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克勤对朱宇航说:“你在那个检查院也呆了三年了吧,可有评级?”
朱宇航说没有。
“不会吧,都三年啦,按理说,论资历应该也有了嘛,为什么还没你的份呢?”
朱宇航没说话,万克勤又说:“一会儿你跟着我,带你去拜见几位公检法领导,我虽然只是小小的科级,但也认识不少公检法里的领导,只要他们面前递得上话,何愁凭不上级?”
就像他刚才那样,对那位副秘书长低头夸腰,满面堆笑?朱宇航自认自己做不到那般地步,嘴里淡淡地道:“多谢了,我看就算了。”
“怎能算了呢?要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
“凌阳,这边。”朱宇航忽然起身,朝凌阳挥手。
万克勤看了过去,就远远瞧到凌阳,什么好心情全都没了。
凌阳正在四处找座位,新郎官和新郎官的亲朋好友都分了区的,以中间的观礼台为轴,一边是新娘亲友区,一边是新郎新友区。但进入大厅就能瞧到,新娘这边的亲友相当弱势,好在,安排的位置并不靠后,证明李华还是蛮会做人的,朱雅丽应该还是深受李家认可的。
凌阳朝朱宇航走去,周围的同学也全都招呼着,凌阳笑着点头,毕业也有五年了,好些同学也都变得陌生,但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雷鸣风起身招呼着凌阳:“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不是来了吗?你们都坐满了,我去另外找地方坐吧。”凌阳问。
“坐满了,不过挤一挤也没问题的。”雷鸣风说。于是同学们纷纷挪位置,朱宇航甚至去邻桌搬了个空凳过来,给凌阳强行安了个位置。
“唉呀,弟妹还没有位置,我再去搬个位置……”
张韵瑶说:“不用了,就让凌阳陪你们,我呢,去别的地儿坐。”
“那怎么行,怎能拆散你们小两口呢。”朱宇航不由分说,又号召大家再挪位置,万克勤一边移一边看着张韵瑶,猛叫:“凌阳,这是你女朋友?”声音有些尖利了。
凌阳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是。”然后对张韵瑶说,“那边还有个位置,你去那边坐吧。”
张韵瑶点头,尽管不愿与凌阳分开,只是人家都坐满了,再挤进去也不好,就与大家礼貌地笑了笑,准备去别桌找空位。
方剑阳和柳小琴刚好也找过来了,就与张韵瑶一道找位置,只是新娘亲友区,那些有空位的大都有人了。最后,不得不去了新郎亲友区坐下。
万克勤伸着脖子一直看着他们,忽然就说:“唉呀,那一桌全都是京城有名的衙内呢。”
众人相当佩服他的好眼力,也忍不住望了过去,就说:“谢佳玉也在那一桌。”
可不是呢,谢佳玉那一桌,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至于是否是衙内,不得而知。但万克勤却说得头头是道:“那个穿白衬衣的那个,谢佳玉左手边第三个,看到没?”
对于体制内却无级别的朱宇航来说,就是厅级以上干部子女都让他羡慕了,更不用说,副国级领导人子女。好奇之下,也跟着引颈相望。
“还满帅的呢。”朱宇航说。
万克勤洋洋得意道:“那是,这人叫杨宇翔,是顶级衙内圈的四公子之一。你别小瞧人家,虎父无犬子,人家可是金融硕士,不到三十岁,已经是央行领导之一了,副厅级干部呢。年轻有为。”
朱宇航倒吸口气,再一次看了过去,刚好瞧到杨宇翔侧头与谢佳玉说话的画面,“谢佳玉也认识他?”
万克勤脸上闪过羡慕,轻笑一声说:“这位衙内为人和气,任何人都与他说得上话。”意思就是谢佳玉主动巴结人家,杨宇翔只是客套罢了。
桌上这群人,除了体制内的万克勤和朱宇航,其余都只是普通上班族,哪听得出万克勤话里的意思,他们也就是单纯地羡慕杨宇翔这样高官子弟,身上并没有网络上曝光过的官二代特有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看起来相当的舒服,优雅,像高级知识份子那样清爽宜人。
“这才是真正的官二代。”韩玉娇说。
万克勤是个相当合格的解说员,又历历在目地说了杨宇翔的生平事迹,又还说了京城四公子和京城四少的身份背景。四公子有杨宇翔,张克均,慕清宁,赵先锋。之所以称为四公子,主要是这四人不但是根红苗正的顶级衙内,在体制内也混出了不低的成绩。
“原先杨宇翔是四公子之首,只是他父亲pK不赢张克均的老子,如今张克均已是四公子之首了。”
在众人倒吸气之下,万克勤又气势万均地指着某张桌子,“那个留小平头的,穿粉色衬衣的,就是张克均的兄弟,京城四少之一。”
众人扭头去看,满大厅全是人,也没看到人。
万克勤又说起京城四少,张克敌,展鹏飞,顾永浩,李华。李华之所以排在最后,主要是前三个衙内的老子比李华的老子厉害了些,其中,展鹏飞和李华最有经济实力。
凌阳听得津津有味,纯碎地听万克勤讲八卦,还是满有意思的,听听更健康,甚至还问这京城四少又是怎么排出来的。
万克勤最是看凌阳不顺眼了。
沉默了一会,朱宇航开口道:“凌阳,你小子隐藏得够深呀
凌阳重新坐下后,全桌子都静静地盯着他,凌阳被盯得不自在,就笑道:“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吃菜吃菜。”
他们并不认识蒋万豪,但朱雅丽任职的公司,可是京城有名的十大民营企业呢,又能差到哪儿去呢?可堂堂老总不但每月给凌阳打钱,在凌阳面前还毕恭毕敬的,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实在是太震惊了。
等蒋万豪走后,一桌子的人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蒋万豪大喜,又敬了凌阳一杯:“那我回去后就开门扫尘,恭迎凌先生。凌先生,再敬您一杯,您随意。”
凌阳说:“收到,收到。感谢蒋董对我的信任。等事情告了一段落,我就亲自去找蒋董叙叙旧。”拿了蒋万豪近两年的薪水了,却还一直没有替人家办过事,凌阳也挺过意不去的。蒋万豪明着问他财务打款是否及时,也在变相地提醒自己,拿人手软,得干活儿了。凌阳向来不是那种拿了钱不办事的人,相当爽快地应承了蒋万豪。
也因为人多嘴杂,蒋万豪也不好说太多,只是对凌阳说:“凌先生,公司财务部每个月给您打的款,可有收到?”
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朱雅丽的老板对凌阳,似乎挺巴结的,这是怎么回事?
在座的同学得知眼前这人就是朱雅丽公司老总,很是震惊,心想朱雅丽面子可真够大的,结果连公司老总都来参加了。
“啊,那真是太巧了。”蒋万豪击掌,笑得见眉不见眼,已在心头打定主意,回去就升朱雅丽的职。
凌阳呵呵一笑:“我和雅丽是老同学了。”
蒋万豪一脸疑惑,“听凌先生的意思,您也是新娘这边的亲友?”
凌阳恍然大悟,“蒋董真是个好老板。雅丽有你这样的老板,真是三生有幸。”
“不,我是新娘这边的。”蒋万豪说,“新娘子万豪集团的员工,身为老总,员工结婚,也来捧捧场。”
凌阳一瞧,“原来是蒋董。”起身,与蒋万豪碰了杯,双方都喝了酒,凌阳这才问道:“蒋懂是新郎那边的吗?”
“凌先生,想不到您也在这儿。”蒋万豪很是欣喜。
凌阳才刚坐下,又有一个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过来。
谢汉军也没勉强,又与凌阳碰了杯,这才离去。
凌阳婉言谢绝了,称他就在这儿,与老同学聊聊。
胡汉军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对凌阳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走,去那边坐,我那儿还有个空位。”指着他住的那张桌子,也是一群衙内。
万克勤赶紧加入话题:“是呢,是呢,胡少今天好精神,好帅。”
凌阳起身,与胡汉军碰了碰杯,笑道:“胡少今天好精神。”
“凌阳,真是何处不相逢,GZ一别,想不到又在京城见面了。”胡汉军穿着也是相当的精神,沉稳而内敛,倒也有几分精英架式。
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谢佳玉的未婚夫胡汉军居然也端着酒杯来朝凌阳敬酒。
朱宇航高兴惨了,偏对凌阳问东问西的,问的全是京城一哥杨宇翔的近况,凌阳知道他的心思,也相当配合,说了杨宇翔不少事迹,也半真半假地承认他与杨宇翔是不打不相识。惹得一桌子人倒吸口气。
仪式结束后,正式开席,凌阳这一桌的人一直都比较沉默,大概还在消化凌阳与京城一哥互动的情形。而万克勤,也一改先前的喋喋不休,变得沉默寡言。只是一双眼睛却偶尔瞟向凌阳,不时闪现浓浓的妒意。
朱雅丽穿着订做的婚纱,美丽不可方物,李华一身西装,英俊笔挺,一对新人站在台上,司仪正说着感性至极的话。凌阳对这些没兴趣,不过仍是给足面子地该鼓掌就鼓掌,该起哄的时候也跟着起哄。
11点半,婚庆仪式正式开始。
凌阳点了点头。
“网球不会,羽毛球还成。”
凌阳说了声“可惜”,过了会又说,“我记得你打羽毛球挺厉害的嘛。”
朱宇航呆呆地说:“不会。”网球可不是平民会玩的。
凌阳重新坐下来,对朱宇航说:“你会不会打网球?”
顾永浩更是直接,“别跑了呀,你要是敢跑,我全京城通缉你。”
杨宇翔就说:“我们过去了,吃了饭后我来找你。”
凌阳也笑了起来,把他们赶走了,因为时间到了,结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为了尊重新人,宾客们也不好再自行聊天了。
杨宇翔则说:“永浩说得是。”
杨宇翔和顾永浩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我们长得太帅,他怕我们把他的风头给抢了。”顾永浩说。
“好,就这么定了,咦,对了,李华怎么不找你们两个当伴郎呢?”
杨宇翔说:“我无所谓,就当锻炼吧。”
凌阳重重拍他的肩膀:“行,有志气。”又问杨宇翔呢,“你呢?”
顾永浩不服气地道:“少得瑟,一会儿手底见真章,今天不把你打败,我跟你没完。”
凌阳笑道:“没问题,有人自动找虐,我会成全你们的。”
“还有我。”顾永浩说。
杨宇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吃了饭后,我们去六楼打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