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什么人也配跟陆二爷比。”
“是,是。”但……客观地说,青班主长得比家主和陆二爷好是事实。
魏迟渊看向空了的戏台,他的确要加快脚步,更没有看不上对方的手段。
只是除此之外。
也要加快云丰的进展,他的胜算才能更大。
……
青崖将润燥、降火、清咽的药一碗碗灌下去,又含了一口冰块。
一通流程下来,围绕在青班主周围的老生、花旦们才松了一口气。
可吓死他们了。
万幸郡主那边没忘了这回事,否则班主岂不是要一直唱下去。
若是那样,班主这嗓子就废了。
副老班主又检查了一下青崖嗓子的震动,确定他没事,才松口气:“都出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陆老夫人刚刚派人来说,今日不再听戏,早些离开才是。
是。
副老班主看着所有人出去,才斥责道:“太冒险了。”
青崖看了老叔一眼,嘴里含着冰,没说话,但给了态度: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冒险,一刻也不让人放心。”
青崖看着桌上的油彩,不冒险怎么知道行不行?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
《蛟龙舟》、《火枪队》那一种又一种没见过的武器,百山郡日新月异的变化。
还有,戏子也可读书的诱惑,废除奴籍的事实。
他给这样的郡主唱过戏,见过坐在主位上的人,心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不是很自然。
所以这些时日,发现戏曲并不能让郡主注意,最近他特意选了几首音域宽广,大气又不失温婉的歌曲,其实如果这次不成,他还准备了其他几种,曲调风格不同的曲子。
想不到,一次就成了。
青崖松口气,却不知道是自己蒙对了,还是郡主本就不是挑剔的人。
他们在郡主府打听不出任何消息,也不敢打听,纯粹要自己琢磨。
好在,老天都在帮他。
副老班主还是不放心:“下次再做这样鲁莽的事之前,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青崖依旧没有给回应。
“听到没有?”
不可能,但青崖没有跟老叔顶,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于是指指口里的冰,表明他不方便说话。
他这么做……
自有他的打算。
如果能入了郡主的眼自然最好。
这种入眼,自然不是指郡主喜欢听他唱戏, 而是看上他这个……人。
他从小被卖入戏班,自然知道自己再是班主,也只是一个唱戏的,就能任人狎玩。
既然都是如此,他为何不能挑最好的。
若是实在不能。
其实,郡主府还没有宫廷乐师。
让郡主对他有印象,总归错不了
……
林之念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这么晚了……”
院子里立即忙碌起来。
林之念想起自己睡前听到的歌曲,还有些茫然,其实很多曲子,是以前她为培养的人传唱‘功绩’时,送人高升的手段。
林之念掀开被子,想起往事了:“赏吧。”
冬枯听懂了。
林之念起身向书房走去
听曲儿,给银子。
天经地义。
……
二十四青戏楼内。
副老班主千恩万谢将郡主府下人送走。
抱着一小箱子宝贝回去,激动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是真的。
他关了门,当着班主的面打开箱子。
顿时珠光宝气。
老副班主笑了,这会儿也不怪青崖自作主张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就是他们见多识广了,也觉得这些是好东西:“郡主出手就是阔绰。这么好的金饰、这么润的玉,得值多少银子啊?”
青崖看着里面东西也笑了。
拿出一串和田玉串珠,六十二珠,是他用不得的规制,如果他想用,需要拆开,重新串珠。
青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郡主……可是注意到他了?
但他也知道今日惹陆老夫人不高兴了。
于是他从箱子里取了一半金银,让人给陆老夫人送去。
老副班主见状心疼得不得了,这可都是好东西:“班主。”
“给陆老夫人送去。”声音带着轻微的哑。
“是。”
……
郡主府内。
陆老夫人看着戏楼送来的东西,终于笑了,心里那点不高兴彻底烟消云散。
都是好宝贝。
一看就是之念那不会过日子的赏出去的东西。
瞧瞧,她这个瞎眼老太太都能看出是好东西。之念好东西多,赏人随便抓一把都够人吃几辈子了。
陆老夫人也不是蠢的,不至于被这点东西蒙了眼。
再说,这些东西她若是说想佩戴,说一声,之念都会给她戴,她用得着稀罕别人这点东西。
但,这是青班主的心意。
陆老夫人笑了:“林姑姑,去,带去给冬枯过过目,看看我能不能留下?”
林姑姑笑笑,能进府的,还能送到老夫人手上的,一般都是老夫人能收的。
只是问问,是老夫人对郡主的尊重。
陆老夫人看着好东西被带下去,叹口气。
但还是那句话,但凡青崖能生个一儿半女,她能让他天天来唱戏,就让他唱了。
再不然出身高一些,不高也行,有自己的势力,能给之念前程添砖加瓦,她也能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他的心思。
可这不是都不能吗?
她这把老骨头还是喝之念血的蚂蝗呢,再找来一只蚂蝗?
两只吸血的蚂蝗加一块给人添堵吗?
不够晦气的!
……
是夜。
魏迟渊煮了茶,再次站在前院书房外。
霍舟值夜又看到了他。
其实他知道,魏家主这些天经常来。
但除了第一次,郡主让人进去之后。
后来几次,郡主都只问他有何事,如果没事,都没让他进去。
魏家主到底不是女子,又风光霁月,便把汤放下,并没有强求。
所以霍舟远远行了一礼,没有太上前,想必今天也和往常一样,说一声郡主在会客,对方就会离开。
魏迟渊却先一步开口:“我有事找郡主,麻烦姑姑们帮忙通传。”
……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
魏迟渊自然不会自己穿得那么单薄。
但是他坐下后,不时地转一下自己手腕。
袖口露出的一点手腕处便可见一道很深的淤青,随着他‘不舒服地’转手腕的举动,那道淤青若隐若现。
林之念抬眸,看到了他隐隐不适的表情,视线自然落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