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世杰派来的人找到李星辰,已经是子夜时分。
“王爷,丞相大人让我给您带来口信。”
“哦?”李星辰很好奇。
“丞相让我告诉您,夺城计划太冒险,可以改为派一部分佯攻城池,然后预备队突袭出城夺山的敌人。”
李星辰想了想,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爷可有什么口信让我带给丞相?”
“四个字:随机应变。”
“在下告辞。”
来人走了之后,李星辰不禁思考起来。
根据情报,广州城内,大概一百多万人口,守军十二三万人,包括了四万骑兵。
如果敌人出动一半的步兵去夺山,剩下的也就是三两万的步兵守卫三个城。
每个城,也就是八千到一万人。
那么,自己带领两万人,攻打子城。陈小六配合张世杰两万人攻打东城。
西城面积比较大,猴子带领的一万多人,可能攻不下来,但是可以牵制。等东城和西城攻下来,再里应外合,拿下西城。
如此一来,广州就尽在掌握了。
计划没有问题,虽然冒险,但是没有问题。
可是,这时候,发生了变数。
在越秀山上的王二虎带着三万人,原本紧张忙碌地构筑工事。
因为人手充足,四个简易的炮台也已经建好,士兵们还把二十几门火炮抬了上去。
摸黑安装好。
安装好之后,炮兵们就闲不住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测量着广州城内的射击诸元。
把子城内的兵营和官署等目标,开始精准地测了出来。
原本从舰队上射击,因为仰角的问题,看不清楚城内的目标,只能依靠热气球校准弹着点。
现在,居高临下,从越秀山上,把城内的目标看得清清楚楚。
手痒的士兵,哪里都有。
瞄准了目标,装填了弹药,就有个按捺不住的士兵,“不小心”地点着了火炮。
“轰隆”一声,炮弹精准地落在脱欢的官署,爆炸开来。
自从开战以来,脱欢的官署还从来没有被如此精准的射击过。
这一发炮弹,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越秀山上的新炮台,以为是得到了开炮的命令,开始疯狂朝着城内的目标开火。
居高临下,距离很近,射击起来非常精准。
一发发炮弹,把脱欢的中军指挥部都给掀翻了。
要不是护卫舍生忘死地把脱欢护在身下,脱欢早就没了。
忠心的护卫,把脱欢快速地带离官署,躲进西城的一处民宅。
西城是商贾的居住地,又不少珍贵的货物,所以,李星辰自从开战以来,就很少炮击西城。除非是观察到西城的民居里躲着大量的士兵。
此时,山上的四个简易炮台,疯狂地射击。
搞得王二虎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敌人还没有进攻呢,就开火了?我还没下令呢。来人,去调查一下怎么回事。”
王二虎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敌人就开始咿咿呀呀地乱喊,疯狂地涌出城门,开始爬上佯攻。
“快,准备战斗,敌人攻来了。”
原来,守在北门和西门附近,准备去攻打越秀山的部队,正在焦急地等待脱欢的命令,忽然收到消息说中军大帐被炸毁了,脱欢死于炮火之下。
悲愤的敌人士兵,喊着口号,疯狂地进攻。
“为九王爷报仇!”
“报仇!”
“血债血偿!”
王二虎一听,都傻眼了。
“特么的,什么人那么猛,把敌人的主帅都给轰死了。”
身边的参谋提醒道:“王将军,敌人疯了。一个个不要命,往山上攻来。咱们能顶得住吗?”
王二虎冷笑道:“哼,让他们尝尝火雷的威力。下令,远则用火枪弩箭,近则用火雷。打。”
此时,脱欢都懵了,自己还没下令进攻,这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但是,大军都已经出动了,此时再叫停,也叫不停了。
“来人,拿我腰牌,前去命令忻都带领骑兵,从东门出城作战。”
“得令。”
此时,李星辰也很纳闷,敌人为什么子夜时分就开始攻山了。
“一般不是拂晓时分,趁对方熟睡的时候,这才出击的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战场上,有很多不可控因素。某个不起眼的士兵,很可能就会引发蝴蝶效应。
此时,攻山的敌人,疯了一般,持续不断地攻击越秀山上的宋军。
由于山高林密,植被茂密,爬山都十分困难,更谈不上多大的攻击力了。
而且,连日来,无论白天黑夜,都被持续的炮击骚扰,广州城的守军,已经被耗尽了大部分体力。
此刻,全凭借着一股子复仇的劲头,才支撑着攻上山的。
可惜,他们遇到了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宋军。
为了让目标更明显,王二虎下令点燃了工事前的几处壕沟。
壕沟堆满了浇了油的柴草,一时间,火光冲天,照亮了阵地前的一切。
蒙元士兵,想要到达宋军的工事,就要硬着头皮,迎接精准的火枪射击,越过壕沟。
越过壕沟之后,忽然发现,眼前是一堵几近垂直的陡坡。
这是李星辰借鉴当年衡阳保卫战里的方先觉壕。
火枪射击下,火雷的爆炸声里,一批批蒙元士兵,倒在壕沟之前。
王二虎带领着士兵,躲在工事里射击。
一些擅长投弹的士兵,不断地朝着下边的蒙元士兵投掷火雷。
一批批士兵涌上来,倒下。再涌上来,再倒下。
如此,陡坡前的壕沟,堆满了敌人的尸体。
但是,陡坡上的工事里,宋军士兵还在悠闲地等待下一批蒙元士兵攻上来。
蒙元士兵一批批上去,又一批批消失。
山脚下的将领们顿时惊慌了。
“怪,这山上有鬼。为什么,为什么一批批士兵都消失了?”
“不行,我们也得上去。”
一批将领上去,最后也消失了。
此时,李星辰派出去支援越秀山的预备队三万人,走到东门附近。
李星辰忽然接到斥候报告,东城附近有敌人的骑兵埋伏,估计,可能准备从东门出城,在背后袭击越秀山的援兵。
李星辰吓出一身冷汗。
急忙下令发信号,让预备队停下来,并且退回到在东门外三里地的已有工事,就地依托工事防守。
好在,此时港湾里的舰炮不断轰击,忻都还在等待时间,没有出击。
这一变故,让李星辰吓得着实不轻。
三万的步兵,遇到四万的草原骑兵,后果不堪设想。想想后背都发凉。
此时,如果忻都头脑一热,带领骑兵全部出击,那这些预备队肯定死伤惨重。
为了壮大陆上的军队力量,李星辰带领舰队上仅剩的下最后两万步兵迅速登陆,前往东城与预备队会合。
此时,五万步兵,挤在越秀山东南边,珠江海湾以北的地方,实力是增加了,可是也难以施展开来。
为了克制忻都的四万骑兵,李星辰下令五万步兵,分成三批人,轮流休息和警戒,不断地朝着东城修筑工事。
一条条壕沟,一道道堑壕,蜿蜒曲折,通向东城。
到了东城墙附近,开始逐渐延伸到南门外的码头。
在东门城楼上观察的忻都,不得不哀叹。
“以后,骑兵想从东门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南门外事码头,有着敌人的舰队防守,看来只有西边和北边的城门才能通行了。”
于是,带着骑兵,从东城撤到西城。
这时候,张世杰和陈小六,已经带兵赶到。
两方人马合并一处,就有了七万人。
陈小六建议道:“王爷,不如攻进去, 夺了这广州城。”
李星辰笑道:“不差这几天。看到了吗?只要西边再挖上这些壕沟,咱们就可以困死广州城了。”
“好,我马上带人去,从西边开始挖。堵住他们!”
张世杰觉得李星辰在西城的力量太弱,于是带上自己的舰队前往西城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