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前,下午四点。
阳光下,一位身材矫健的英俊男青年,拖着一个拉杆箱,走进了龙柏二村。
径直来到22栋,顺着灰蒙蒙,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
墙上,到处刷着欠债还钱字样的红漆,痕迹颇新。
皱了下眉,他敲了敲201室的门。
一会,门内传出了一个怯怯的女声:“请问,是哪位?”
“你好,我叫何风,网上我们约好来租房。”男青年站在猫眼前,朗声回应。
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防盗链后,露出了一张三十岁左右,秀丽,白皙的女人脸庞。
眼神中,除了突然的放松,还有戒备,和一丝隐藏的惶恐。
她打量着高瘦挺拔,眼神清澈的何风,露出了努力想自然些的笑容:“抱歉,请稍等。”
门关上,片刻,开启。
她挎着一个小包,侧身越过了人:“请跟我来。”
步履轻快地走向了202室,长长的黑发,如柳条飘曳。
打开门,她站在门外有些羞涩地介绍:“我叫华卉,你可以先进去看一看,我在外面等你。”
何风点点头,进了屋。
一室一厅,老式家电家具一应俱全。
碎花的淡雅窗帘,翠绿的塑料瓶花,处处整洁干净。
平凡中,点缀着对生活的热爱。
他满意地嗯了声,拿出了身份证:“你拍照留存,付三押一的一万元,我微信扫你。”
华卉拍了照收了款,眼中的戒备放下了一些。
走进小厅和他签了租赁合同,把钥匙放在桌上,道别离开了。
何风从拉杆箱中取出换洗衣服放好,将一支乌黑沉重的甩棍,轻轻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这是过去六年生涯里,一直陪伴着他的武器。
俯身在摩挲得发亮的人造革沙发上坐下,陷入了沉思。
夕阳渐渐照进了卧室,落在了他线条硬朗的脸上。
红红的霞光,映衬得眼睛,如炉火般热烈。
起身出门,他熟悉地绕到了12栋楼下,静静地看了会405室门窗紧闭,满是泥土的阳台,神色复杂地出了小区。
正值下班放学的时候,三五成群的学生,嬉笑打闹着,在神色匆匆的行人间穿来穿去。
他热切地看着这一切,来到了不远处的印象城。
眼神定在了一家经营六七年,一个鲜红牛仔帽标志的德州牛排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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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华卉来到了附近的英培教育。
和等待的家长们交流了一会,绘画课结束了,一群欢蹦乱跳的孩子涌出了教室。
“妈妈。”熟悉的欢快童声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飞扑过来抱住了她腿。
她蹲下爱抚着五岁的女儿,眼中满是疼爱:“布丁,妈妈可想你了,我们回家。”
两人牵着手向家走去,女儿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对这世界的好奇和感知。
吃过晚饭,正忙着家务,手机突然响起。
华卉的身子,如电击般瞬间一震,心砰砰狂跳,表情一下充满了惊惧。
看了看来电,脸如死灰的颤抖伸手,像拿一条毒蛇般,捏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卧室。
许久,神色憔悴,两眼无神地走了出来。
怔怔地看着沙发上,看着动画片的女儿,小小单薄的身影,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无力地在她身边坐下,紧紧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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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何风回到202。
洗过澡,他来到卧室的窗边,眺望着星空。
夜色如墨,星光如瀑。
它们在静静看着人间,一幕幕的悲欢离合吗?
在陌生的床上躺下,黑暗中,他的眼神,冷静,深邃,锐利。
渐渐进入了梦乡。
突然恍恍惚惚间,听见了一阵剧烈敲门声。
浅睡眠状态的他,立刻惊醒。
警觉地听了听,是隔壁,女房东华卉的家门,被“咚咚咚”地敲着。
在深夜里,显得特别沉闷,坚定。
“华卉,开门,你老公的债务问题,今天必须要商量一个可行的办法。”沉稳的男声,显得不容置疑。
另一个男声,是命令式的语气:“我们经理今天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敲门声不疾不徐地继续着,似乎不开门就永远敲下去。
“看你是个女人,我们一直客气,你别不识好歹。”另一个粗壮的男声说话了,“今天这门,必须要开。”
沉稳的男声又说话了:“一切都好商量,再不开门,别人可没我这好脾气。”
几人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震荡着。
粗壮的声音明显暴躁起来:“开门,再不开我踹了。”
突然传来“咣”的一记结实踢门声,震得何风这边的门窗,都瑟瑟发抖。
屋内传来了女童惊恐的哭喊。
大半夜,威胁,恐吓女人?
何风一骨碌爬了起来,从对着走廊的窗口看出去。
三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魁梧男子,一个光头,一个平头,一个脖颈上纹有刺青,正在敲门。
屋内传来了颤抖的声音:“我一个女人……不方便开门,白天再说行吗?求求你们了。”
何风的正义感,和雄性保护欲,被激发了。
他迅速将手机调成了摄像状态,放在窗口对着走廊。
穿上裤子,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长得高高,身穿圆领衫的男青年。
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流畅匀称。
发达的腹肌犹如铠甲,令人凛然生畏。
敏捷,强壮,充满了爆发力。
领头的光头愣了下,有点客气:“我们在要账,这里没你事,回屋去。”
这是沉稳的声音,何风平静地说:“怎么没我事,大半夜吵我睡觉,就是不行。”
以被打搅的理由,将冲突控制在自己和三人之间,避免房东被迁怒报复。
刺青男脸上的肌肉一抖,慢慢走到他面前,目中露出猛兽般的凶光:“你算哪颗葱?”
粗壮的嗓音,充满了不屑。
另外两人也走了过来。
何风瞥了刺青男一眼,冷冷地说了字:“滚。”
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围了上来。
最前方的刺青男挥起一拳,就向何风面部打去。
“啪”一下,拳头被何风紧紧捏住。
另一只手迅速向前一伸:“何风,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诸位想打官司,欢迎。”
三人的脚步停下了。
刺青男抽了抽拳头,像长在了石头里了,纹丝不动。
“动手,考虑好后果;想走,现在可以离开。”何风说完,将手中的拳头向外一抛。
对方被带了一个趔趄。
光头看了看刺青男惊疑不定的表情,凝视何风久久,狠狠剜了一眼。
带人下了楼。
片刻,楼下的一辆新能源车,驶出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