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是你才是。”程堰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本侯先前便与你说过,你要见公主可以,但莫要惹公主生气,也万不可惊吓到公主。”
“你倒好,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
方始心冷笑:“我都快死了,难不成还怕你不成?”
程堰道:“这话确实有些道理,那就将人带回去,即刻动手,方姑娘,若是有来世,还请谨慎做事,善良做人。”
程堰的话音,方始心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禁卫军将她按住,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头,然后将她押走。
方始心在挣扎之间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之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程堰微微错身挡了挡,没让秦宜真瞧见,而后,他便让亲卫来收拾,自己则是扶着秦宜真回春歇院去。
“她的话你不必在意,不过是求而不得的一些疯言疯语罢了。”
秦宜真任由他扶着,一步步都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是站稳了再往前走,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虽然刚才方始心吐血,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她那些日子跟在程太后身边,长进了不少,见识过的事情都不知道多少,所以也只是惊了一下而已。
而且这些日子她和陈颂一在忙妇女司的事情,查到许多女子被压迫后的凄惨下场,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便是光看文字都觉得可怕。
方始心这点,真的是仅此而已。
秦宜真甚至是回到寝室换了一身衣裳,洗了洗脸和手脚,然后便重新回床榻上睡下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倒是程堰,怕她做噩梦,不敢睡,眼见她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无奈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不过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上了床榻抱着她继续睡。
秦宜真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做梦,这一次她梦见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白色屋子里,有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躺在小床上的人,嘴里还说着什么‘抢救’的话。
不知是过了多时,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那些人才终于放弃。
秦宜真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一张脸竟然莫名的有些熟悉,赫然是她今日才见过的,方始心的脸。
“36号植物人,误食毒物,七窍流血,突发死亡......”
眼前的白色世界在一点点地模糊,秦宜真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她仿佛身在上空之中,看着眼前的世界高楼大厦,行人身着露着大腿和胳膊在街道上走来走去。
还有在奇奇怪怪的铁盒子在街道上走来走去,还有人从里面出来。
她还看到了一个人能变小住进去的小盒子,里面的人还道:
“我们今日要报道的,便是在此阳挖到的墓室,现在已经初步验证,墓室主人便是大秦平西王以及他的妻子大秦帝姬......”
所有的视线远去,秦宜真睁开眼,看见的是青色的纱幔帐顶,床榻外有侍女隔着冰盆打扇,将凉风送来帷帐。
深思归位,她抓住一方最被角,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只是她还没怅然若失完,堪堪起来用了一些早食,陈颂一就来了。
“方始心死了!”陈颂一有些慌乱害怕,“听说今日太后召见她入宫,请她陪同太后用膳,然后误饮毒酒死的。”
“太后为了感谢她的相救,便追封她为永宁公主,赐方家万金。”
追封公主,死后殊荣,又赐方家万金,也就是十万两银子,也是做足了脸面。
而这笔钱,大约就当是买了方始心做出来的东西,以及她的小命了。
秦宜真心中复杂,但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有方始心搅局,她也程堰此生,大概能一生风顺,白首到老了。
大秦。
平西王。
大秦帝姬。
秦宜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笑的是最终还是东秦得了天下,从此去了‘东’字,是为大秦。
而她与程堰,也逃不开世间的生老病死,最终寿终正寝,被埋进了墓室里,待千百年后,还被人挖了出来......
想到这里,秦宜真抖了抖,觉得让程堰找一个偏僻一些的风水宝地,免得千百年后,还有人打扰他们安眠。
“公主!公主?福福?!”
“嗯?”秦宜真回神,看向陈颂一。
陈颂一问她:“公主在想什么?”
秦宜真眨了眨眼,然后摇头:“没什么,只是听你说方始心就这样死了,有些恍惚。”
“可不是嘛。”陈颂一唏嘘不已,虽然说她也不喜欢方始心,但与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突然没了,确实是让人唏嘘感慨,而且隐隐有些不安。
秦宜真提醒她道:“有时候人太过奇特,也很容易招来祸事,想要过得更安稳,有时候虚的适当地藏拙。”
陈颂一心头一凛,脸色微变,她还想问一问秦宜真是不是知道什么,但见她已经在低头喝水,似乎不愿多说这个问题,便识趣的不问了。
陈颂一想了想道:“那我就听公主的,旁人问我什么,我是一概不知,但公主问了,只要我能答的,便一定告知公主。”
秦宜真实在是诧异:“你就这般信任我?”
陈颂一道:“信任占了大部分,还有就是,若是有公主这个靠山,我也此生安稳。”
“你倒是诚实。”秦宜真笑了笑:“你放心,只要你不危害东秦,不做害人害己的事情,我呢,看着你也帮了不少忙的份上,必然保你平安。”
陈颂一忙是道谢:“谢过公主,福福公主长命百岁。”
秦宜真又笑了起来,心中真的是很感慨,若是方始心能像陈颂一,何至于此。
若是方始心野心大一些,向程太后投诚,她那么有本事,程太后也会保她一世平安的。
可惜了......
“真的感谢我,便多勤劳一些,妇女司的事情办得如何了,说了要去请王仙容下山又如何了?”
陈颂一闻言哀嚎了一声,一阵头大:“这就去做了,这就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