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黎醉开口,不远处先传来了女子的惊叫声。
“啊!这是什么东西?放开!”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女孩踉踉跄跄的从花园内跑出,见到黎醉二人险些落下泪来。
“大哥!救救我,救救我!”
在她身后,幽深的花园内猝然划出道道红印,在黑夜中格外醒目,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向前。
清淡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尖,黎醉手指灵活一转,手心内瞬间出现两把锋利爪刀,段忧铭跟在后面,眼眸微眯,紧接着掏出手枪,轻轻上了膛。
随着脚步渐近,空中飘来骨肉被碾碎黏腻的声响,待看清面前的景象后,黎醉瞳孔骤缩。
光点中央,残缺不全的无头尸体被托在空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黑球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恶臭扑面袭来。
黎醉下意识屏住呼吸,慢下脚步。
月色的银辉洒入尘间,似乎无处不在。
察觉到陌生气息,周遭空气瞬间僵住,光点像是有生命般缓缓向着二人靠拢,又在下一秒齐齐朝着二人攻击而去。
二人皆眸色一凝。
黎醉挡在段忧铭面前,掌间的爪刀灵活转动,刀尖泛出肃杀的光晕,袭击而来光点在靠近二人的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割开,失去光泽。
段忧铭举起手中的两把枪,装上消音器后的手枪在月色下无声的划出道道银痕。
二人配合默契,熟练,一近一远,仿佛搭档多年的队友般。
段忧铭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歪了歪头,金色眸中划过思索。
寄存于体内的倒霉玩意蠢蠢欲动的想要出来,被段忧铭强行按压住。
身后突然划过劲风,段忧铭反应迅速,一手指着前方,一手移动,迅速且精准的向着后方射去。
黎醉几乎也在同时反应过来,二人的视线短暂交汇,黎醉灵活闪身,瞬间抵住段忧铭背后袭来的长刀。
一击不成,倦德立刻撤回刀刃,跳回树上,兴奋的舔了舔唇。
“反应不错!黎明。”
柒夏蹲在树上,手里拿着长鞭,不停歇的向着光斑中的二人甩去。
黎醉眼眸微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爪刀随着动作,有规律的甩出,倦德提刀隔挡,心下却突然一突。
果然下一秒,黎醉凭空出现在倦德身后,对着这人的屁股利落一踹。
倦德一时躲闪不及,身体重心不稳,瞬间向前跌去。
旁边的柒夏眉心一跳,收回长鞭也跟着跳了下去。
被光点包围在中间的段忧铭收回手枪,侧身躲过飞扑过来的二人,脚腕发力,趁着光点被这两人吸引过去的瞬间,窜出包围圈,跳到黎醉旁边。
瞬间被光点包围,倦德暗骂一声,手中挥动的长刀一刻不停,他瞪圆了猫眼,怒气冲冲的望向树上看戏的两个狗逼:“喂!怎么还带这样!”
段忧铭斜斜依着黎醉,闻言挑了挑眉:“你管我?”
倦德气急,手中挥动的力道越来越大,柒夏面无表情的护在倦德身旁,手中的长鞭在周围大幅度的飞舞,在光点接触的瞬间,传来劈了啪啦的声响。
眼见这些光点越发没完没了了,倦德沉下脸,抽空对着树上的段忧铭喊道:“傻大个!把你体内的晶能放出来!否则今天谁都别想活着!”
段忧铭心中一愣,看好戏的表情慢慢收回,他面无表情的盯视着光圈中的二人,悄无声息的掏出手枪,对准倦德。
“砰——”
子弹带着急流极速飞出,倦德瞳孔一缩,连忙侧身闪避,侧脸却被划出一道显眼的血痕。
“黎明你个老畜生!”
倦德抹了把脸,对着旁边面无表情的黎醉怒吼道:“你还他妈玩儿,一会我被打死了!”
黎醉缓缓抬眸,薄唇轻启:“你谁?”
倦德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他妈竟然装不认识我?黎明你个老畜生,我干你狗娘养……唔唔…唔!”
柒夏一手捂住倦德的嘴,一手操控着雷鞭扫向周围,他抬起黑眸望向黎醉,主动示弱开口:“黎明,他小孩子心性,别和他计较,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段忧铭嗤笑一声,他将枪口移到柒夏的脸上,冷笑连连:“小孩子心性?那我年龄也没大哪去,这枪的后坐力太大,我年轻,我力气小,把握不住,你站那别动,让我突突你几枪,死不了我在救,怎样?”
柒夏抽了抽嘴角,他四下看了看,突然矮下身,干脆利落的跪下。
倦德叭叭的小嘴猝然停住,他看了眼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的的柒夏,又看看树上的老畜生,突然明白了什么,眸光沉了沉,一把拉起地上的人,自己则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
他是贫民窟出身的杂种,从小到大不知道跪了多少次,但这姓柒的大少爷就不同了,从第一次见面,这人身上就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的样子,无论怎么样,都不值得这样的人来跪。
倦德咬了咬牙,大声道:“对不起黎明!help!!!”
段忧铭被这阵仗整得一懵,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黎醉,三观震碎。
黎醉从地上收回视线,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段忧铭手掌心处泛起金光,额间又出现一道浅色印记。
随着晶能的出现,绝对力量的压制,使得周遭被长鞭拦住的光点节节败退,最后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黎醉手腕翻转,倒霉玩意欢快的飞到上空,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声。
瞬间,即将消失的光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去,金色毛球浑身毛发炸开,光点在接触到柔软后接二连三的炸裂开来,露出黑色的里壳。
倦德被人从地上扶起,他呆呆的看着晶能旁边的黑色小球,皱起眉头:“黑晶能?他们不是已经被彻底销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上来。
段忧铭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倒霉玩意身边麻麻赖赖的黑色小球上。
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
晶能的复制品,或者更贴切点来说……晶能的劣质版本。
晶能是古神留下来的东西,可识人心,满足现任持有者的任何愿望,晶能不分善恶,其体内存储的上古源能,若被人类长时间接触,可能还会被反向控制,彻底成为晶能之下的行尸走肉。
这种东西不属于人类,更不属于任何生物,段忧铭之所以被选中为使者,就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不受晶能所控制,他不能像晶能许愿,同时和晶能接触时,对方身上的源能更影响不到他。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
段忧铭看向空中金闪闪的毛球
他是个被世界彻底排除之外,唯一的异类。
晶能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人类无从得知,趋利避害是本能,也是恶意催化的诱导剂,少数人类残余的理智告诫着世人。
将神物送回原位,它不应沾染上世俗中恶心黏腻的污泥。
随着黑晶能被不断吞噬,段忧铭额间处的印记越来越明显。
手掌中央凭空出现明显的赤色因果线,以手为起点,数道因果线死死缠绕在黎醉身上。
没人能看见,只有他自己,只有段忧铭。
赤线纤细脆弱,仿佛一扯就断,段忧铭眸中划过不正常的暗色,他抬起手,向后轻轻一拉。
因果线的尽头,全部围绕着黎醉,不远处的黎醉顿时只感觉腰身一紧,紧接着,眼前一闪,整个人就被段忧铭轻轻松松单手扛在肩上。
黎醉下意识抬手反击,又在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皱起眉,冷下脸:“段忧铭,放我下去。”
段忧铭仿若未闻,手臂青筋暴起,扛着人转身就走。
背后的倦德和柒夏对视一眼,下意识就要阻拦,却被段忧铭毫不留情打断。
段忧铭钳制住黎醉的手,低声开口:“倒霉玩意。”
倒霉玩意开心的唧了声,从空中降下,凑到段忧铭旁边,缩小的身躯瞬间放大,完完全全挡在段忧铭和黎醉身后。
段忧铭微微侧目,看着身后的两人冷声开口:“把这些东西交给该处理的人,没事别来打扰我们,还有……”
段忧铭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想活命,就把你们的人撤下去。”
脚步声渐弱,直直到这两人消失,倒霉玩意才收回目光,身躯慢慢变小,直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倦德“哎呦”一声,撸着胳膊,怒气冲冲的开口:“哎我,小逼崽子还反天了?我今天不揍他一顿我不姓倦!”
柒夏连忙拉住这人,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好。
晚风渐凉,柒夏把人护在怀里,用自己温热的身躯抵御着寒风,他低下头,低声道:“没事,不用管,信息传达给黎明就好,药剂的事,下次再说也不迟。”
倦德没好气的瞪了这人一眼,重重拧了下这人梆硬的的胸膛:“你也傻逼,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没听过吗?谁让你跪的?”
柒夏笑笑,低头亲了亲倦德充满疤痕的手,低笑诱哄道:“我错了,哥哥原谅我。”
“……”
出了花园,宴会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黎醉被段忧铭扛在肩上,脸憋的通红,他冷着一张俊脸,死死揪着这人的头发,也不怕把人拽秃:“段忧铭,你要是想犯病就随便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等冷静了再出来。”
段忧铭拍拍黎醉的屁股,示意对方安静一点。
黎醉动作一僵。
老虎的屁股都拍不得,更别说黎醉了。
感受着屁股上残余的触感,黎醉当即就炸了。
“段忧铭!你他妈手欠就拿刀自己砍断去!”
赫溪靠在门口,余光瞥见这打打闹闹卿卿我我的这两人,疑惑的眨眨眼。
“你们……”
段忧铭径路过女人:“晚上回去联系。”
赫溪身体向后倚去,慵懒的挑了挑眉:“好不绅士啊,小段,人家等了你很久呢。”
段忧铭侧头,那双如野兽般的双眸中盛满冷意:“把里面的事东西处理好。”
看着这人大离开,赫溪嗤笑一声,脸上带上面具般僵硬扭曲的笑。
她伸出手抚摸了下这温热紧致的皮肤柔声低喃道:“剧本变了呢……”
“……”
回了家,段忧铭像扔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一样,将人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紧接着,他迅速俯身,强壮有力的双臂,紧紧地钳制住了对方的身体,让其完全无法动弹。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使得段忧铭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透过那微弱的光线,阴影却清晰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勾勒出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以及那紧抿着的嘴唇,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段忧铭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身下有些狼狈的人。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那两人是你的什么人?”
没人回答。
黎醉冷着一张脸和段忧铭对视。
段忧铭平静的点点头:“不说?”
……
段忧铭嗯了声:“那就别说了。”
没等黎醉惊诧,段忧铭起身,随意靠坐在床头。
黎醉皱了皱眉,刚要起身,浑身上下却突然闪过一抹微弱的电流,不疼,却泛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黎醉呼吸微重,腰身瞬间软了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黎醉仰躺在床上,指尖微颤。
段忧铭微微俯身,勾起唇角:“说吗?”
黎醉抿着唇,一言不发。
段忧铭也不在意,他伸出大手来回摩挲着黎醉轻微颤抖的脖颈,他低下头,声音甜腻,又带着丝丝危险:“哥哥,说说吧,我们可以等价交换。”
喉间突然泛起一阵粗轻喘,黎醉咬着唇,低声喘息。
身体内的痒意夹杂着燥热一同涌上心头,令人烦躁,又有些……空。
连接二人的因果线开始轻微发烫,黎醉下意识想要捂住嘴,手腕却仿若被牵制住一般,动弹不得。
黎醉瞪大双眼,看向段忧铭。
就见着小混蛋托着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黎醉的样子。
直到某处,眼神微凝,段忧铭勾唇,眸中划过一抹恶意,他轻声道:“哥哥,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