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9 章 当人偶娃娃成了万人迷(27)
庄园的整个草坪都亮起灯光,将整个场地都照耀得如同白日。
落日灿辉薄薄铺洒下来,如果是真实的婚礼场景,绝对也是美轮美奂的。
贝贝穿着一身白裙子,充当伴娘。
她的眼角都流出血泪,却被道具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洪世伟身为新郎上台走仪式。
洪世伟对面,站着的是一架纸人。
遂溪的手艺很好,扎出来的纸人非常符合年轻女人口中描述的自己。
温柔、恬静,嘴角的笑意里都带着幸福。
——那是还没有被戳破谎言的她。
沉浸在男人勾勒的美好世界里,守护着一双儿女的成长,最后,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连小女儿都无法幸免,被剥皮,被割掉舌头......
她喊妈妈的声音多痛苦啊,她在喊着“妈妈救我”,可她只能瘫在地上,成为一堆烂肉。
年轻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她也不知道这群人在搞什么鬼。
但她可以继续看看,她愿意给这些人一个机会看看。
年轻女人的视线投向有点忐忑的安静,看向跃跃欲试的苏里......
她们都有某一时刻,很像当初的自己。
一样的鲜活、美好,暂时还是不想看见她们也成为一滩烂泥的样子。
苏里探头去看最先开始的婚礼主角,就听到安静有点忐忑的问话:“会不会出错啊?我们这么做真的能让副本满意吗?”
“当然。”苏里非常相信岁妤的一切决定。
婚礼一定会照常举行,但她们不能让贝贝如愿。
如果按照岁妤猜测那样,贝贝不是整个副本构成的主要来源,那么作为对众人最大恶意的她,越想要什么,她们就必须要杜绝这种可能性。
非常确定的一点,就是贝贝想要成为洪世伟的新娘。
想到已经发疯了的那种。
那么,第一场婚礼举行的新娘,就绝对不可能是她。
思来想去,岁妤让遂溪赶制了一架栩栩如生的纸人,充当今天的新娘。
谁说一定要是真人才能结婚的?
现实世界里那么多的形婚、冥婚,难不成就不算婚礼了?
台上司仪的报幕声已经到了高潮,“新娘,你愿意成为洪世伟先生的合法妻子,无论贫穷与否,健康与否,都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吗?”
纸人当然不会说话。
作为流程一环的司仪又问了一遍,再问了一遍,仍然没得到回应。
这个副本Npc的神情已经开始变得古怪狰狞了,一个穿着新郎服饰的男性任务者忽然出声:
“这个誓言如果违背了,会有什么下场吗?”
另一个男性任务者接着出声,“为什么贫穷、生病了也要道德要求别人绑在一起?为什么要先问新娘,你先问问新郎愿不愿意。”
司仪停顿好几秒,音调古怪,“这是流程。”
“没有人说流程不可以改。”苏里反驳。
司仪看了眼台下的方向,最终妥协,“新郎,请问你愿意和新娘相守一生,不离不弃,不论她是否健康,是否富裕,都能做到始终如一吗?”
洪世伟似乎回到了刚结婚的那个时候,他是真切抱着要和眼前女人过一辈子的想法的。
他们有了爱的结晶,有了奋斗过后拥有的别墅和豪车,所有的一切都有了。
他不受控制地说出那句“我愿意”。
“你会违背自己的誓言吗?”不知道是谁在问,声音很熟悉。
但洪世伟分辨不出来了,他摇头,“我不会,如果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就让老天惩罚我,天打五雷轰,我发誓。”
似乎有谁在笑,又似乎有谁在哭。
洪世伟抬头,看向原本应该要放映他和妻子过往甜蜜互动的大屏,上面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和温婉的妻子不一样,她漂亮、丰满,但又同样不可救药地爱着他。
他是两个女人生命当中的神明。
他能掌控这两个女人的所有思绪。
只要他不高兴,她们都会牺牲自己的所有情绪来安慰他。
这很不错不是吗?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应该犯的错误,为什么......满地鲜血?
洪世伟抱着脑袋坐在地上,他不敢去看大屏上轮回播放着的视频。
他和妻子一起陪着孩子旅游、他和情人醉生梦死地相拥......
洪世伟身上全是血,自己的血、妻子的血、女儿的血、儿子的血,还有情人的血。
台上的血人哭着朝纸人扑过去,想要求得原谅,又或者是......
“你让他们停下,我不过就是犯了个小错,错的明明是那个疯女人,她不应该在我厌倦之后继续缠着我。”
“你们不是都爱我吗?”
“爱我就应该要和和睦睦地给我当好贤妻良母和浪荡贱货。”
“你们弄清楚自己的定位了,我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给了你们那么多的钱,那么美好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贪心?为什么?”
纸人的脖子被他恶狠狠掐着,力道大得已经被扯断大半,摇摇欲坠挂在脖子上。
他犹嫌不够,阴森森怪罪一切的眼神扫过这场婚礼布置的所有场地。
“我没有错,错的是贪心不足想要上位的贝贝,错的是知道我有情人一点都不大度的妻子......”
“错的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
他一手将纸扎人的脖子拧掉,随手抄起地上的一个花瓶砸向还在播放画面的大屏。
虚假的柔情终于被打碎,被制止,露出最恶心最让人厌弃的真面目。
坐在台下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年轻女人嘴角上扬,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身为笑话本身构成的一部分,她好像也挺招笑的。
眼睛忽然被捂住,是还在台下等候婚礼开始的苏里。
“如果不想看,就别看了。”
安静撇着嘴,克制着自己要上台杀了洪世伟的冲动。
直到谢未手脚麻利将他嘴塞住了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才作罢。
“他不值得你再伤心或者自怨自艾。你只需要朝前走,拥有自己的新生活,拥有自己就够了。”
“你的女儿,也会回到你身边的。”
岁妤将自己手里的小人偶递给年轻女人,“这是我们根据照片上做出来长大后的她,很可爱,很漂亮。”
和披着小女孩皮的贝贝伪装出来,不一样的、纯粹的可爱。
如果她能长大,也会是她手里小人偶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罪人赎罪,无罪之人不必因此沉溺,朝前走,不要回头。”
那些肮脏被埋葬过后,她不应该再继续沉于过往,沾染污秽。
年轻女人接过小人偶,描摹着她的样子,神色恍惚,“该举行婚礼了,你们去吧。”
岁妤是最后一对成婚的新娘,她身边站着生无冥几个人,几乎占据所有的视线正中心。
站在台上,岁妤和台下仰面看过来的年轻女人对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年轻女人唇上逐渐涌出血色,她捂着擦过岁妤送的药膏之后、清凉舒服的脸,轻声回答:“荣娟。”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前三十二年也很普通的妻子和妈妈。
在自己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却被丈夫的小三毁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因为懦弱不敢送她去就医。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却在最后关头,看见洪世伟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而她的儿子,甚至是因为贝贝鬼魂找过来、因为和丈夫相似的面貌才免逃一死。
她不怨恨自己的孩子因为害怕妥协,但她无法原谅洪世贤、贝贝。
副本开启,一波接一波的人把贝贝当成任务完成的对象。
她一次又一次见证死亡。
原来,只需要很温柔的一管药膏,她就不会杀人了。
荣娟抬头,看向庄园上空出现的白洞,追了上去。
岁妤眼前一晃,出现的地方却变了模样,她好像,卡在了副本空间和副本中转站之间的缝隙里了。
周遭只有她一个人。
四处打量时,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岁妤回头,是荣娟。
她恢复了之前没被毁容的样子,眉目间都流转着温柔,“是我把你留下来的。”
“有些话想要问你。”
岁妤有些意外她的主动交谈,但同样也很乐意,只是......
“为什么是我?副本内对你释放善意最多的并不是我。”
荣娟没忍住笑,“或许是你最特别。”
“五个新郎,如果没有小孩,应该是7个吧?”
“你知道副本的存在?”岁妤挑眉。
荣娟很坦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只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无限次被重置,所有人把我这里当成可以刷经验的地方,最后都死了。”
“你们是第一次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的人。”
岁妤并不觉得以前的任务者会这么蠢,没有人意识到背后的关键。
正当她对荣娟的话存疑时,她开口打消了岁妤的怀疑,“我能感受到善恶真假,那些主动靠近,但同样没有真心的人,我可以分辨出来。”
所以他们最后也死了。
不论是单纯过任务、还是某一时刻有私心的人,都死了。
这个副本残酷的地方,就在于这一点。
很简单,简单到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背后关键,但......
也最难。
当经历副本成为一种习惯,副本出现的Npc不断重活刷新,是否还能将他们当成真实的人去对待?
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本能,却在这个副本里成为催命的符咒。
岁妤身后的白光拉扯着她要往那儿走,荣娟往前走两步,更靠近她一点。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和你示好的推因是这个,但同样也有对你本人的喜爱。”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一根头发丝飘到岁妤手心里,柔顺垂落。
荣娟很坦诚地将自己的目的告知,她讨厌谎言,“希望我们可以成为能够互相帮助的朋友。”
“最后,”她晃了晃手里的小人偶,小人偶眨巴两下眼睛,“谢谢漂亮姨姨给我的宝贝做的身体。”
岁妤的身形彻底消失,荣娟也被甩回庄园草坪上。
地上瘫软的贝贝捂着脑袋不肯相信自己错位的爱,已经开始疯了。
没事,她会让这两个人更疯的。
荣娟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里的杀意按耐下去。
如果没有她女儿的出现,她确实是只会放过岁妤她们。
只要是男性,都要成为这栋庄园的花肥。
想必岁妤也发现了。
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女儿得到了身体,她在岁妤和苏里她们身上感受到的是真心,够了。
她要出去的那个契机,似乎也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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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妤再回过神来,便站在了人来人往的一个大厅里。
正中央凭空显示着一个个名字,后面跟着实时刷新的任务者排名。
一跃跳上最高的,是【岁妤】。
“嘶,你们谁知道岁妤是谁啊?从来没在排行榜上看到过啊。”
“我去,戚神他们都被挤下来了,这么牛?”
“还有排在第十二的苏里,第十六的生无冥、第十七的遂溪,第二十九的扶余......”
“这些都是谁啊?什么级别的本能出现积分跳跃这么宽的奖励?”
“......”
岁妤饶有兴致地站在人群里,也跟着抬头去看大屏上排名的变化,认真跟着每个人的惊叹点头。
这些人身上的活人气息,都好浓好浓。
虽然有香有臭......岁妤离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远了点,在察觉到他继续靠近后,冷了神色。
“你干什么?”
似乎没想到岁妤柔弱的外表下性格这么刚,男人有点气急地挥了挥手,“我干什么?我站在这里看排行榜,还能干什么?”
他胡乱挥舞的手岁妤想剁掉,只是还没等实施,肩上忽然就靠近一道身影,熟悉的气味传来。
与之同来的,还有兴奋激动的声音,“你看排行榜要挤到我姐身边看?死癞蛤蟆想什么一清二楚好吧?”
苏里嫌恶地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好给老娘滚,否则......”
刚才还挑衅的男人看到苏里身上别着的徽章就有点打退堂鼓了,看她强硬的态度,更是逼逼赖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