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了。”
(空间撕裂声)
“你迟到了!”
“有吗?我觉得刚刚好啊!”
空间裂隙在阴暗的石室中闭合,钱特扛着浑身是血的戴天踏出传送门,像丢一袋谷物般将这位星罗帝国的皇子扔在中央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周围是用新鲜血液绘制的复杂法阵,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你迟到了三分十二秒。\"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阴影处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响,早已等候的女人走到光线下。她皮肤苍白近乎透明,两侧太阳穴延伸出如鸟羽般精致的黑色双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钱特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必要算的这么精准嘛,你知道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油嘴滑舌!”说罢女人俯身检查戴天的伤势,纤细的手指划过他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沾满鲜血后放在舌尖轻舔。\"啧啧,心脏都露出来了,你干嘛不让他死了再带回来?\"她挑眉看向钱特,
\"因为我们需要完整的身体,亲爱的女士。\"钱特微笑着,\"只是我们这位老兄实在是不识趣啊,惹怒了最不该惹的人,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我们就这只能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咯。\"
女人撇撇嘴,不再争辩。她双手按在戴天胸口,黑色魔力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暂时稳定住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准备仪式吧,别让我们的'客人'等急了。\"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法阵外围的七盏黑色魂灯,每盏灯中都有一团扭曲的灵魂在无声尖叫。
钱特点点头,站到法阵的北方位,开始吟诵晦涩的咒文。随着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地面上的血线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啊——!\"戴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昏迷中惊醒。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发生异变的身体——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重组声,肌肉纤维如活物般自行撕裂又连接。
\"这...这是...什么...\"戴天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站在法阵边缘的钱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你...利用我...\"
钱特优雅地行了一礼:\"戴天殿下,感谢您为伟大事业做出的牺牲。您的身体将成为战争议会布兰德大人降临这个世界的容器,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不...!\"戴天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融合变形,化为利爪般的结构,皮肤逐渐覆盖上一层金属光泽的暗红色鳞片。\"我...是星罗...皇子...你们...不能...\"
女人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戴天的声音立刻被掐断,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吵死了。\"她转向钱特,白了他一眼后,开始吟唱,
随着女人吟唱,仪式进入高潮阶段。女人展开双臂,鸟羽状的双角完全舒展,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她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吟唱,声音时而如夜莺啼鸣,时而似乌鸦嘶哑。法阵中的血液沸腾起来,化作血雾将戴天包裹其中。
戴天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脊椎延伸出节节骨刺,额头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只眼睛正在形成。最恐怖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意识正在自己脑海中苏醒,如岩浆般灼热而暴虐,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思想、记忆和情感。
\"滚...出去...!\"戴天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灵魂深处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刹那间,他的右手竟然恢复了原状,猛地抓向自己的喉咙——宁愿自杀也不愿被占据。
\"麻烦的小子。\"女人皱眉,迅速结印。法阵中伸出无数黑色锁链,将戴天牢牢固定。
\"啊————!!!\"戴天的惨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石室都在震动。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喷出紫色火焰,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新生的暗红色鳞甲。
最后一刻,戴天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流下两行血泪:\"对不起...\"然后,瞳孔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紫火。
石室突然陷入死寂。
三秒钟后,\"戴天\"缓缓坐起,活动着新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掠食者般的优雅与危险。当他开口时,声音已完全不同——低沉、沙哑,像是岩浆流动的声响:\"这个身体...勉强合格。\"
女人优雅行礼:\"欢迎降临,布兰德大人。\"
钱特也躬身行礼:\"抱歉没找到更合适你的身体。就只能先委屈您了。\"
“马格努斯,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又犯了是吧。”布兰德一伸手一把赤红色的长矛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他向墙壁掷出,长矛扎穿了了墙壁造成大量的裂痕。“看来这个世界的力量和原本还是存在差距的。”
“拜托大人,麻烦下次你要试威力时,能不能先说一声,这里的维护还是很烧钱的。”
“就是.......。”钱特还没说完有一根长矛砸在了他身边的墙上,
“抱歉你刚刚说啥?”
“额,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嗯,很好,那么传言是真的吗?那位大人出现在这个世界?”
“不止,我们还发现了龙族的开扩队已经驻扎在这里,不过看起来他们并不是很顺利。目前为止我们仅仅只发现了两名成员。”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看来当时还是低估了那帮家伙的战力了。”布兰德冷笑道。“看来格莱克斯并没有说谎。”
“那个议长,那边的情况呢?”
“我们那边,该怎么说呢,自从人类的联合探险队回去后,人类那边就开始筹备进行第二次勘探,而这一次群山王国,精灵王国,以及兽人部落并没有参与。”
“看来他们上钩了。”
“马格努斯,我这里还是要提醒你,你提出的这个计划议会评估任有极大的危险,如果你们再拿不出一点实质性的效果,恐怕就算是我也压不住了,族群之中以及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一批提炼好的灵魂脂质送回去。”钱特摸了摸后脑勺不安的问道:“那边情况如何?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我最后一次去拜访她的时候,她正在处理当地两族之间矛盾,目前来看有老国王坐镇她还是能够压住那些对她这个外来者不满的。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好了回到正题,我们现在需要搭建出一个稳定的传送节点,用于运输物质回去。考虑到你们的报告里的影卫在猎杀恶魔,现在还不能展现出我们的具体目的。那个。”
“叫我凯蒂丝就好,议长。”女人面不改色,甚至是冷漠的看向别处。“构建节点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那么马格努斯,你带我我去见见那位大人。”
唐楠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他努力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怎么样?\"这是千仞雪的声音,但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唐楠从未听过的关切。
\"魂力透支而已,休息会儿就好。\"陈导师的嗓音低沉温和,\"这小子比你想象的结实多了,就是...\"
声音渐渐远去,唐楠的意识再次沉入混沌的深海。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白雾弥漫的空间里,脚下是镜面般光滑的水面,每一步都激起圈圈涟漪。
\"这是...哪里?\"唐楠低头,看到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凌乱的黑发,还有那双与唐三如出一辙的蓝眸。
\"你是谁?\"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雾中传来。唐楠猛地抬头,看到白雾中走出一个人影——那人有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外貌,却穿着一身漆黑如夜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
最令唐楠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我...我是唐楠。\"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水面随着他的动作荡开波纹。
\"唐楠?\"对方歪了歪头,这个本应熟悉的动作在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不,你不是。\"
黑衣人突然举剑,剑尖直指唐楠眉心:\"你是谁?\"
唐楠想逃,却发现双脚被水面牢牢吸住。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挥剑斩下,那道幽蓝剑气在脱离剑刃的瞬间膨胀成骇人的光幕,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啊!\"唐楠尖叫着猛然坐起,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下一秒,他撞上了一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体,同时鼻尖嗅到一缕淡雅的金盏花香。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这触感意味着什么,一阵天旋地转的疼痛就从头顶传来。
“嗷呜!”
“额,小姐,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千仞雪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背后的三对光翼下意识地完全展开,圣洁的金光将整个医务室照得通亮。
“——小弟弟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这是塞琉斯温柔的嗓音。
\"闭嘴!我又不是故意的.\"千仞雪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唐楠的手指微微抽动,喉结上下滚动:\"唔...刚才好像...碰到什么软软的...\"
\"你什么都没碰到!\"千仞雪的身影在视野里骤然放大,唐楠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通红的脸颊,一记精准的手刀就劈在了他脑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唐楠的后脑勺再次与枕头亲密接触。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医务室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水晶灯,以及塞琉斯那张写满同情的脸。
\"造孽啊...\"塞琉斯看着唐楠头上叠在一起的两个大包,忍不住扶额:\"丫头,你这手刀再练下去,咱就得把他带回去找法纳斯医生了。\"
千仞雪背后的六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半截,羽毛根根竖起:\"都说了是不是故意的了!对吧陈姐。\"
陈默默往唐楠嘴里塞了片安神的药草,转头时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对!”她瞥了眼少年头上叠起来的两个肿包,补充道:\"待会给他涂点药膏消肿就好了,噗..........\"
塞琉斯突然正色,指着唐楠的头顶:\"你们看!这两个包像不像...\"
\"敢说完就杀了你。\"千仞雪指尖凝聚出一缕金光。
医务室陷入诡异的沉默。三人心照不宣地抬头看向窗外。只有昏迷中的唐楠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冒出个委屈的泡泡。
”好痛啊脑袋,“
这次唐楠苏醒得异常缓慢,他感觉他的脑子里本人灌了铅一样昏沉沉的。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熟悉的穹顶,然后是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你们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这是...怎么了?\"他刚想抬手摸摸头,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指触到的不是头发,而是两个突兀的、馒头大小的隆起。
千仞雪瞬间绷直腰背,金色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刚刚不小心摔倒了脑袋磕到桌子了。\"她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教皇殿戒律,\"昏迷期间肢体抽搐撞到了床头。\"
\"啊?\"唐楠茫然地摸了摸头上的\"双峰\",\"可我记得好像...\"
\"幻觉!\"千仞雪突然提高音量,吓得窗台上的蝴蝶扑棱棱飞走,\"你就是不小心摔倒的!\"
唐楠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陈姐正低头整理药箱,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她扭曲的表情。塞琉斯则仰头盯着天花板某处。
医务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唐楠小心翼翼转动脖子,看到千仞雪背后浮现出六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翼,每片羽毛都炸得像刺猬。
\"听着。\"她一把揪住唐楠的衣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唐楠突然注意到天使圣女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明白吗?\"
唐楠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飘了飘,又赶紧抬起来:\"明、明白!\"
\"很好。\"千仞雪松开手,转身时羽翼扫过药架,十几个药瓶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她僵在原地三秒,突然化作一道金光从窗口掠出。
\"小姐!这里是三楼——\"
\"哗啦!\"
唐楠呆坐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被扯坏的衣领。外传来重物落进喷泉的巨响,接着是塞琉斯撕心裂肺的爆笑。
\"始末...\"他在脑海中呼唤,\"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房间外传来千仞雪的怒吼:\"谁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第二天————————
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千仞雪在陈的陪同下来到了唐楠的房间门口,此刻她站在门外,闭眼深呼吸,指尖轻轻整理着袖口的金丝纹路,低声默念:
\"优雅……要优雅……\"
她抬手推开门,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然后,笑容瞬间凝固。
塞琉斯此刻正大咧咧地跨坐在唐楠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橘子,痞笑着在唐楠面前晃来晃去:\"来~小弟弟,叫声'塞琉斯姐姐'就给你吃~\"
唐楠苦笑道:\"……塞琉斯姐姐我头上还肿着两个包,\"
\"这叫培养姐弟情谊!\"塞琉斯坏笑着,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投来的死亡凝视。
千仞雪的手指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眼中寒光闪烁,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把这位\"挚友\"大卸八块了一万遍。
唐楠敏锐地察觉到杀气,一抬头,正好对上她冰冷的视线,瞬间僵住:\"呃……早、早上好?小雪。\"
塞琉斯这才回头,笑容一滞:\"……哟,小雪?站门口当门神呢?\"
千仞雪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刚来。\"
就在气氛即将降至冰点时,陈端着茶点推门而入:\"都站着干嘛?坐下喝茶。\"
她淡定地放下托盘,顺手往塞琉斯嘴里塞了块杏仁酥,成功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作死发言。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坐下,只是指尖仍无意识地捏碎了茶杯的雕花把手。
闲聊中——
在塞琉斯夸张的肢体表演下,唐楠终于搞清楚了千仞雪的身份。
\"长老殿的圣女?\"唐楠眨了眨眼,
\"你还不知道吗。武魂殿分为三个部分,分为教皇殿,长老殿,以及斗罗殿,其中斗罗殿主要是供奉已故的封号斗罗的地方,\"塞琉斯翘着二郎腿,促狭地瞥了眼千仞雪,\"不过咱们小雪啊——\"
\"塞琉斯。\"千仞雪微笑着打断,手中茶杯裂开第二条缝。
唐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武魂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千仞雪垂眸凝视茶面浮动的金盏花瓣,轻声道:\"……是镀金的囚笼。\"
塞琉斯罕见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唐楠手里。
陈适时地轻咳一声:\"时间差不多了。\"
三人起身告辞时,塞琉斯突然伸手揉了揉唐楠的头发:\"好好养伤,姐姐下次带你去落日森林兜风~\"
\"你敢!\"千仞雪一把拽住塞琉斯的后衣领往外拖。
(走廊传来激烈的斗嘴声)
\"松手!我这件衣服很贵的!\"
\"正好烧了换新的!\"
\"千仞雪!你公报私仇!\"
\"对你需要理由吗?\"
唐楠望着晃动的门板,突然对\"武魂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了新的认知。
唐楠听着着千仞雪和塞琉斯打闹着离去的动静,门板还在微微震颤。他摸了摸头上的包,忍不住嘀咕:\"这俩人真的是没事吗?\"
\"她们一直这样。\"陈轻笑着收拾茶具,动作优雅而利落,\"表面上针锋相对,实际上比谁都信任对方。\"
唐楠帮忙递过空盘子,好奇道:\"她们认识很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陈接过盘子,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眼神柔和,\"塞琉斯看起来很轻浮,但在小姐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直陪在身边。\"
唐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陈姐,你好像对她们很了解?\"
\"算是吧。\"陈将茶具收进托盘,目光落在唐楠脸上,微微一顿,\"你的性格……倒是和你母亲很像。\"
\"啪嗒——\"唐楠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您认识我母亲?\"
陈似乎意识到失言,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只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她弯腰捡起勺子,避开唐楠灼灼的视线,\"她很温柔,也很坚强。\"
\"等等!\"唐楠急切地拦住她,
\"唐楠。\"陈轻轻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有些事,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
她将最后一只茶杯放回托盘,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唐楠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等你足够强大了,自然会见到她。\"
唐楠张了张嘴,还想追问,陈却已经端起托盘走向门口。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她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伤口记得换药。\"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唐楠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茶杯的余温。他缓缓握紧拳头。
——强大……吗?
窗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雪白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