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这么久,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出异样了。
\"关将军,恕我等不能再继续跟随了。\"队伍中修为较高的修士们自发聚在一起,为首的汉子抱拳说道,眼神中透着决绝。
\"诸位何必着急?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关将军身旁的亲信陪着笑脸,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峦。
\"只怕是黄泉路吧!\"一个虬髯大汉冷笑一声,腰间佩刀已然出鞘三寸。
关将军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活着不好吗?非要逼本将军动手?\"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胜负还未可知!\"修士中有人高声喝道,众人纷纷亮出兵器,灵气在周身流转。
\"有趣。\"关将军不慌不忙地捋着胡须,\"若我只有这点手段,今日或许真会栽在你们手里。但你们那些小把戏,本将军年轻时早就玩腻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冲进人群:\"大人,大事不好!\"他在亲信耳边低语几句,那亲信脸色骤变,急忙凑到关将军身旁耳语。
关将军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突然大手一挥:\"不必再演戏了!\"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站在阴影中的黑袍诅咒师缓步上前。他枯瘦的手指结出诡异法印,沙哑的咒语声如同毒蛇吐信。修士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们纷纷跪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关将军的亲信们如死神般穿梭其间,寒光闪过,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关将军走到诅咒师身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看着亲信们熟练地收集着尸体上的空间戒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多谢大师相助。\"
\"同为王子效力,不必客气。\"诅咒师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这些战利品,我会亲自呈献给王子殿下。\"
关将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热切:\"这是自然!我对王子的忠心天地可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边说边观察诅咒师的反应。
黑袍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但愿如此。\"
与此同时,关内。
烈明天一行人正在密林中疾驰,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分头走!老都城汇合!\"烈明天当机立断,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三天后,在那老都城破败不堪的城墙下,他们再度重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身形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这座往昔辉煌的都城,如今墙垣满是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可城门处的集市却热闹依旧,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仿若要将这衰败的氛围驱散。
“不对劲。”队伍中的江温言猛地压低声音,目光如炬,警惕地扫向四周,“那些商贩瞧我们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话还在空气中回荡,四周伪装成商贩的人瞬间动作,“唰”地掀开斗篷,明晃晃的官刀反射着森冷的光。与此同时,城墙上“噌噌”冒出数十名弓箭手,寒光闪闪的箭镞稳稳对准了他们,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大胆狂徒!强闯关隘还敢自投罗网!”为首的将领扯着嗓子厉声喝道,腰间刻着繁复纹路、象征权威的令牌在阳光的直射下,泛出冰冷的光,好似在宣告着他们的“罪行”。
令牌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正面浮雕着一只仰天咆哮的白虎,周身散发着一种威慑之感,仿佛在警示众人莫要违抗命令。
“哼,我乃是……”烈明天刚要表明身份,刹那间,周围毫无征兆地飘起阵阵诡异烟雾,浓稠得仿若能实质化。
“几位还请跟我来。”一道声音,宛如从九幽地狱飘来的幽灵,突兀又清晰地在烈明天身旁响起。
“何人竟敢从我们手下抢人!”敌方的怒吼声中,迷雾里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烈明天等人本就无处可去,犹豫片刻,只能跟上那神秘声音的主人。七拐八绕之后,几人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安全小屋内。
“几位,实在是我招待不周了。”一位气宇轩昂、浑身透着贵气的男子率先开口,“我是李广。”
说话间,他手中轻摇着一把做工精美的扇子,扇面上“山河无忧”四个飘逸大字尤为醒目,那字迹铁画银钩,入木三分,仿佛寄托着他对国家太平、山河安定的深切期许 。
烈明天抬眸看向眼前身着华丽锦袍的李广,脑海中迅速闪过李国王室的信息,心中断定,能在李国有这般非凡地位的,想必就是仅存的三位王子之一——李广。
“王子殿下,很荣幸能够见到您。”烈明天赶忙恭敬地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对不起,诸位。”李广满脸歉意,微微皱眉说道,“都怪我那弟弟太过顽劣,才让诸位蒙冤受屈。
若是你们还想在老都城逗留,我必定亲自安排得力人手,护你们周全;要是你们此刻想离开,我马上就能帮你们安排飞往任何地方的飞鸟。”
“这是你弟弟的过错,我们都是明辨是非之人,怎会将账算在你头上呢?”烈明天温和地回应道。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李广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一定会补偿你们。这样吧,你们提三个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满足。”
“那王子殿下,能否带我们先去宗门在李国如今的驻扎地?”烈明天思索片刻后问道。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算不上要求。”李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我还有些要事缠身,这就派人带你们去。那三个要求,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话间,他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轻轻晃动,尽显温文尔雅的气质。
王子的手下在前头带路,众人沿着曲折的廊道走进一处院落。走着走着,隐隐约约从屋内传来一阵哀伤的叹息声。
“父亲,您走得太匆匆了,三弟和四弟又如此不懂事。这李国的重担压在我肩头,实在是让我有些力不从心,不过我定会拼尽全力,只望您在天之灵能够庇佑我。”李广那充满无奈与坚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走在外面的亲信听到这话,也不禁跟着叹了口气,小声对众人说道:“本来王爷是个闲散自在、游手好闲之人,可因为大王与大王子突然离世,这千斤重担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到了他身上。他咬着牙扛起了这一切,实属不易啊。”
“当一国之君,难道不是一件风光无限的好事吗?”同行的一人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要是老国王还在位,哪个不长眼的敢侵犯咱们李国?”亲信苦笑着摇头,“可如今不同了,李国现在腹背受敌,外部有强敌虎视眈眈,内部……唉,内部是宗门在暗中施压,威胁着朝政。
在王爷心里,另外两位王爷依旧是曾经一起嬉笑玩闹的调皮伙伴,王爷心太软呐。可在我们这些下人眼里,谁都能看出那两位王爷心肠有多歹毒。
他们早就对王爷下手十几次了,有一回甚至差点让王爷修为全废。若不是大王子当年全力救治,王爷他……唉,真不敢想象。”
“你跟我们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呢?”烈明天目光灼灼,直视着亲信的眼睛。
“我恳请几位能够助王爷一臂之力。”亲信神情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就凭我们这点修为,恐怕很难帮上忙啊。”烈明天面露难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我只求您帮我们,让您所在的宗门认可王爷的大王之位。”亲信连忙解释道,“只要宗门点头支持,这对王爷来说就是莫大的助力。”
“我不过是一名普通弟子……”烈明天刚想推脱。
“以您的聪慧才智,日后必定能得到宗门的赏识与重用。况且,实不相瞒,您已然身处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中了。”亲信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
烈明天心中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细问,众人便已抵达目的地。
“你现在来,是来谈赔偿的吗?”一位身着黑色长袖、满脸不耐烦的老头没好气地问道,声音尖锐又刺耳。
“我们也想早点把赔偿的事解决了,可是有心无力啊。”带路的人满脸为难,无奈地解释着。
“既然不是来谈赔偿的,那就赶紧滚,少在这儿妨碍我做生意!”老头一听不是谈赔偿,瞬间火冒三丈,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这老头,脾气怎么这么差!”一个正在一旁忙活的少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嘿,你这小鬼,居然帮着外人说话?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老头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头,你也不看看人家把谁给带回来了?”少年撇了撇嘴,指了指烈明天一行人。
“哟,你们还真有本事,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老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不过就凭这个,还是远远不够的。你们也算是有了入局的机会,帮我带句话给你们王子。”
“您请说。”带路的人恭敬地应道。
“妖云卷地山河老,邪气魔生草木腥。
血海翻出冤魂泣,苍生自缚茧中萤。
残阳于烬听风怒,冷月你肩照骨清。
混沌手撕天幕裂,终归一念定枯荣。”老头一字一顿地念出这首诗,脸上带着冷笑。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实在是听不太懂。”带路的亲信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这都听不懂,我来告诉你是……”少年急切地开口,一副迫不及待要解释的模样。
“咳……咳……”老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少年的话。
“哦,我知道了。”少年意识到什么,赶忙闭上了嘴。
“你也别问了,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把这首诗原原本本地带到,王子他自会明白我的意思。”老头缓了缓,说道。
“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带路的人行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烈哥,你能教我修炼吗?”这时,那个少年——长生,一脸期待地跑到烈明天身边。
“长生!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以你的体质,根本就无法修炼。”烈明天耐心地劝道。
“你就是不想让我离开你身边,你这个自私的老家伙!”长生一听,顿时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我知道你一心想为你父母报仇,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烈明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况且,要请起源天师为你改命,谈何容易?就算改了,你的修炼上限也高不到哪儿去。”
“我有一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烈明天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给长生一丝希望。
“我就知道肯定有办法,我要学!”长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跳了起来。
烈明天随即为他写下一副药方以及引导之法。
等长生兴高采烈地跑去抓药时,老头激动地凑到烈明天跟前,问道:“这真的能改变他无法修炼的现状吗?”
“这药方只有强筋壮阳的功效,最多能为他延续几年寿命,无法改变他不能修炼的事实。”烈明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我就知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老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烈明天,“我提醒你一句,要是你想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分得一杯羹,你就得以宗门利益为主导。。”
“多谢您的提醒。”烈明天拱手致谢,心中暗自琢磨着老头的话。
“这几天你们一路逃亡,也都累坏了。”老头指了指楼上,“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楼,进入房间。老头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内的香炉旁,从袖兜里掏出一柱熏香,轻轻插入香炉并点燃。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放松的香气弥漫开来。没过多久,众人便在这轻柔的香气中,渐渐感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而在他们逃走后,那片弥漫的迷雾之中,只见那为首的将领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哪里逃!”猛地朝着迷雾劈去。
刀光闪过,空气仿佛被撕裂,迷雾竟被这凌厉的一刀劈开,露出了后面空荡荡的街道。将领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气得将手中长刀狠狠插入地面。
“可恶,让他们给跑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满是不甘与愤怒 。
“尸体带回去检尸,然后禀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