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秦以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云珩的脸色阴沉,“月月呢?”
秦以深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抢救室。
云珩眸色一沉,薄唇轻启:“撞门。”
“不行!”秦以深拦在了抢救室门口,“你们不能进去。”
梁含月正在做手术,他们这样贸然闯进去,万一梁含月有危险怎么办?
云珩冷声道:“你再拦着就来不及了。”
秦以深刚想问“什么来不及了?”身后的抢救室门忽然打开。
梁含月苍白着一张小脸走了出来,看到云珩也是一脸的诧异,“云珩哥,你怎么来了?”
还有……陆闻洲。
“没时间解释了。”云珩侧头看陆闻洲,“你处理这边的事。”
陆闻洲点头:“放心交给我。”
“你们跟我来。”云珩温淡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梁含月和秦以深对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21楼骨科。
医生正在给云珩的腿做电流治疗。
——砰!
病房门被人强势破开。
靳言臣带着林铮老何等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一双幽深的眸子瞬间锁定住梁含月,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确定她安然无恙,覆满寒霜的脸色缓了些许。
云珩不冷不热的语气道:“靳总,这是什么意思?”
靳言臣敛去眸底的寒意,薄唇溢出两个字:“找人。”
笔直走到梁含月的面前,“怎么来医院了?”
梁含月仰头对上他的墨眸,还未开口,云珩淡淡道:“她陪我来治疗双腿,因为不放心医生,还特意提前来帮我试探医生水平,你说这丫头傻不傻!”
靳言臣眸色不动声色的沉了沉。
她对云珩真的是用心良苦。
锐利的眸光扫向秦以深,“你呢?”
秦以深:“碰巧遇到便来看看。”
靳言臣像是相信了他们的话,视线再次回到梁含月身上,声音温和,“脸色怎么这么差?”
梁含月抿了下唇,“可能水土不服。”
靳言臣微微点头,“跟我回去?”
梁含月眼睫一颤,犹豫了下,“我陪云珩哥做完治疗回去。”
言下之意是不要跟他走。
靳言臣下颌线无声的紧绷,看向云珩的眼神锋利藏都藏不住。
云珩坐在病床上,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光没有任何的畏惧,嘴角无声的翘起。
靳言臣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我把老何留给你……”
话音未落,梁含月拒绝的很干脆,“不用,云珩哥也有保镖。”
靳言臣眸色幽深,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说完,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梁含月掐着掌心的手松开了,低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秦以深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云珩看着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
陆闻洲走进来,眸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梁含月身上,“你真是能耐了!怀孕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
梁含月心虚的低下头,咬唇不敢说话。
秦以深眼底一闪即逝的疑惑:“你们……怎么知道的?”
陆闻洲仰起头,神色痞痞的,“我手是废了,不是死了。她就算在私立医院也要建档,建档就要联网,那就没有什么事我不会知道的。”
虽然右手彻底废了,但左手现在已经能活动了,比不上以前的速度,但凑合着能用。
梁含月:“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这种事真的张不开口。
云珩和陆闻洲都理解,所以没有过多的责备她。
秦以深则是关心道:“手术做完了?”
梁含月摇了摇头,手掌心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我……想留下他。”
术前准备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麻醉师根本就打不了麻药,建议她再仔细想清楚就去旁边整理医疗器具了。
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小时候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片段。
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是父女相依为命每天都过很开心,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母亲,可是她想努力试一试……
尝试留下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想试试怎么当一个妈妈。
所以,在麻醉师再次要过来给她打麻醉药的时候,她从手术台上逃下来了。
云珩垂着眼睫没有发表意见,陆闻洲双手抱在身前,问:“你考虑清楚了?”
秦以深心情复杂,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失落。
“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言臣?”
还要大费周章的隐瞒。
“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告诉他又能做什么?”梁含月真诚的请求道:“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等我想好怎么跟他说,我亲口告诉他。”
“好。”秦以深尊重她的决定,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定。
*
黑色迈巴赫。
林晚月侧头看上车的男人,红唇轻启,声音温柔似水,“怎么样?”
“没事。”靳言臣一路悬空的心终于落地了。
林晚月轻轻点头,旋即又道:“你这次太冲动了。”
靳言臣侧头扫了她一眼,紧抿着唇瓣不说话。
林晚月温婉的神情带着几分凛冽,“如果你狠不下心就不该叫我回来。”
“这次是意外。”靳言臣薄唇轻扯,冷声道:“没有下次。”
林晚月没有说话,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轻轻叹息。
-
为了避免靳言臣起疑,梁含月陪云珩在港城多呆了几天。
表面是陪云珩去做电流治疗双腿,实际上是去妇产科做产检。
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很健康,照目前很有可能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梁含月看着面前的屏幕,自己的子宫里有个花生米大的小家伙,只是看不出男女。
医生说可以通过母血中胎儿游离 dNA分析性别,看她需不需要确定知道。
梁含月没有过多的思考,笃定道:“不用了,我想留一个惊喜给自己。”
医生送她出去。
云珩和陆闻洲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梁含月:“很健康,没问题的。”
陆闻洲看着她的肚子笑,“我就知道你怀上的一定不会差。就是很难想当初跟我一起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疯丫头居然当妈妈了。”
梁含月白了他一眼,“你才是颠公!”
“放屁!”陆闻洲走到她面前,上手就摸她的肚子,“我是干爸!”
梁含月拍了下他的手:“摸哪呢?”
“摸我干崽啊!”陆闻洲扬眉,“你那一肚子脂肪有什么好摸的?”
梁含月丢了一个眼刀子,“我没有一肚子脂肪。还有,她现在应该在子宫,而子宫在这里。”
抓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骂了一句:“白痴!”
陆闻洲:“注意胎教。”
梁含月撇了下嘴没说话。
云珩看着他们俩斗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三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脸上不由浮起欣慰的笑容。
-
酒店。
梁含月洗过澡准备休息,门口响起敲门声。
起身去开门看到云珩,“云珩哥……”
“方便进来吗?”云珩问。
梁含月侧身让他进来,“喝水吗?”
“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你,晚上你没吃什么东西,还好吗?”他转动轮椅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梁含月:“孕反吃不下去,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等月份再大一些就好了。”
云珩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包糖,“听说怀孕后会喜欢吃甜的或者酸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两种口味都买了。”
梁含月看着他手里的糖,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想吃辣的。”
云珩愣了下,随即笑起来,“那我请你吃火锅。”
“我们俩?”梁含月问。
云珩点头:“不带陆闻洲,免得他又要数落我们。”
梁含月想起什么,笑着说好。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火锅店,是老板是内地人,火锅底料完全是按照内地人的口味调制,所以辣味十足。
云珩吃的暴汗淋漓,梁含月却觉得辣度一般,没有特别辣。
“我听老一辈子的人说酸儿辣女,看样子你怀的是个小公主。”
梁含月想起医生说的,眼神不禁温柔,“医生说了,很有可能是女孩。我想等生的时候拆盲盒,所以不打算确定性别。”
“这样也好。”云珩笑了笑。
话音顿住几秒,收敛起嘴角的笑意,问:“你不打算告诉他了,是吗?”
梁含月神色一怔,侧头避开他的目光,“何以见得?”
“你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这几天你不太开心。”云珩缓缓开口,“是因为那个林小姐,你们吵架了?”
梁含月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早被他看穿了。
“我曾经以为可以为我豁出性命的人一定是爱我如命,但现在我才发现也许是我想错了。”
她弯唇浅笑,笑容满载着苦涩,“也许我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也许从头到尾我只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而她,从来都不屑做别人的影子。
那些动人心弦的甜言蜜语,生死相随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他亲口跟你说的?”云珩问。
梁含月无奈的牵了下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心知肚明就好。”
林晚月一回来他就魂不守舍,连约自己一起吃饭都能忘记,还有什么可说的。
难道还非要他亲口说只是把她当成替代品,现在正品回来了,她这个替代品就没用了。
云珩温润的眸子里流露出心疼,“月份大了,肚子藏不住,他总会知道的。”
“我想好了,在肚子大起来之前去国外。”梁含月这几天想了很多,既然他已经有了白月光,那生下这个孩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你愿意跟我回伦敦?”云珩眼底闪过期许。
梁含月:“暂时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后面再说。”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至于要不要回伦敦,她还没想好。
-
京城。
云珩让司机先送梁含月回海棠里。
“要不然搬我那住,有佣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云珩邀请她去自己那。
“我最近要去公司来回不方便。”梁含月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我让司机送你。”
梁含月:“不用麻烦了,我助理会开车,她会接送我。”
云珩见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不再勉强,“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梁含月重重的点头,“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送她上楼。”陆闻洲跟着她下车上楼。
在电梯里陆闻洲提议道:“要不然搬去我哪里住?”
“靳甜和何婶都在那,要是被发现了更麻烦。”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陆闻洲双手插兜,神色酷酷的,“那我让她们走,再找个人照顾你!”
“真不用!”梁含月知道他们都是关心自己,所以耐着性子道:“现在月份还小,正常吃喝就行了。不需要人特别照顾的。别搞的我像是重症一样!”
“呸呸呸,胡说什么!”陆闻洲瞥瞪了她一眼,“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闻洲将她送到门口没有进去。
梁含月回到家,想起医生说的每天要补充叶酸。
从包里拿出医生开的叶酸吞了一粒。
家里没吃的,但医生叮嘱过要保证每天的营养均衡。
做饭不会,外卖不干净,休息会还是打车去外面吃。
怕被人认出来,特意戴了口罩。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向包厢,经过一个门没关好的包厢门口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传出来——
“言臣这两天不舒服,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梁含月步伐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包厢里。
因为有屏风遮挡所以看不清楚具体情况,隐约可见六七个人,而靳言臣坐在主位,左手旁温婉的女子一袭月牙白的旗袍,清丽婉约如天上月。
“晚姐好酒量。”有人吹捧道,“晚姐跟臣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喝醉了吧!胡说什么呢?”旁边的人撞了下他,“臣哥有女朋友。”
“你说那个戏子啊?”他哈哈大笑,不屑一顾道:“臣哥逢场作戏跟她玩玩而已,又不会真的娶回家。臣哥,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