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强在十来年前就被奉为北派第一风水师,尽管表面上会谦虚几句,实际上内心里也是极为得意骄傲的。所以容不得单子威这样的普通人对他有半怀疑。
张海强有些不高兴,沉下脸来:“单厅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张静鸿的办公室瞧瞧就是了。”
“真是这样吗?”单子威将信将疑。
张海强轻轻一笑:“单厅,我话实与你讲吧,我们风水师施展厌胜术,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若被发现了,必须将其投入烈火焚烧或以沸油煎炸,便能破法,而放置镇物的风水师也会立即承受对等的报应,甚至飞来横祸致死。凌阳来广州也有不短的时间,若他当真发现了我的镇物,怕是早就有动作了。而这几天里,我却是毫发无伤。这就证明,他并未发现我的镇物。”
单子威解释说:“大师,您也瞧到了,最近张静鸿处处针对我,生龙活虎的样子,厌胜术好像对他也不起作用,我想,是不是凌阳那小子已经发现了?”
张海强问:“哦?”
“张大师,不是我不怀疑你的能力,而是我想,咱们是不是都小看了那凌阳?”
他是GA厅长,自然知道这世上,还有一部分拥有特殊本事的人,刚开始也只是觉得这个凌阳应该不是一般人。只是从未想到,人家居然还是个风水师。
单子威已没办法动用政治力量,也只有走歪门邪道了。
单子威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没退路了。他已与张静鸿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路黑到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单子威也知道,自己是彻底被张静鸿翁婿搞臭了,还连累了身后的人,身后人都大势已去,他就更没戏了。不说常委里头,就是GA厅里,已无人再拥趸他。大权全让几个副手瓜分得干干净净,他还没调走呢,就开始四处清除自己的嫡系。
单子威几乎双眼一黑,武警总队还有协调员?这分明就是一撸到底的节奏呀。从威风凛凛的GA厅长,省委常委,居然被一贬十万八千里。单子威相当不服气,对方就说:“子威同志,或许你还不知道,经过这场官司,反倒让张静鸿拿到了入常的门票。如今大势已去,要服从中央的安排,要有大局观。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最后一句话似意有所指,单子威在慌乱过后,又琢磨开了。
单子威恨凌阳滴血,被他们翁婿俩整得在省委里抬不起头来,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仕途已是到头了,他的后台已对他彻底放弃,甚至还打电话给他,说京城武警总队协调员的位置比较适合他,并对他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刚开始单子威也以为张静鸿的车祸是因为厌胜术发挥作用了,他这才有恃无恐地算计张静鸿。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张静鸿的女婿凌阳一来,大好的局面全毁了,自己反而是处于被动中。
张海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在张静鸿的办公室里下了镇物,并还做了其他布局,原以为至多半个月,就可以收到效果,张静鸿就算不死于非命,也会患上恶疾。只是一个月过去了,才等来张静鸿出车祸的消息。
张海强所使用的厌胜术,也就是一种风水法器而已。风水法器也有两面性,可以催官显贵,也可以用来害人坑人。
在古代,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巫术行为,无论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古代的工匠擅长於“厌胜”,以前编撰的《鲁班经》,便被当时的建造业中人视为经典,因为书中详细记载了“厌胜”术的资料。据说因为古时的工匠地位低微,很多无良雇主会对其肆意欺压,克扣工钱,当他们感到深深不忿时便会在施工期间以“厌胜”术进行报复,在屋内埋藏一些称之为“镇物”的物品。当雇主入住后,全家人的运程便会变差,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厌胜术,厌胜又称魇阵,是古时候建造业工人惯会使用的招数,也是风水师与人进行风水斗法、报复他人惯会使用的一种风水术法。
张海强对张静鸿施展的是厌胜术。
要知道,风水之道,是何等的奥妙神奇,再有天赋的人,也需要时间和经验来累积。凌阳一个小年轻,就算天赋再高,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张海强对于自身的本事是相当有信心的,虽然凌阳也是一名风水师,听单子威的语气,应该还有别的手段在里头,但依然没有被张海强放进眼里。
南北两派风水师向来是王不见王,相互仇视了长达千年,张海强是注重峦头方位形势派。属于过路阴阳派系里的人物,也因风水实力超绝,是公认的北方第一大风水师。
但这里头,又有南北两派的区分。
当今风水门派不过八宅、玄空、杨公风水和过路阴阳四大派系。当然还有其它派别,但都是创立时间不长,或是以上四派的分支。?
自古以来,风水学界的着述,汗牛充栋,浩若烟海,门派也是百家争鸣,派别林立,但主流无非是形势和理气两派。形势派注重峦头方位的结合,理气派注重时运生克的原理,虽各有所长,但上升到一定层次,其结果、效应却是一致的,可谓是殊途同归。
只是他也没得意太久,第二日,他去了省GA厅的办公厅。
又过了三天,张静鸿忽然在常委会议上晕倒了,这下子可就引起了恐惶,单子威躺在被窝里得意大笑。
过了没两天,果然传出张静鸿身子不适,精神衰弱的消息来,在常委会上,单子威也发现张静鸿精神着实不大好,时常揉太阳穴,心头暗乐。
行动相当的顺利,也成功置入了张静鸿办公桌头顶上的天花板里。也按照张海强所说的执行得一丝不苟。
当天夜晚就行动了。
单子威想好了行动策略后,点了点头。
省委大楼里晚上一般是没有人的,但身为省委常委的单子威,还是有资格进入的,只要进入省常委们的大楼,刑警出身的单子威想要进入张静鸿的办公室也着实容易。
“你不是省委么?去他的办公室应该不难吧?只要重新置入他的办公桌头顶上的天花板里,银针直对准他的脑袋,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单子威接过人偶,说:“可是,要怎么放入他办公室里呢?”
张海强的法子仍是使用镇物,一个贴着张静鸿生辰八字的人偶,头上和心脏处全插满了针,张海强又放了三枚铜钱在人偶里头,对单子威解释说:“这铜钱可不是一般的铜钱,是我在倒斗市场上花高价买来的。这些全是死人陪葬物品,沾染了死人的阴煞之气,置入木偶里,再把它偷偷放入张静鸿常住的房间里,我敢保证,最多十天,绝对让他精神恍惚。”
于是张海强说:“有张静鸿的生辰八字吗?”
张海强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他是风水师,向来只有他收拾人的份,还从来没有被人收拾过,想不到居然败在了个连对手都不知道的人的手上,实在是奇耻大辱。
直到如今,调查小组已快查到他屁股下了,而他先前提拔上来的亲信,要不被调走他处,要不就是被Jw带去喝茶。虽说省委没有罢免或抓捕他的权利,但上头可以呀。他已经知道上头要动他了,再过不久就要把他调入京城闲撂。
单子威脸色一变,很想暴走,不过顾忌到这张海强在风水界拥有的强大人脉实力,还是勉强按捺下来。他强忍着怒火问道:“可是,咱们所剩日子无多了,可不能再由着姓张的继续威风下去呀,那样会死人的。”
张海强再一次惨笑道:“怎么办?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可是,我现在动弹不得,也只能让他再逍遥一阵子了。”
“那大师,咱们该怎么办?”
单子威脸色大变,尽管他仍是不相信所谓的气场,但张海强受伤是事实,张静鸿毫发无伤也是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张海强惨笑道:“千真万确。刚才我用法器攻击张静鸿的车子时,车子里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反弹气场。这股气场,丝毫不亚于我木剑所带气场,一下子就把我撞飞了。”
单子威讶然,说:“不可能吧?”
他惨然一笑:“单厅,是我大意轻敌了,张静鸿他身边肯定还有比我厉害的风水师。”
张海强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神情惨淡。
等转到了省医院骨科后,经过一番治疗,张海强伤势得以稳住,单子威这才迫不及待地问。
其实不是不敢收,而是单子威官儿太大了,区医院生怕出问题,为了慎重起见,只好把这尊菩萨往外推。
“张大师,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会受伤?”张海强受的伤有些严重,单子威最终把他送去了就近的区医院。医院一番检查后,又建议转到专门的骨科医院去。估计张海强的肋骨断裂,并还有不轻的内伤,他们去医院不敢接。
单子威又看了眼张静鸿,咬牙,扶着张海强离去了。
张海强抓着单子威的衣服袖口,艰难地道:“我们赶紧走,一会儿再与你解释。”
“张大师……”
单子威瞧得清楚,张静鸿全身上下完好无缺,连头发丝丝都没有乱过,不由心中一凉,低头,看张海强的脸色就有难看了。
张静鸿从车上下来,对那司机说:“你可有保持车距?”
马路上,有司机正在痛骂大马路上忽然刹车的老杨,说他到底会不会开车,大马路上忽然来个急刹,到底会不会开车。
单子威却是心头一团麻,不知所措。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马路上出了车祸,附近的人都跑去围观了。店子里的客人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奔了来。他们先是瞧到路中间的车子,又瞧到躺在店门口的张海强,尽管没胆子上前搀扶,但打电话报警的动作还是有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单子威又惊又怒的。
张海强看着单子威,想说什么,只是一张嘴,就“哇”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喷得单子威一头一脸。
这名老者正是张海强,在单子威的猛摇下,悠悠转醒。
忽然,他面色大变,赶紧奔过去,扶起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老者,“大师您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倒在地上呢?”
单子威忽然发现,那躺在地上的老者的衣服好熟悉……
单子威四处转了圈,仍是没有瞧到张海强的身影,倒是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围着几个人,这些人正围着躺在地上的人,七嘴八舌的,却没有一个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