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就是闲的
“皇上,东西都送过去了。”
“嗯。”
赵骜半躺在榻上,手里捏着枚棋子。
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并未抬头看刘詹一眼。
刘詹等了会,没等来皇上的问话,便就没有再说,默默走到一旁站定。
这里虽是皇上寝宫,但很多时候,刘詹都感觉这里阴森森的,没有一点人气。
特别是在殿里十分安静的时候。
就像现在。
静悄悄的,仿若无人,明明殿里暖气十足,可莫名还是让人觉得背后一股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落盘声让刘詹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刚准备偷偷放松一下身子,便听到了皇上的问话。
“沈侍郎说了什么没有?”
刘詹也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一口气,只觉心里有些复杂。
“回皇上,沈侍郎听闻是您的赏赐,很是高兴。”
“是吗?”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道落棋声。
刘詹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皇上的神色如何。
他继续说。
“对的,奴婢临走前,沈侍郎还跟奴婢说了一些话,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
皇上的声音也是平静,听不出几分情绪。
刘詹也懒得猜了。
他心知一会说完,皇上怕是要生气。
但想到沈舟说的话,以及不怕他跟皇上透露的神色,他便也没有要拐弯抹角的心思。
“皇上,沈侍郎说,他可能真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您不喜,奴婢让他不要这般想,外面的传言不可信。”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一咬牙,便才往下说。
“奴婢说,让沈侍郎不要辜负皇上的信任,沈侍郎说,他又哪里得了您的信任,只是还有些用处罢了。”
刘詹开口之后,棋盘上便没有再落过棋子。
清脆的落棋声一直没有响起。
倒是让刘詹心里一阵忐忑。
不过细细一想,皇上要生气,那也是生沈侍郎的气。
沈侍郎都不怕,他怕什么呢?
想到这,刘詹冷静了下来。
就在刘詹想抬眼悄悄瞥上一眼皇上的神色时,皇上淡淡道:“外面什么传言,朕怎么不知。”
刘詹一顿,忙把外面传的一些话挑着捡着说了两三句。
“咣当!”
棋子被一把抓起,扔到了棋奁中。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刘詹心下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道冷哼。
“朕怎不知,这朝廷里面,还有那么多吃闲饭不做事,专搬弄是非之人。”
刘詹紧闭着嘴巴,没敢吭声。
心里清楚,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那就会有闲言碎语,爱听八卦的。
不然每日里聊什么呢,总不能只聊天不错,风也挺好,花草也挺美的话题吧。
嘴长别人身上,哪还能完全避免这些事的。
不过刘詹也觉得他们嘴碎,竟敢说起皇上的事来。
是该教训教训。
赵骜瞥了眼,见刘詹缩成鹌鹑一般,幽幽地收回视线,坐了起来。
“他还说了什么?”
刘詹头低了些,像是想回避皇上刚刚那道灼灼滚烫的视线一般。
“回皇上,沈侍郎没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
赵骜站了起来,“你再好好想想。”
刘詹余光已经看到了皇上站起来的身影。
皇上比他高,皇上比他壮实。
这道高大身影,就是压垮刘詹仅存的那点良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老老实实道:“回皇上,沈侍郎是还说了一些话,他知道奴婢对您一向忠诚,明白奴婢知道的事,肯定都瞒不住您。”
“他倒是不怕朕知道。”
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很是冷淡。
刘詹一时间,也没能分辨出来皇上说的这句话,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皇上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刘詹一看,连忙紧随其后。
见皇上坐下之后,随手拿起书本在看。
刘詹便也站在自己的老地方,安安静静地等候着皇上的命令。
书页翻过的动静没有几次,大殿里再次有声音响起。
“朕最近真冷淡他了?”
刘詹没想到皇上对于这方面的感知竟然这般迟钝。
他沉默了下,重重地点了下头。
“回皇上,是的。”
闻言,赵骜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朕怎么冷淡他了?”
刘詹像是早就知道皇上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在皇上问完的那一刻,他便回答了。
“皇上,您都将近一个月,没有召见沈侍郎了。”
赵骜若有所思,搁放在案面上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似乎是在捋着什么思绪。
最终得出结论。
“他们就是闲的。”
刘詹眼观鼻,鼻观心,老僧落定一般,一动不动。
殿内重新响起了翻书声。
刘詹绷直的神经总算是松了开来。
“都是哪些人传的?”
随着话音飘来的,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刘詹也只是听下面伺候的人提了那么几句。
具体是谁传的,他还真不知道。
传言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倒也不知道最初是从谁开始传起了。
可皇上问了,刘詹就必然要有回答。
想了想,他道:“沈侍郎平日里便是待在户部里,想来,便是在户部那听到的吧。”
赵骜闻言,淡声道:“你明日往户部走一趟,若是听到谁说了,直接让高尚书去处理此事。”
“是!”
翌日,天未亮,沈舟便起来了。
他养了这么久的伤,也不能一直这么养下去。
想着昨日刘公公过来的那一趟。
沈舟心里明白,这个早朝,他说什么也得去上了。
简单吃了些东西,漱了口,由着长青整理好衣领衣摆,沈舟便出了门。
他也将近一个月没有这般早起了。
一时间,倒有些不太习惯。
他打了个哈欠,去苏婉清那边,跟守夜的丫鬟说了声,才带着吕长清出了门。
相比于之前在那边,要提前很早起来。
沈舟在这里,起得便算是晚了。
只不过,跟之前那悠闲养伤的日子比起来,便算很早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么一想,还是躺平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