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聊了些新出的香脂的话题,黛玉才离开了。
贾宝玉追到铺子门口,久久的目送着林家的马车。
跟出来的茗烟,瞅瞅快瞧不见的马车,又瞥了瞥他,这才明白了昨天晚上他讲的那句绕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原来林姑娘也是爷的求而不得呀。”
贾宝玉低声喝斥道:“休得胡说,没的污了林妹妹的名声。”
“唉,是小的胡说八道呢。”茗烟又再一次叹了口气。
隔天的下午,贾敏亲自带着给贾宝玉的东西来了忠国公府。
贾赦又派人去后街上将人喊了过来。
贾敏指指那三大箱子的东西,“一只箱子里装的是些书本字画,另一只里头是些瓷器小摆件,剩下的便是些布匹。”
她又让沐夏递给贾宝玉一只小匣子,“下聘的银两,你大伯肯定会准备的,这里头的便留着以后急用吧,不多,但多少是我和你姑父的一点心意。”
贾宝玉的眼角噙着泪花,“姑母,宝玉何德何能啊?”
“瞧你这孩子说的?我跟你大伯能看错了人?还是你嫌弃了?”贾敏瞪着他。
“不不,怎么会嫌弃呢?只是宝玉无才无德的,觉得受之有愧。”贾宝玉惶恐道。
“长者赐,不可辞,你就安心的收下吧。虽然你那爹娘是挺不招人待见,但我们也至于小气巴巴的迁怒于你的。”贾敏又说道。
“一会儿我会派人帮着把这些东西送你那儿去,下聘的那些,你二嫂子准备的就足够了,你姑母给你的钱,回头我帮你置些田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贾赦说道。
“嗯,都听您的安排。”
他们正说着话,一身酒气的贾珍也过来了,他的袍子下摆上还沾了些汤汁菜叶,惹得贾敏直皱眉头。
贾赦便让八两他们帮着贾宝玉把那三只大箱子抬了回去。
贾珍以为是贾赦给的,酸溜溜的道:“赦叔,您可不能只有侄儿,没有侄孙子吧?还有蔷儿呢。”
贾敏觉着好笑,解下身上的荷包,掏了张二十两的银票,伸手要递给贾珍,“珍儿,来,姑母给你的,拿去买糖吃。”
贾珍瘪了瘪嘴,随即也乐了,“似我这个年纪的,还能得到姑母给的零花钱的可不多。”
他赶忙接了过去,一瞧银票的数额,“敏姑母,要不再添点儿呗。”
贾赦脱下鞋子砸了过去,显然控制住力道了,鞋子落在了贾珍的脚边,“我要不也添点儿?你说你,整天醉生梦死的,就不能学个好?”
贾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给就不给嘛,赦叔,我都是当祖父的人了,好歹留点面子啊。”
贾赦又脱下了另一只鞋,将双腿盘到了椅子上,胳膊一甩,又砸了过去,“给你了。”
这一次力道没控制好,贾珍也没能躲得开,鞋底啪的吻上了他的胸口,他吃痛的揉了揉了。
“赦叔~”
“让你话多。”
贾敏和邢氏都乐得不行。
“哎呀,我是有正事儿,连家都没回呢。”贾珍的老脸上多了些红晕,一大把年纪了,还被长辈们打趣逗弄,多少有些难为情的。
“既然有正事儿,那你还扯那些有的没的?”贾赦瞪瞪他。
贾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门儿,“那个,今儿中午的时候,我跟朋友在珍品酒楼里正喝酒呢,我们那房间的门没关严实,我又坐的正对着,模糊的瞧见水溶跟谢山两个人前后脚的去了三楼了。我是认识珍品楼的东家的,而且也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自然也就知道这珍品楼的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哦?那珍品楼背后的主子是谁?”贾赦板着脸问道。
“就是齐郡王啊,不然,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占得上的。”
“大哥,齐郡王不就是东安王爷唯一活着的小儿子吗?”
贾敏听到齐郡王的名号,脑海中便跳出了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事情,当年在原主跟林如海定下亲事之前,这人可是上荣国府提过亲的,只是她没瞧得上,而且贾家正要武转文呢,所以林如海一出现,就被贾代善给瞧上了。
贾赦点点头,“正是他,他后来娶的是理国公的内侄女徐氏。珍儿,你接着说。”
“哎,我觉着虽是前后脚的,但这其中肯定有古怪,便故意耍了一下酒疯,把汤菜撒了守在那儿的小厮一身,趁他走开去清理时,我上了三楼,果不其然,他俩进的是一间屋子,只可惜门外边有人守着的,靠近不了。不过,好一会儿后,他们就前后脚的下了楼,最后出去的就是齐郡王。”
“他们三家混到一起了?”贾敏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贾赦的脸黑了,“我曾听祖父提过东安王爷的一些事情,他是太祖的庶弟,一道跟着起事的,其军功并不逊于祖父他们,但太祖却并未封其为亲王,而且没过几年,他的三个儿子先后出意外都死了,别人都叹他杀戮太重,是而才会接连丧子的。可祖父却对这些说词嗤之以鼻,我问他缘由,他只长叹了一声,不再说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都是太祖爷的手笔?”贾敏说道。
贾赦又点了点头,“嗯,可能性很大,只是旁人不知他们兄弟之间的龌龊罢了。齐郡王只有一女,但并不是没有生出男丁过,而是都夭折了,只活下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妾室所生的,前些年嫁了个寒门进士,跟着去了蜀地,那女婿如今已是蜀州的知州,可谓是官运亨通啊。”
“一个有夺位之恨,一个有杀兄杀子之仇,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镇远伯世子,他们凑到一起了,有意思了。”贾敏咬了咬嘴角,“大哥,他们怕是图谋不小啊。”
贾赦冲外面喊道:“来人。”
牛铁柱跑了进来,“爷,有何吩咐?”
“将闲着的人手派去两个小队轮番盯住了齐郡王府,顺便再查查与齐郡王相关的人等,我要连他们的处室是何来路都要一清二楚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