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结束走完流程后唐黎想的是各回各家,但女方硬要拉着他去当地景点柳海湖走一圈。
天寒地冻,出来玩的人少之又少。唐黎沉默寡言,双手揣着口袋,低着头走在正在拍照打卡的女人后面。
中途接了个他妈打来的电话,问这次能不能成。他以和女方在外面散步为由含糊说了两句就挂了。
冬天湖面结了层冰,混浊的冰块里夹杂着灰褐色的落叶残骸。
两个人都穿着羽绒服,倒是不觉得冷,就是苦了后面穿着拉风大衣被冻的打喷嚏的男人。
为预防孤男寡女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郑黔鬼鬼祟祟跟踪了他们一下午,直到两人挥手告别坐上各自的出租车后他才安下心。
结果回到家没多久就觉得脑袋发晕发疼,找出体温计量了下体温,三十八度二。
郑黔蹙眉,骂自己身体不争气。但思忖几秒后想到一计,眉头骤然舒展开。
他倒了杯开水,兑上点凉的后把体温计放了进去。
时间不到一分钟,隔壁刚洗完热水澡在擦头发的邻居就收到了一张温度直逼四十度的体温计照片。
紧接着收到了一条语音,点开,软绵绵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哥,我发烧了,好难受。你家有药吗?]
唐黎知道小邻居是独居,家里没其他人,病成什么样也没人知道。越想越怕他烧坏了,放下毛巾,头发也不擦了,拿着家里的退烧药和退热贴就去敲隔壁的门了。
发着高烧的人腿脚还算麻利。听到敲门声立刻就从床上跃起,迈着大步前去开门了。
门刚被打开,唐黎甚至还没能看清郑黔的脸,对方就一头栽到了他身上。脑袋蹭着他的颈窝,灼热的温度径直传来。
唐黎以为他烧晕了,吓得伸手要掐他人中。
但垂头又看见对方眨动的睫毛,他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问:“还…还好吗,我带你上医院吧?”
“不去医院。”
唐黎只得扶着他往卧室走,把人放到床上躺好后就去找热水冲药了。
郑黔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唐黎忙碌的背影,一眼都不舍得落下。
待对方冲好药剂转身,他又病恹恹的半阖起眼,一副欲睡不睡的虚弱样儿。
嘴里被喂了半杯混了药的温水,郑黔舔了舔嘴角,咂吧咂吧味道,竟觉得是甜的。
好心邻居坐到床旁,用指背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动作进行间,身上清甜的沐浴露香悄无声息被床上的人嗅去。
挂着湿气的黑发将唐黎的脸衬得更加白皙,高挺鼻梁下是一张因担心而微抿着的淡粉嘴唇。
郑黔喉结滚了两下,被迷的更晕了。
“你给我喝什么了,好热……”
“退烧药,热是正常的,捂会儿汗就好了。”唐黎给他掖好被角。
“……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什么朋友,只能辛苦你来照顾我了。”
唐黎摇摇头,“没关系。”
相处了一段时间,每次见面都笑着“哥”“哥”的叫他,又老来他家里吃饭,和他聊天,一来二去的都快成他亲弟弟了。生病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唐黎就坐在床旁守着,从下午到傍晚,又从傍晚到凌晨。
许是困极了,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唐黎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呆呆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缓神,思绪渐渐回笼。忆起这不是自己家,猛然坐起身,垂头看了眼从肩头滑落的被子。
怎么还鸠占鹊巢了……病人呢……
四周很安静,卧室门关着。唐黎下了床,将被褥仔仔细细整理妥当。
拉开门把手,扑鼻而来的是一股甜糯的米香。他循着味道走过去。
厨房的人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粲然一笑。“醒啦。”
郑黔额上还贴着退热贴,唇瓣血色很浅,眼睛却深邃有神。室内暖气足,他上半身穿着短袖薄衫,下面穿着颇具垂感的宽松冰丝睡裤。
掩去浓烈情感的视线落在唐黎身上,温温和和,分寸得当。他率先开口,说话还带着鼻音:“我饿了,想吃东西。见你睡得熟就没打扰,自己起来煮了。”
“我来吧,你去测体温。做完早饭我再走。”唐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汤匙。还挺有精神的,烧应该退了。
一听他要走这么早,原本精神抖擞的向日葵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郑黔眸光闪了闪,眉心锁住,虚弱的咳了两声。端着弱柳扶风的姿态,一条胳膊撑住大理石台面,身子还晃了晃。
他别过头,嗓音轻缓的像被风一吹即散的云:“嗯,我自己可以,不用管我了。其实感冒发烧这种小事挨一挨就过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唐黎听出不对劲,搅粥的动作一顿。
他是在委屈吗?
“……”
唐黎做完早饭没走,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照顾他这生病后情绪敏感委屈无助的小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