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巫祭的不爽只持续了相当短的时间。
大雪山,容不下这般的不爽。
更是因为有不得了的家伙正在靠近。
“老巫祭~”已经在此地修行有一些岁月,但是,还没有真正步入祭祀行列的人多少有一些紧张,来到老巫祭身边,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愣愣出神的老巫祭一下子回神。
嘴角也是扬起了一丝微笑。
苦楚,不爽,烟消云散。
大雪山送走了他的一个徒弟,甚至是最有希望继承他这个位置的徒弟。
转眼间,又送回来一个。
老巫祭瞥了一眼在自己沉睡的这么多年的时间之中都没有踏入巫祭的大门,反而将所谓的勾心斗角带到了他这片雪白的祭祀神庙之中的家伙。
只是一根手指头点出。
那个身穿白袍,隐隐是在座除老巫祭以外的领袖的巫师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痛苦:“老巫祭~”
只是,还没有等到这个巫师跟其他倒向他的巫师下达进攻的号令,他们就已经在老巫祭抬手之间由那侵入此方天地的风雪所彻底覆盖。
白皑皑一片~
却埋下了不知道多少的骨血。
而一手造成了这般平静的杀戮的老巫祭却对于这些可怜生命的流逝没有半点可怜。
他没有理会所谓的挣扎的呜咽声,只是一脚一个,将这些胆敢背叛他这位神庙主祭的家伙尽数丢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
任由覆盖在这些家伙身上的冰雪慢慢蔓延,与大雪山神庙外面的一切都融为一体。
看着已经成为拱卫大雪山神庙的尸守,眉毛都懒得抬一下的大巫祭只是默默地踩在了那风雪之上,站在神庙的门口,等待着那天启之中的少年来到他的面前。
不久~
他那双浑浊之中带着几分观看到世界法则的清明的眼眸看到了那即便是在狼群环伺之下依旧淡定自若的少年。
“欢迎来到大雪山神庙,孩子!”此时此刻,老巫祭表现得很慈祥。
他打开双臂,想要给周通一个拥抱以示自己的欢迎。
只可惜,周通并不准备给这个老人家显示自己温和的机会。
刚刚在群狼环伺之下就是隐而不发的气息彻底炸开。
风雪,苍茫,浩大~
在这片冰天雪地的地方,独属于祖巫玄冥的祝福开始于周通这具肉身之上显露。
远比这座雪山神庙之中供奉的信仰神长生天更为厚重的力量于周通身上奔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通受到了老巫祭毫不犹豫,不存在半点停顿的进攻。
“啊,本来以为是长生天送来的衣钵传人,结果不是。”
老巫祭眉眼都懒得抬,招来风雪的同时,引动了周遭的狼群,朝着周通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老巫祭发起了攻击的同时,他还在劝说周通:
“娃娃,你身上这样的生命,我可是见多了。”
“本身没有太多本事,因为信仰的缺失,多少还会牺牲你们的生命来换取力量。”
“与其这样,不如你也跟我一起信仰长生天吧,这样子的话,你的生命就不会消耗,甚至你会成为我大雪山神庙的下一代大祭司~”
老巫祭直接许下了最为高级的承诺,将自己的身后事尽数交给了周通。
他目光灼灼之间,看着那淡定地躲开狼群的攻击,侧身一撞就止住了风雪的命定传人,脸上带着几分蛊惑的笑意。
不但如此,老巫祭借着山风摇晃着他布置在神庙周围的铃铛,企图以那曾经拉着无数的牧民、勇者步入冰雪,成为这片神庙尸守的铃铛来蛊惑这位信仰其他神明的家伙转移信仰。
只可惜~
老巫祭不懂周通身上的东西。
周通却相当理解眼前这尊将老巫祭当成了提线傀儡的信仰神。
嗤笑一声之后,周通撕开了自己的上衣,在风雪之中直接显露出了自己雄壮却妖异的肉身。
本来就略显白皙的肉身在那玄冥祝福的诞生瞬间,于这苍茫雪山之中硬生生抢下了部分信仰用以对于周通肉身的磨练。
愈发白皙的肉身之下,是冬神,是十二祖巫玄冥,是死亡之神对于周通的祝福——对于死亡乃至冰雪的抵抗。
“老人家,不用白费力气了。”
“就如你信仰你的所谓长生天一般,我信仰的可不是所谓虚构出来的神只。”
正在一点点显露自己的巫之本相的周通向着这片天地展示着自己的雄壮以及不可描述的美。
他同样打开双臂,将胸口空门展露的情况下,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强悍存在感。
“我没有信仰什么,但是,如果一定要说是信仰的话,某家信仰的是我这一身血脉的源头,是我九黎部众最为深远的先祖。”
“他们成道之时,你的长生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骄傲,桀骜,老巫祭是满意得不得了。
只可惜,他到底是犯了忌讳。
他终究是侮辱了老巫祭信仰了一辈子的长生天。
眼睛一眯。
本来还保留了几分温和的老巫祭手中权杖摇晃,在几次重重砸地之后,一头本来应该沉睡的异种白熊也缓缓地沐浴着风雪而来。
不但如此,仅仅是展翅就足足十米有余的巨型金雕盘旋于半空。
狼群汇聚,簇拥着那只一路跟着周通的狼王。
雪豹从隐秘的地方缓缓地显露自己的狰狞,但是,在下一刻,又重新隐藏起来,准备之后的伏击。
在野兽此起彼伏的嘶吼之中,老巫祭垂眸。
“小家伙,在问你一次,可愿成为老朽的继任者?”
“要知道,老朽如今可没有什么弟子,甚至唯一认可的娃娃在还没有继承老夫衣钵的情况下就已经下山,去追求所谓的王权信仰去了。”
“只要你愿意点头,你就是这些家伙的主人,你就是这片草原的主宰,那头龙狼都需得臣服于你。”
许下重利,企图摇晃周通的信仰。
只可惜,老巫祭根本不理解巫这个纯粹的血脉。
周通看向眼前这个操弄风雪,御使百兽的家伙,脸上终究是露出了几分失望:“本来以为此地的巫会跟我一般,继承了最为纯粹的血,但是,现在看来,到底还是空中阁楼。”
抬头,周通似乎看到那盘踞在大雪山神庙之上操弄风雪,摆弄死亡,统帅着这片草原的天。
摇头之间,吐息。
瞬息间,周通唱诵起了那压过了风雪的歌谣,那烙印于他血脉之中的祭礼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