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宥恩还从来没在沈非晚眼睛里见到过这么清澈而又迷茫的神色。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非晚的脸,“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沈非晚拿开她的手,语气笃定,“这就是内疚啊。”
“那也行,”陈宥恩盘腿坐直,“不是有句话叫‘爱就是常常觉得亏欠’吗?”
沈非晚:“我没有常常觉得亏欠,我就是这几天觉得。”
“完了完了,”陈宥恩往后一倒,“我和你说不通了。”
沈非晚皱眉,“我还是不觉得爱是那么简单就会发生的事。”
陈宥恩摇头,“你把爱想得太复杂了!你就是少女时期被林霄砚伤得太狠了。”
沈非晚瞪了穿一眼,“别提他。”
陈宥恩眼睛一亮,“你看,我提薄均行你就不反感。”
沈非晚睁大了眼睛,“因为我们正在讨论薄均行。”
“好吧,”陈宥恩又坐了起来,同情地问沈非晚,“你现在应该挺苦恼的吧?”
“……这还用说。”
“其实我知道原因。吊桥效应知道吗?”她不等沈非晚回答就继续道,“就是当两个人共同经历危险时,心跳加速会被误认为是心动的感觉。”
她看着沈非晚,“你现在就因为和他共同经历了生死,所以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情感体验。”
沈非晚问,“那我现在怎么破?”
“真的完了,”陈宥恩啧啧两声,“你现在连主见都没了。”
沈非晚闷闷地翻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可能我酒还没醒……”
陈宥恩想了想去拉她的被子,“我有法子!首先得验证下这是不是吊桥效应。”
“怎么试?”
“找个别的男人。”
“……可能那几天吃得太腻了,我现在不想找别的男人。”
“那就找薄均行啊!”陈宥恩扑过去搂住沈非晚的肩膀,“试试看平平淡淡的情况下是不是还会有这种效应。”
沈非晚直勾勾盯着陈宥恩,“你是不是缺心眼儿?他是布娃娃吗任我摆布?好不容易恩怨一笔勾销你还让我去招他?”
“oK!”陈宥恩举起两根手指,“我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摆脱这个效应。理智思考加转移注意力。”
沈非晚干脆掀开被子下床,“说了等于白说。我选择摆脱。现在,起床!”
“那你一会儿干嘛去?”陈宥恩趴在床沿问。
“脱敏去。”沈非晚拉开衣柜找衣服,“去滑雪,要不你陪我?”
“啊?我陪你啊?”陈宥恩支支吾吾,“不妥吧。现在咱们的危险不一定完全解除,最好还是不要去国外了吧,外面很乱的。”
“国内就行,正好现在冬天。”
“那也不太不好吧。”
“好吧,我明白了。”沈非晚叹息一声,“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舍不得离开沈叙白对吧?”
陈宥恩嘻嘻一笑,又问,“你晚上回家住吗?”
“怎么了?”
陈宥恩笑眯眯的,“我昨晚开你哥车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他最近熬通宵,我得把车开回去,下午的时候他会醒来,我要给他做饭,然后一起吃。”
“你会做饭?”沈非晚扣扣子的手停在半空,震惊极了。
“刚学的!很简单的,你哥还说我做得好吃呢。”
沈非晚摸摸系好最后一颗扣子,“陈宥恩,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你了。”
“怎么可能?”陈宥恩下床挽住了沈非晚胳膊,“我最多换个身份继续陪你玩儿。要不以后你改口叫我大嫂?”
沈非晚无语地瞥了陈宥恩一眼,“等你和我哥成了再说吧。”
陈宥恩扬了扬下巴,“今天我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刚好这个点楼下超市也已经开门了,我们去买点食材回来。”
沈非晚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穿戴整齐去了楼下超市。
正挑着蔬菜,沈非晚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陈宥恩转过身问她。
沈非晚垂眸,“没什么。”
陈宥恩追上来拉住她手,“你说啊!”
她凑近沈非晚的脸,“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沈非晚无奈叹了口气,“就是突然想到以前和他一起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的画面。”
“他?”陈宥恩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
沈非晚不语,只是无语地看了陈宥恩一眼。
陈宥恩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薄均行啊!那你们谁做的饭?肯定不是你!话说他厨艺怎么样?”
沈非晚白才一眼,“别勾起我回忆了行不行。”
陈宥恩眨巴眨巴眼,“这何尝不是一种脱敏训练呢,对吧?”
“好吧……”沈非晚推着车往前走,“他做的,味道还不错,挺色香味俱全的。”
“做的什么呀?”
“面。”
“什么面?我也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你比比看谁做的好吃。”
“那我就不记得了。那时候和薄家老爷子闹翻,在外面住了几天,都是他做。”
“啊我好羡慕啊,”陈宥恩眯眯眼,“什么时候你哥能给我做饭就好了。”
“…………”沈非晚心里的那种酸酸涨涨难过的空虚感更盛了。
这算个屁的脱敏训练,越脱她越敏感。
她加快步伐朝前去,陈宥恩抱着食材追她,“你等等我,我还没买完呢!”
沈非晚头也不回,“你不是要回我哥那儿?买这么多放你家里当展品?”
“去你哥家也要买菜啊!”陈宥恩把一盒草莓塞进推车,“吃不完的我带过去嘛。”
沈非晚头疼,突然觉得自己和陈宥恩之间快没有共同语言了。
这一逛就是四十多分钟,要不是最后陈宥恩担心赶不及回去给心上人做饭她恨不得要把整个超市都搬空。
沈非晚瞥了眼自己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吐槽,“沈叙白就一个胃,加上你也就两个。买这么多你们吃得完?放久了都不新鲜了。”
陈宥恩这才作罢,又匆忙结账急着回家。
刚走出超市没多久,沈非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眉头瞬间拧紧。
“谁啊?”陈宥恩凑过来,看到一串陌生号码,“推销的?怎么不接?”
沈非晚直接划掉来电,“应该是林霄砚。”
“你没拉黑他?”
沈非晚把手机塞回口袋,“拉了,但拉不尽。”
她加快了脚步,“走吧。”
手机再次震动,沈非晚看都没看就直接静音。
然而两人刚走出十米远,一辆黑色迈巴赫就突然刹停在她们面前。
后座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林霄砚走到了沈非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