神弄鬼是不是简羽薇做的,但她敢肯定今早林韵的那些负面新闻肯定都有她简羽薇的推波助澜!
她要示弱、她要认输,她要让简羽薇得意忘形地在监控面前亲口承认她有向媒体大众披露和宣扬林韵的丑闻。
毕竟林韵名义上也是简仲的女人,她那些丑闻一爆出就已经让简氏的股价大跌。
豪门家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悠悠之口不会管那些脏事都是林韵一人所为的,他们谈论起来肯定都会带上简家。
这样,最重面子的简仲肯定也会连带着惩罚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火上浇油的简羽薇!
“众所周知,监控录像上都有啊。林阿姨在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多年前希望小学纵火案的杀人犯后就逃跑了呢。灵异事件有时候就是说不清的,婴灵啊,童灵啊,可都是怨气很大的,毕竟都没有成人,就死了…”简羽薇一脸神秘,欲言又止。
昨晚的化妆间,她安排了一个侏儒的特技演员伪装成了被火烧“死”了的范逸恺,逼着林韵在极度恐惧下亲口说出了犯罪的真相。
但最终上传到网络的监控视频里,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大众看到的,是林韵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灵异画面。
简羽薇的话让林珍珍内心深处的恐惧又一次的无所遁形。
昨晚在化妆间里的阵阵烛光和那个满面狰狞的鬼脸历历在目。
她攥着床单的手都沁出了冷汗。
简羽薇一刻也没有错过林珍珍的表情,看着她不同寻常的惊恐,简羽薇心中也有了猜疑。
“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我确实恨你妈妈,但不得不承认我们在A城都代表着简家。这下你妈变成了法制咖,害惨了简家,害惨了我,还撇下你这个唯一的女儿跑了。真是难保你和裴少的关系也要受影响了呢。”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实的目的——裴少,简羽薇坐在了一旁的沙发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珍珍的表情变化。
提到了裴少,魂不守舍的林珍珍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她斜睨了眼简羽薇,不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裴少这么多年来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唯独只对我一人表示过青睐。我和他早已是众人眼中的一对,你这是要抢?”
林珍珍心里其实一点没底,裴昀之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她自己都琢磨不透。
连裴少对她爱慕的传闻能够众所周知,也都是林韵暗中传播的结果。
但在简羽薇的面前,林珍珍就是要强撑起自信。
想到那个惊艳了自己一整个青春的季璟聿就是被眼前这个贱女人耍了手段勾引后又丢弃的,林珍珍心中对简羽薇的愤恨又增几分。
简羽薇揣摩着林珍珍的微表情,结合着她脱口而出的言语,心中也有了眉目。
如林珍珍所说“他们早已是众人眼中的一对”,
那也就是说,她和裴昀之实际上的关系并没有到情侣、甚至是订婚那一步咯。
“放心,我可没有抢别人男朋友的血脉继承。只不过是好奇,林阿姨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你还躺进了医院,怎么裴少都没有来看看你的打算?竟是连个人也没派来啊。”简羽薇手指摆弄着乌黑的发尾,激将起了林珍珍。
林珍珍被她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神情给刺激地“噌噌”冒火,像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她想也不想道:
“不劳你操心,裴昀之和我都已经进行到了那一步,他说过会对我负责的。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这放眼全国,裴家继承人裴昀之可是最尊贵的。”
简羽薇长长的“哦”了一声,脸上迅速露出了林珍珍想要看到的嫉妒和难堪,而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快步离开了。
林珍珍看着简羽薇吃瘪的脸色和慌不择路的背影,心下顿时畅快不少。
可就在稍稍放松下来的片刻之间,她却是又猛吸了一口简羽薇残留在空气中的香水味,这让她又咳了起来。
一离开林珍珍的病房,简羽薇便就收起了刚刚在林珍珍面前刻意伪装的面如土色。
她拢了拢一头秀发,面色从容地踩着高跟走出了这间晦气的简氏医院。
回到车里,她边敲着方向盘,边又看起了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月前,林珍珍在豪华游轮上被七八个“左青龙右白虎”的地痞L J的录像。
录像里的林珍珍躺倒在游轮甲板,紧闭双眸,浑身无力的她像是不省人事。
而那几个神情猥琐的猪头肉轮流着欺身而上,对她反复折磨…
视频有拍到这艘邮轮的名字,而以英文名“Zenon”命名的私人邮轮,全球有且只有裴昀之所有。
简羽薇一直有让私人侦探跟着林氏母女,所以她两月前就收到了侦探发来的这段视频。
同为女人,就算她再恨林氏母女,也不想将林珍珍这样受辱的视频传播出去以达到报仇的目的。
更何况这个视频里林珍珍也像是被迷晕了,毫不知情的样子…
不过,通过方才对林珍珍和裴昀之关系的言语试探,简羽薇倒是对这个裴家继承人更感兴趣了。
第一豪门金尊玉贵的继承人独独看上了简家的私生女,但却又放任地痞流氓在自己的邮轮上L了她?!
是这个裴昀之有绿帽癖呢,还是有其它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