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初睁大眼,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龙美心打量描绘精致的十指,闲闲地道:“好话你不听,那就先说说坏话吧。你现在已经身在阴间,要是不照着我的去做,你的下场将会是极惨。你可以试一下,今儿个咱们代表的是冒顿鬼帅表演,冒顿鬼帅或许你还不知道,但他却是阴间十大鬼帅之一,地位仅次于十殿阎王。一鬼之下,万鬼之上,权势滔天,法力无边。想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刘静初脸色一白。
龙美心呵呵一笑:“有骨气,佩服。那我现在问你,在骨气与生命之间,你选择哪种?”
刘静初怒瞪着她:“在进入这个圈子我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混不下去,大不了退出演艺圈。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走上那种靠身体上位的道路。”
“刘静初,你别不知好歹,干我们这行的,光靠才华是行不通的。咱们这个圈子里,到处都充满了各种潜规则,你可以保持清高,但要做好被打压的准备。”
“这个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我为什么这么红?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那些人为什么不敢得罪我?那些得罪我的人为什么会遭报应,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原因了吧?”龙美心扬高声音,女王般的气势又上来了。
“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虽然这是在阴间,但只要你们正常发挥,好处肯定少不了你们的。”龙美心双手插腰,看着吓得跟小白鬼似的刘静初李雯雯相当不耐烦。
打扮现代前卫露出一双雪白长腿的龙美心和胡诗琴,段安惠正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刘静初和李雯雯。
大殿内的表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与此同时,大殿外一个专供伶鬼们休息上妆的一处房间里,也还上演着另外一幕……
……
舞蹈完毕,凌阳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其余神职也表示舞得不错,很有张力,很受感染,仿佛灵魂都受到了震动。
《千手观音》以营造出层出不穷、千变万化震撼的视觉冲击力为主,贯穿始终的鬼斧神工般的编排巧思、出神入化的肢体语言和大爱无形的感召力量,彰显出舞蹈里标志性的艺术魅力和人文情怀。在阳间深受欢迎,就是在地府,在这样的场合表演,同样深受震撼。
凌阳说:“冒顿兄果然独具匠心,不错,这舞有新意,至少老弟我是相当喜欢的。”
冒顿则解释说:“地府虽养有诸多技艺不凡的伶鬼,但全都是较为古典的技艺。技艺再好,看得久了,也就麻木了。因此我这才另辟蹊径,以现代阳间的舞蹈来搏大家一笑,希望诸位不要嫌弃。”
“这是……千手观音,不是在阳间表演过吗?”好些神只窃窃私语着。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冒顿献上十八个伶鬼表演的《千手观音》。
等官方安排的节目完毕后,接下来才是诸位神职们呈给大家的伶鬼的表演。
凌阳看了眼冒顿,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鬼帅们薪资满高的,平时候又还有底下鬼将阴兵们的孝敬,日子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冒顿府上的铃鬼,却是冠绝地府之最。
趁冒顿去安排伶鬼时,十大鬼帅之一的季布也凑过来,撇了撇唇:“其实,伶鬼好虽好,可也要花钱养不是?咱们那点薪资,可养不起那么多伶人。老哥哥我就养一个伶鬼,也还有些吃力了。所以真的很佩服这家伙,居然一口气养那么多伶鬼。也不知他哪来的钱。”
凌阳平时候与鬼帅们并无多少接触,但打交道的还是要打交道,就算在恨自己滴血的冒顿面前,凌阳也毫不吝啬自己的人情。
鬼来的交情,他和冒顿之间的梁子,早已深深地结下了,之所以大家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称兄道弟,不过是各自迷惑对方吧。其实双方心头都清楚,现在因为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也乐意维持表面上的融洽。一旦有了机会,必定抓住机会,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凌阳看着双眼冒着金光的冒顿,莞尔一笑:“好,冲着咱俩的交情,那是必须的。”
但凡是雄性动物,就是做了鬼依然离不开情色二字,一群雄性神职们果然就沸腾了,冲着那十名美貌如花的女鬼,一个个全都拼了。
而向来开明的酆都大帝又还准许各位神职每到年底,可以把各自的伶鬼们献上,看谁得的票数最多,酆都大帝都会有所奖励。奖励的自然是貌美女鬼。
这下子可乐坏了一群在外风光在内苦逼的神职们,纷纷四处搜罗前来地府报告的有才有艺的亡魂们,千般诱惑百般好处,于是各个神职府邸大都豢养了不少用来自娱自乐的伶鬼。
地府虽然等级森严,但也还有人性化的措施,因为地府神职大都与亡魂打交道,对于这样的一成不变的工作早已麻木,好些内心强大的神职才能坚持下来,而一些心定不坚的,干了几十上百年后就不干了,死活要投胎去。所以为让大家有盼头,工作有激情,酆都大帝与十殿阎王商议,给诸位神职们增添了不少福利项目。除了给神职们涨工资增加服侍的奴仆外,再给了他们一道特权,那就是可以在自己的府邸豢养伶鬼。工作闲暇之余,放松放松心神。
冒顿眨眨眼,“再过一会儿,就是各神职府邸举荐来的伶鬼。今年你老哥哥我也举荐了几位伶鬼,一会儿老弟可得多加照顾哥哥我哦。”
李雯雯小小声地道:“与鬼帅上床,你们也与鬼上过床?”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人家堂堂阴间鬼帅,凭什么要帮你?吃饱了撑着?”胡琴诗没好气地说。
李雯雯打了个颤颤:“那是鬼呢?我,我不敢,我害怕。”
刘静初却忽然说:“一会儿我会进殿表演,但是,你们休要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不然,要死大家一块儿死。”然后目光坚定地盯着龙美心。一副誓如死归的表情。
龙美心愣了下,这刘静初虽出道不久,但在坊间也多少听说了她的牛脾气,就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多少想打她主意的导演、音乐人氏、大老板都碰了一鼻子灰。也因为前阵子闹得轰轰烈烈的“打破某顶级衙内的头,衙内却还向她道歉赔偿”事件,大家也知道了刘静初有强硬后台,圈子里人也不敢再逼迫她,加上老板展鹏飞颇为照顾她,才让她平安到现在。
龙美心想了想,说:“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丑话我可是说到前头,机会呢,我是给过你了。你偏要走另一条路,到时候可别后悔去。”
刘静初铿锵道:“不会的,不管哪一条路,我都不会后悔的。”
外头响来段安惠唱歌的声音,这是她翻唱的《天下无双》,带着浪漫和激励元素,激昂高亢、振聋发聩的强劲声乐,听觉上有足够的热情和足够的力量,随着段安惠的歌喉和感染力,让所有神职们进入到天下无双的唯我境界,因为这种激昂无法用语言形容,以歌曲来表达,更能让人接受并传唱。
段安惠这首带着现代流行元素的歌曲,激昂大气,热血沸腾,这些成天听着抒情式或以古诗词为曲的古典音乐的神职们如何不喜,倒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段安惠唱完后,隔得大老远都能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来:“不错,实在是耳目一新呀,来呀,赏。”
不一会儿,段惠安回到屋子里,很快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龙美心胡诗琴赶紧上前扶着她。
段惠安激动得不能自抑,眸子晶亮,双腿还打着抖,但语气却兴奋:“刚才我好紧张,整座大殿金碧辉煌,我还看到了阴间最高统帅酆都大帝,还有十殿阎王,他们个个都好威严,气场好强大,我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不过好在,你坚持下来了。对了,刚才好像有鬼王赏赐你吧?赏了什么?赶紧给我瞧瞧?”
段安惠拿出来一瞧,三人无语至极,一踏全是100元的冥币,以及一枚黄金打造的手镯。
于龙美心来讲,这些身外之物都已不被放进眼里,她最看重的,还是鬼帅带给她的荣华富贵以及更高的身份地位。
段安惠狂喝了一口水后,平复了心头的紧张后,又抓着龙美心兴奋地笑道:“抛开别的不谈,若是在阳间,这些鬼王其实也不算恐怖,最重要的,我居然还瞧到了几张年轻面孔。”
她紧紧抓着龙美心,兴奋道:“其中有一个鬼神好年轻,好帅,穿着官袍,好威严哦,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可惜离得有些远。人家身份还不低,居然与冒顿鬼帅们坐在同一台阶,我还看到冒顿时不时凑到人家跟前说话,那人好有气场,鸡立鹤群般,不知是什么身份,难不成也是鬼帅之一?”
龙美心说:“阴间等级森严,坐位是相当有讲究的,能与冒顿鬼帅坐到同一台阶的,想来是平级吧。阴间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鬼帅?想必是死得时候还很年轻,一会儿我问问冒顿鬼大帅去。”
段安惠又双眼发亮地道:“刚才我在大殿上,还瞧到了海瑞。就是宋朝时期那个海瑞。好像还是督察殿的副督察,监管阴间众神职,就相当于阳间的纪委呢。”
龙美心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一副“过来人”的身份说:“这有什么?刚才那些在大殿内表演的伶鬼们,哪个在阳间不是流传千古的,就是刚才那个舞剑的,人家可是公孙大娘的弟子,公孙敏,是唐朝年间人,在阳间就相当出名的,死后就成了伶鬼了。并且,还有艺职在身。”相当于阳间军队里的文艺人员,也是有级别的。
段惠安又说:“那个坐在第二台阶的有个身穿道袍的鬼王,我却有种熟悉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过他。”
“这些鬼王其实也是曾在阳间呆过,有些甚至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人,熟悉感肯定是有的。就像秦广王,阎罗王,以及大帅,他们在阳间也还有雕像被人类供奉呢。能不熟悉吗?”龙美心说得头头是道。
这时候,那位中年女管家又进来,对龙美心道:“龙小姐,再下一场,就是这两位小姐的表演了,两位小姐可有准备好?”
龙美心看着刘静初李雯雯。
一想到自己阳人的身份,要面对一屋子鬼魂,二人紧脸都白完了,紧张得手都不知该如何放。
“你们两个……”龙美心警告道:“放轻松,不要老想着穿帮不穿帮的,你们好生想想,一旦成功了,让鬼王们满意了,你们就可以全须全尾得回去,否则,就等着被凌迟吧。”
李雯雯吓得快要哭了,几乎站立不稳。
刘静初反而镇定下来,她深吸口气,说:“罢了,就当平常的表演来看待吧。”她也知道这时候再与龙美心打嘴仗也是无用了,还不如随遇而安,先把眼前的困难渡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