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陈参拱手冲甘隆一拜。
“老太师,你说吧,此番如何作为,陈参唯你马首是瞻!”
甘隆长叹,“若你早说此话,何必有今日险境!”
陈参面有愧色,“先皇于我有知遇之恩。”
甘隆忍不住再次开始嘲讽:“所以你睡他的女人?”
陈参低头拱手,不再说话。
其意不言而喻,让甘隆别说了。
甘隆也不矫情,“只要你我愿意放手一搏,许良生死便只是疖癣小疾,待大局已定,他还能升起何种风浪?
届时六殿下登基,生父、舅舅同朝辅佐,虽不能见光于史册,却可造就另一番君臣佳话!”
陈参这才道:“许良大才,若他不死,可否留其姓名,辅佐新皇?”
甘隆点头,“若他识时务,愿意辅佐新皇,自当留其姓名。
若不能,务必除之!”
“老太师高见!”
“行了,少说这些马屁话,先皇驾崩之时若你不多此一举支持萧绰,何来如此多麻烦?”
甘隆冷哼,“既然决定要动手,那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在宫中的所有布置都拿出来!
成了,你我更进一步。
不成,万事皆休!”
陈参沉吟道:“真要从宫中布置?此时进宫是否太过危险?”
眼见甘隆就要开口怒骂,他赶忙拱手,“魏夫人、芈夫人都可以联络,由太后出面,暗中出手。
可禁军跟大内高手如何防备?”
甘隆道:“禁军正统领卢炳文不用想了,是先帝留给萧绰的心腹。
副统领史纲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不用管他。
而另一个副统领毛旌是老夫的门生,可以利用。
还有,兵部尚书冯源,京城新的金吾卫陆通,都可以在关键时候出手应对冲突。
只要萧绰一死,大局可定!”
陈参目光从犹豫变为坚定,最后果断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我现在就去布置!”
二人商议一番,敲定了细节之后,各自离去。
陈参回到府中,又修书一封,差人送了出去。
……
醉仙楼。
虞夏跟陶红正在后院检验菜品,忽然听到小二前来禀报,说是有人送信,要见东家。
“见东家?”
虞夏跟陶红对视一眼后目中各有亮色。
因为前任掌柜的周翩被许良杀了之后,并未对酒楼进行多大的调整,保留了大多数的伙计跟姑娘。
且许良对她们二人进行了专门的培训,对外宣称周翩老家有事,回老家忙事情去了,是以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并未发现醉仙楼有什么变化。
自然,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醉仙楼已经换了东家。
而许良当时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顶着魏行的幌子,看能否搜罗到大乾朝堂中暗通魏国的人。
要说见掌柜的,她们二人足以自行处理。
可要见东家……
陶红率先开口:“我去应付,你亲自去见大公子,就说有人要找公孙行!”
“好!”虞夏也不矫情,转身从暗门出去,坐上马车,直奔镇国公府。
陶红收拾一番,让伙计将送信之人请到了后院密室。
来人疑惑看向陶红,“敢问你是……”
“我名陶红,此前是这里周掌柜的妹妹,周掌柜是我义姊,如今将醉仙楼的一应事务都全权交由我来处理。”
来人满脸狐疑,“那你们掌柜的……”
陶红微微一笑,“我们掌柜的仍复姓公孙。”
来人松了一口气,复姓公孙,那就没错了!
“我名陈元,有要事要跟工孙先生面谈,能否请他出来一见?”
“陈元?”
……
虞夏到了镇国公府,一番通报之后终于见到了许良,说明了来意。
“有人要见魏行?这个时候?说了是谁了吗?”
“事发突然,红姐前去应付了,让我先来禀报……”
许良皱眉沉思。
片刻后他转身来到关着魏行的地方。
看护他的二人赶忙询问,“大公子,是要给他做变性手术了吗?”
许良懒得解释,摆手道:“还没准备好。”
他指了指屋里,“他怎么样了?”
“回大公子,刚开始几天吵嚷着要死要活的,可吃饭却不含糊,如今比刚来那会还胖了些,白了些。”
许良诧异,走了进去,果然见到比之前白胖了一些的魏行。
想想也是,每天软筋散吃着,也动弹不了,吃的东西多数都长成肉了。
然而魏行瞧见是许良进来后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许良,说吧,只要能给我个痛快,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哪怕只是把外面两个人弄走,求你了!”
自从许良当着外面俩货的面说要把他变成女的后,这俩人就来劲了。
什么“要不现在就让咱哥俩爽爽”、“听说你擅长用计,来试试用嘴说服三爷”、“要不试试先走旱道”之类的污言秽语。
吓得他睡觉都不安生,生怕将来出恭连屁股都擦不干净。
许良:……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二人。
丁三怒道:“狗东西,别不识好人心!俺们是怕你将来身上动了刀子挺不过来,好吃好喝地管着你,你还委屈上了!”
许良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一对卧龙凤雏竟将魏行吓成这样。
他摆了摆手,转向魏行,“刚好我有件事要你出面。
办得好,我可以考虑换两个人看你。
嗯,换个不好男口的。”
魏行激动不已,满口答应,“好,好!”
许良:!!!
来之前他还以为要威逼利诱一番呢。
“行,那就跟我走。”
许良吩咐二人给魏行松绑,扶着他上了马车。
为免意外,他又让张成带人从旁跟着,暗中前往醉仙楼。
进了偏门后,他先让虞夏通知陶红。
很快,陶红来到。
见到魏行之后,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见许良在旁,她又生生按下这仇恨,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公子,来的人叫陈元,说是奉了朝中姓陈的大官之命,要见公孙行。”
许良眉头一挑,心思大动,“这么巧?”
朝堂上姓陈的官有三个,一个是中书令陈参,一个是翰林院编修陈拾。
还有一个是工部器械司的一个小官,也姓陈,叫什么的许良不太清楚。
若来人没有说谎,且点名要见公孙行,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说是要见了公孙行当面说。”
许良点头,转而见了魏行,笑道:“眼下有个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魏行愣了一下,戴罪立功?
许良眼睛眯起,笑容残忍,“你也不想真的变成女人吧?”
魏行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不想,不想!”
“那好,你去见这个陈元,套出他的话。
当然,你中途可以向此人示警,看我会怎么留下他,又会怎么对付你。”
魏行连连摇头,表示不会。
许良这才让人给魏行换了身衣服,让陶红搀着他去密室见陈元。
待其走后,虞夏不无担忧地问,“公子,魏行狡猾无比,若他真的铤而走险,透露任何关于你的消息,岂不麻烦?”
许良笑笑:“无妨!”
只要来人真是陈参派来的,那便证明他已经急了,已经开始动手。
魏行胆敢泄露消息,他就派人在路上抓住陈元!
不多时,陶红快步而来,“大公子,公孙行说已经谈妥了。”
“妥了?”许良眉头一挑,“叫陈元的人呢?”
“还没走,魏行让他等着回话。”
“等着回话……”许良愣了一下,微笑道,“这厮居然这么上道。”
他旋即来到另一间密室,来见魏行。
不待许良开口询问,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是陈参派的人。
他说要弄死大乾当今皇上,要借助魏夫人的手下毒。”
谋反!
许良眉头一挑,这老东西准备放手一搏了?
他可太会找盟友了!
不出他所料,若他从东山平安归来,甘隆跟陈参定然知道大事不可挽回,难保不会鱼死网破。
到时长安难免混乱。
可若是重伤的消息一放出,让二人看到一线生机,就势必会采取不一样的行动。
“陈参啊陈参,这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不枉他放弃跟上官婉儿你侬我侬的机会,匆匆赶回布局!
“那他找你做什么?”许良看向魏行。
“他想用此前毒死萧佐的法子毒死萧绰,需要我帮他联络宫中魏夫人,由魏夫人就地取材,调配毒药,如此方能避开出入宫中的重重检测。”
“魏夫人专门调配毒药?”
许良这才反应过来,一直以来他对这个魏夫人完全不了解!
“嗯,她颇通医理,是我当年请的魏国圣手魏伯约传她的草药之道。她能依着药性调配出银针无法检测出来的毒药。
只是在皇宫中她从未展露此种天分,一直以养花种草世人……”
许良眯眼。
难怪从上官婉儿跟萧绰那里得来的消息都是先皇萧佐死得很突然,只说病情恶化,没捱多久就驾崩了!
原来有魏夫人暗中下毒!
一个原本只针对太后,眼下却更详细的计划在许良脑海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