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凌阳又吩咐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焚香去。”
凌阳轻轻拨弄了琴弦,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指尖泄出,再以神识与之交流,灵台一片空明,内心感叹不已,果然这把琴已修炼出琴魂和琴魄,有一定音乐功底的人弹奏它,好生珍惜它,必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凌阳观赏了琴身片刻,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不愧为名琴,已经俱有琴魂,琴魄,只要功力足够,弹出来的琴声,绝对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而司马相如的这把绿绮,也成为古代十大名琴之一。
一次,司马相如访友,豪富卓王孙慕名设宴款待。酒兴正浓时,众人说:“听说您‘绿绮’弹得极好,请操一曲,让我辈一饱耳福。”相如早就听说卓王孙的女儿文君,才华出众,精通琴艺,而且对他极为仰慕。司马相如就弹起琴歌《凤求凰》向她求爱。文君听琴后,理解了琴曲的含意,不由脸红耳热,心驰神往。她倾心相如的文才,为酬“知音之遇”,便夜奔相如住所,缔结良缘。从此,司马相如以琴追求文君,被传为千古佳话。
绿椅的由来凌阳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二,相传,司马相如原本家境贫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诗赋极有名气。梁王慕名请他作赋,相如写了一篇“如玉赋”相赠。此赋词藻瑰丽,气韵非凡。梁王极为高兴,就以自己收藏的“绿绮”琴回赠。“绿绮”是一张传世名琴,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即桐木、锌木结合的精华。相如得“绿绮”,如获珍宝。他精湛的琴艺配上“绿绮”绝妙的音色,使“绿绮”琴名噪一时。后来,“绿绮”就成了古琴的别称。
凌阳身为高阶神职,有监察众神之权,自是没有人敢得罪他,负责大殿节目排彩的鬼职赶紧搬来一把古琴,并谄笑着说:“大人,这把古琴名叫绿绮,是汉代着名文人司马相如弹奏过的一张琴。此乃传世名琴,司马相如死后魂归地府,亲自签字画押,把这把绿绮赠送给地府。如今,这把绿绮已在地府有一千多年了。可是大帝的至宝。”
凌阳对刘静初道:“起来吧,移到一旁去。”他盘腿坐于团莆上,看着已经断了一根弦的古筝,说:“弦已断,再拿一把古琴来。”
众人哈哈大笑,大殿内原本沉闷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众人兴致勃勃地看着凌阳,下了台阶,来到已经傻掉的刘静初身边。
凌阳笑了笑,对着酆都大帝,元阳子,以及五方鬼帝躬身道:“自当尽力,争取不让师父打我屁股。”
五方鬼帝笑道:“听到了吧?可千万别给你师父丢脸,否则挨了打可不要来找我们哭鼻子。”
元阳子淡淡地道:“若是弹得不好,我就先揍他一顿。”
“不过,本座可是丑话说到前头,弹得好,本座有赏,弹得不好,本座可就要罚你了。”五方鬼帝与元阳子也略有交情,纷纷哈哈大笑起来,附和道:“对,罚得好,咱们都有赏,弹不好,就要打屁股了。元阳子,你可别心疼哦。”
酆都大帝笑呵呵地说:“好,元阳子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身为元阳子的亲传弟子,想必你也不到哪儿去,准了。”
凌阳摆摆手说:“老哥,音乐乃艺术,不分贵贱,你呀,着相了。”他起身,对不吭声的酆都大帝道:“扰了大帝及诸位的雅兴,坤海深感不安,坤海亲自奏乐一曲,以示赔罪,还请大帝及诸位王爷恩准。”
“哼,堂堂地府高阶神职,岂能做这种低贱的活儿,我看你分明是不怀好心。”
向来以楚江王马首是瞻的鬼帅杨再兴就反驳说:“坤海自己都说了,亲自奏曲以示赔罪,这与贱不贱业又有何关?咱们可是从未说过奏曲就是贱业呀。”
当然也有反对之声,其中一位季布鬼帅说:“那怎么成?坤海好歹也是地府高阶神职,岂能操这种供人娱乐的贱业?不妥不妥。”
“好,能亲自聆听大护法亲传弟子的仙音,我等此生无憾矣。”大殿内就响来几道附和之声。
楚江王看了面无表情的元阳子一眼,说:“大护法的亲传弟子当众给咱们表演,也是咱们的福气了,诸位以为何?”
闫罗王就说:“大护法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身为大护法的亲传弟子,坤海想必也是不差的。”
鬼帅们就哈哈一笑,冒顿鬼帅松了口气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我这伶鬼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如何会漏我的场子呢?原来是坤海暗中搞鬼。”
凌阳施施然一笑,并朝众位神职抱拳道:“刚才也要怪我,是我对这位伶鬼做鬼脸,这才吓着了她,搅了大家的雅兴,深感歉疚,要不,由在下亲自弹奏一曲,给大家赔罪如何?”
自上回一战后,他对凌阳就恨之入骨,只是顾忌凌阳上头还有个厉害的师父,只好忍下这口恶气,面上依然与凌阳称兄递弟,实际上,他对凌阳既有顾忌,也有惧意,生怕凌阳发现了什么。
“坤海,你什么意思?”冒顿鬼帅有些恼怒,但更多的还是惊惶。
眼前这张面容,与她印象中那张脸完全一模一样,只是,从他身上又找不出半丝熟悉的影子。
刘静初绝望得快要晕厥,这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现实中来,她茫然而哀求地看着凌阳。
见凌阳不再追究,愿意私了,冒顿大松了口气。
地府也与阳间官场一样,充斥着官官相护,地府众神职隐藏在道貌岸然的一面,也有黑暗的地方,好在地府拥有完善的赏罚制度,以及监察系统,只要不是针对享有地府福利的鬼众,其他的小鬼们的死活都是无关紧要的。
凌阳哂笑一声:“也罢,看在与老哥的交情上,我就既往不咎,不过,下不为例。老哥你也知道,如今地府条规森严,若是被抓到了,下场可是极惨的呀。”
冒顿鬼帅一张鬼脸上阴晴了片刻,忽然爽朗大笑:“行,既然坤海老弟瞧中了那伶鬼,也是她的福气,一会儿老哥就派家奴把她送到老弟府上。老弟倒是有眼力。这伶鬼还是个处子呢。”说着又低下头来,压低了声音道:“坤海老弟,老哥我别的嗜好都没有,就是好女色,地府里的女鬼都看得腻了,所以这才出此下策,不过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更没有对她们用强,大都是你情我愿之事,所以还请老弟你多多担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凌阳淡淡一笑:“老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弟我,也是为你好。”
冒顿心中一惊,四处瞧了瞧,这才压低声音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阳知道冒顿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道:“老哥,那伶鬼,小弟在阳间见过她,也与她熟悉。老哥若是给我面子,就把她让给我罢。”
“那个,坤海,这伶鬼是老哥我才刚发现的,笨手笨脚的,如今还正在府中调教,今儿若不是坤海老弟大度宽容,这贱鬼怕是要把老哥我的脸皮给丢尽了。这样的笨鬼,我可是不敢给老弟,要不这样,老哥府里还有别的姿色出众的伶鬼,给老弟送几个来如何?”
凌阳身份超然,冒顿鬼帅尽管也垂涎刘静初的美色。若是别的伶鬼,冒顿还要考虑一番的,不是他舍不得刘静初的美色,而是刘静初并非真正的伶鬼,也非地府里的女鬼呀。
冒顿鬼帅带来的伶鬼,便是私人伶鬼,冒顿鬼帅是可以作主送人或处置的。
第三种伶鬼则是各神职的私人伶鬼,这些伶鬼虽然有才有艺,但因生前也作过恶,有过罪孽,是需要去地狱受刑的,但因才艺加身,运气好的长得漂亮的会被各神职带入自己府邸,签定卖身契,死活都由各自主子说了算。
第二种是普通地府鬼众,身份自由,享有地府鬼寿,就好比阳间的普通艺人,或匠人,在酆都城生活,卖艺挣钱维持生命。这类伶鬼也属于鬼众一员,享有地府公民的权利,偶尔也会被地府鬼差阴兵或神职欺负。但如阳间那般,受欺负了,也可以去督察殿及监察司投诉这些神职。一旦案子被受理,督察殿有权捉拿犯事神职进行处罚。所以这类伶鬼还是拥有不错的地位。
阴间的伶鬼分三种,一是“公家”的,生活在罗酆山,只服务于酆都大帝或重大场合出来表演。公家的伶鬼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别的神职也是不敢轻怠的。
经过这个插曲,天已快亮,活动已接近尾声,凌阳则轻声与冒顿鬼帅道:“冒顿兄,那个弹筝的伶鬼,小弟颇为中意,不知冒顿兄可否割爱?”
冒顿鬼帅也是心惊于凌阳的大方,不过也没多想,让刘静初二人下去了。
张府通常使用的是手镯,颜色也分有四种颜色,其中,白色,是仅次于金色的重要等级。鬼神们当然也就明白凌阳对眼前这女鬼还是颇为重视的。
每个地府神职,只要拥有一定的法力,都会制作拥有自带身份的令牌,给自己的家人奴仆佩戴上。有些神职擅爱制作腰带,有些则喜欢制作手镯,项链之类的,在上头刻上自己的印记,再给家人或奴仆佩戴,在阴间走动,所有的孤魂野鬼或地府鬼差阴兵们见牌如见人,身份不够者,须绕道而行,或给予足够的尊重。
大殿内一片哗然,纷纷笑道:“这两个伶鬼倒是好福气,居然有凌大人亲自赐的护身手镯。”
只见凌阳右手微扬,两道白光在刘静初李雯雯手腕转了圈,通体白静的玉镯子就戴在了二人手上。
一些自认与凌阳有交情的神职们纷纷恭喜,凌阳抱拳回谢,把绿绮抱在怀中,对刘静初李雯雯二人道:“刚才也是我的不是,让你们受惊了。我也没什么好补偿你二人,就赐你们一只手镯吧。”
凌阳大喜,重新跪下来,磕头:“谢大帝厚爱。”
酆都大帝哈哈一笑:“此琴在地府已有千年,可惜一直无鬼能够驾驭它。今日倒是让你弹出了琴中精华,既然与你有缘,也罢,这绿绮就赐于你罢。宝剑赠英雄,名琴赠知音,倒也两全其美。”
凌阳谦虚地把这一次的琴技归功于绿绮的功效。
她在心中纳闷,他明明是阳间人,怎会出现在阴间呢,好像身份还不低,他到底是人是鬼?
刘静初果然就不敢再吱声了,在让她畏惧的阴间里居然能碰上熟人,这让她心下大安。看着凌阳娴熟地与众鬼王周旋,又惊讶至极地盯着凌阳,她一来惊讶凌阳出神入化的琴技,二是惊讶于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居然还能碰到阳世间的人。
“噤声。”凌阳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大殿内,众神职还沉浸在刚才仙乐当中,“你是……凌先生……”刘静初小小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