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佩服
时间来得及,沈舟完全不赶。
慢慢吞吞地进了宫,来到了午门前等候宫门开启。
周围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
还有的,已经去了朝房坐着等候。
沈舟并没有挪脚,来时站的哪,就是站的哪。
他闭目沉思,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倒是让他听到了几句闲话。
“这不是那位吗?”
“我刚刚看了,是他,这是伤养好了?”
“依我看,大半是有些慌了。”
声音越说越远,直到听不见,沈舟才睁开眼看了下之前话语传来的方向。
周围昏暗,要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沈舟闭上眼,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晨曦初露时,宫门也缓缓开启。
沈舟排着队往前走,一路顺着队伍来到了自己品级该站的地方。
从升为侍郎的那日起,他便因为受伤的事没有上过朝。
他的位置,一直空着。
上朝期间,规矩森严。
周围一片肃静,尽管没有声音,沈舟却是能感觉到那些投掷在身上的视线。
至于是何情绪,沈舟也不想去辨认。
他来上朝,总归也不是为了这些琐事才来的。
众人没等多久,皇上便来了。
这早朝就跟上班开会一样。
把这阵子做的事总结一下,再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说。
能当下解决的,就当下解决。
不能立马解决的,就派人去处理。
然后再把即将要安排的事一说。
一通下来,若是没什么大事,大家也能散朝早些。
可若是起了争论,这早朝一时半会的,便是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幸好,今儿一切顺利。
沈舟随着人群,慢悠悠往外走。
此时日头已完全升起。
眼看着就要走出午门。
沈舟总算是等来了自己想等的人。
“刘公公,又见面了。”
刘詹刚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呢,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怀疑,这一切都是沈舟计划好的安排。
可他没有证据。
沈舟见刘公公顾着平复呼吸没说话,也不着急,目光往远处看去,落在了先前皇上坐着的地方。
他眼睛里划过一道精光。
总归,也不是白忙活一场。
刘詹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心情颇为复杂地开口。
“沈侍郎,皇上让你过去。”
“好,刘公公辛苦了。”
沈舟跟着刘詹往里走。
走了一会,刘詹才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沈侍郎昨日说的那些,莫非是故意的?”
沈舟转头看向刘詹,笑了笑,“刘公公莫要这样想,若是皇上不问,想来,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您说是不是?”
“沈侍郎说得倒是。”
刘詹心里清楚。
若是他不想说,或是皇上没有问。
沈舟就算说破了嘴,皇上也不会知道。
说到底,沈舟并不是在利用他。
而是在赌皇上的在意有几分。
想到这,刘詹瞥了眼身旁这人。
这人心也是大,也不怕皇上听了生气。
连那样的话都敢说。
若是别人,都不知有多少好话往外蹦了。
也就这人,生怕皇上听了不起情绪。
不过事实证明。
沈舟这一招,确实也有用。
两人来到乾清宫门前。
刘詹进去通报,沈舟便安安静静在外面等着。
别看他多淡定,还能跟刘詹一路笑着说着。
其实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当然。
他也做好了没被挨骂的准备。
刘詹进去之后,很快便又走了出来。
“沈侍郎,随我进去吧。”
“有劳公公。”
沈舟跟着刘詹走了进去。
内殿里点着香,一走进去,沈舟便闻到了。
并不是多么珍贵稀有的香料。
而是玉兰花的香味。
不过却是淡淡的,并不浓郁。
沈舟扫了眼,并未在殿里看到玉兰花的踪影,只看到一旁的香炉正在缓缓冒烟。
想来这玉兰花,便是被碾碎成粉,添加到了熏香当中。
沈舟又闻了下,觉得这香调和得还挺不错的。
闻久了,并不会难受。
刘詹默默走到一旁站定,像是察觉不到沈舟的走神一般。
这会,沈舟刚好也走到了适当的位置拱手行礼。
他温声道:“微臣参见皇上。”
赵骜正在批阅奏折,闻言,只抬眼看了下,随即又垂下眼。
“平身。”
“谢皇上。”
沈舟顺势往上面看了眼。
见皇上正在忙,倒也没出声打扰。
毕竟,是皇上找他过来。
并不是他有事要过来。
再如何,现在也轮不到他来开口询问。
大殿再次归于平静。
刘詹是熟悉这种安静的。
他早已习惯了。
沈舟倒也还好。
就是站久了难免有些难受。
他瞥了眼旁边一动不动,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的刘詹,心里极为佩服。
身旁有这么一个人陪着,沈舟便也沉下心,像是入定一般,也一动不动。
然而,沈舟承认。
术业有专攻这句话说得真是不错。
站了半个时辰,沈舟再怎么静心,也有点不行了。
他看了眼刘詹。
这会心里已经不是佩服了。
而是敬佩。
沈舟看向上方。
见皇上还在忙,也是佩服这人。
他想着自己动一动应该没事。
反正皇上正在忙事,也注意不到他在做些什么。
沈舟挺直身子,稍微拉伸了下脊柱,又动了动脚。
正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拉伸一下腰,上方突然传来一句询问。
“怎么,爱卿这是身子不舒服?”
沈舟心里一喜,瞥了眼上面那人的神色,见是平静,也是放下心来。
“皇上,臣身子挺好,您可是忙完了?”
“嗯。”
赵骜放下笔。
这会,刚好有人送来热茶。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几口,才又看向沈舟。
“等了这么久,爱卿累了吧?”
沈舟一听,心里的猜测便也得到了证实。
“回皇上,臣是有些累了,您消气了?”
刘詹心下一动,掀起眼皮悄悄看了眼沈舟。
也不怪沈舟能爬得这么高,这人的聪明,也不只是流于表面而已。
赵骜笑了下,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舟。
“爱卿从哪看出朕生气了?”
沈舟可不管皇上是真生气还是做做样子警告他。
他认真道:“总归微臣说错了话,是该罚。”
赵骜看着他没说话,摆了下手。
刘詹一看便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