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捏碎蜡丸,一小张薄弱蝉翼的白纸便露了出来。
上面只有三个字。
“水晶灯”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英气,显然是耶律浑忽的手笔!
律庆终于明白了。
一般来说,困在这里后一般人肯定会在周围、地下寻摸出口,肯定不会想到上面!
赶紧搬来椅子,然后仔细观察那水晶灯,半晌,他打定了注意,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连接灯具与顶部的石灰刮干净后这才见到灯具的根部竟然是整个嵌在上面的!
灯具是铜制的,外面刷了一层金粉,以他现在的力气将其整个扯下来也不成问题,但自从摔碎金钥匙后他显然不敢了,便又寻摸起来,半晌便有了主意。
他在灯具根部周围用小刀刮擦起来,果然,没多久便出现了一个圆形、迥异于周遭颜色的部分,用小刀戳了戳,原来是用黏土混合糯米或者鸡蛋清制成的,当下便慢慢将其全部撬下来。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心里顿时一凛,手里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半晌终于将这部分全部撬了下来,灯具也随之掉落。
一个卍字符号顿时露了出来。
顿时有些欲哭无泪,难道还要自己将金钥匙重新组装起来?
但现在显然没有其它办法了,正要扑向那片金件,赫然见到了灯具根部。
那也是一个卍字符号!
顿时明白了,赶紧将灯具拾了起来,仔细一看,与金钥匙还是有些分别的,卍字符号四个伸出去的小枝又多了两个小枝!
再看时,只见那孔洞同样如此!
赶紧将根部插入孔洞,向左一拧,只听呼啦啦一声响动,上面的石板开始缓慢向一侧滑开,一阵新鲜空气顿时猛地透入。
律庆大喜,不过上面还是黑乎乎的,赶紧穿好衣服带好武器——作为穿越者,他显然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要注意安全,手枪、长刀、弓箭、短弩无一不少,还有两枚新制的手榴弹。
深吸一口气后便爬了上去。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此时他手里还有一盏油灯,仔细查看了一下,便大致笃定这里就是那条地下密道!
原来密道下面还别有洞天。
估摸着方位,他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与地上相比,地下就清凉得多,不过他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棉甲,倒是并未觉得有多寒凉,为安全起见,只露出双目的铁盔也戴上了。
作为大辽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他这件棉甲只有十五斤,却与三十斤重的效果差不多,每一片甲片、棉片显然都是特制的,铁盔也是如此,这些年来他除了四处征战,闲暇时也时常与工匠们打成一片,对于如何冶炼钢铁终于也有了一些突破。
他后世只是一个文科生,对于如何冶炼自然是门外汉,但他毕竟是现代人,对于在铁矿中添加什么东西能让质量大大提高还是有一些认识的,何况他可是专门研究辽国历史的人,对于当时的手工业也有一些了解。
为了更好掌握他还翻阅了一些现代冶炼的技术,对于一些个添加物也有所了解,当然了,以他的见识,显然不能找到锰矿、钨矿等,只能让工匠们逐一实验,最终还是让他有所得。
不过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添加了什么东西,反正添加了那物后冶炼出来的铁料便与后世的钢料相差无几了,但那物十分罕有,想要大规模冶炼也不可能,不过为他特别打造一套保命的铠甲还是可以的。
当下就穿着这身铠甲朝着一个方向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尽头了,根据方位、距离来看,应该走到修建于皇宫正中的佛光寺了。
他记得该寺正中有一座宝塔,宝塔有七层高,据说最下面葬着佛骨舍利,宝塔可以旋转而上,他顿时有了主意。
手中虽然没有了金钥匙,但作为对自己的小命万分警惕的人,身上自然还有一把配制的铁钥匙,寻摸没多久便发现了入口,同样是在一个佛龛的后面。
铁钥匙一转,上面赫然又露出了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孔洞!
此时他并没有立即爬上去,而是静听起来。
半晌,只见上面并无任何动静,便赶紧爬了上去。
果然身在宝塔的第一层,迎面一座释迦摩尼的佛像,一侧一道木制旋转楼梯赫然就在眼前!
他顿时停了下来。
“此塔是木制的,原本是想爬到最上面发射一枚烟花的,不过若是这里也有直鲁古或者拔野锋的人,那么他们就会封锁塔门,然后一把火烧了,届时就是真正欲哭无泪了”
“但这里四周都是庭院深深,若是不在上面施放烟花,我的人并不一定能看得见”
便悄悄走出了宝塔。
当夜寂静无声,但远处北院大王府邸方向隐隐有些喧闹声,很显然,自己的人也发现了问题,整座建筑物下落闹出的动静可不是玩的。
这下他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萧罗汉与我住在一起,他发现我住的地方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便又返回了宝塔内,然后快速奔了上去。
很快就来到了塔顶。
整座城池似乎并未因为自己这件事而喧闹起来,除了几处隐隐约约的灯光都是漆黑一片,但松漠坊、红叶坊、可敦坊、长春坊各四座宝塔还是清晰可见,今夜月色昏暗,但白色宝塔还是十分醒目。
“看来拔野锋等人并没有打算进攻北院大王府,而是准备将我永久困在下面,届时没有了空气,或者缺乏食水,也是死路一条”
“事后追究起来,人家完全可以以‘皇宫是由以前的喀喇汗国所造,自己误触了机关’遮掩过去”
但真正发动机关的不是耶律直鲁古就是拔野锋,这是毫无疑问的。
“自己出去后如何对付他们?”
半晌,他还是向天上施放了一枚烟花。
宝塔上空霎时出现了一个绚烂的卍字符号。
自从自己穿越以来似乎便与这个符号脱不开了,连紧急求援的烟花符号也是如此,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顾忌到敌人可能放火烧塔,赶紧奔了下去。
周遭依旧寂静无声。
不过不远处有一件房舍似乎亮着灯,律庆心里一动,便悄悄摸了故去。
房舍前面正好有一棵大树,树顶几乎与屋顶平齐,律庆略一思忖便爬上了大树。
悄悄揭开一块琉璃瓦,里面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原来这里是一间禅房,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僧正端坐在床上闭目念经,此人他许久以前见过,正是佛光寺主持,据说已经八十高龄的空明大师。
空明大师并非汉人或者契丹人,而是当地一名胡人,精通汉家经典,早在耶律大石时代就是这里的僧人,年轻时还将玄奘和尚走过的路走了一遍,当然没有取回什么真经,不过是修行罢了。
能够从印度那样的地方顺利返回,无论如何肯定是一个身体免疫力极为强悍的人,否则十有八九会客死他乡。
老年人睡眠少可以理解,像他那般年纪每天睡上四个小时估计也够了,但房中另外几人却是让律庆大吃一惊!
耶律直鲁古、拔野锋都在,若光是这两人在也不出奇,因为真若是他们做下的,这里就是唯一的出口,他们等待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但还有一人也在还是让他万分惊异。
蒂亚尔!
就是那位自己穿越到郅支山后在萧敌奴的营房里遇到的真正的逃亡僧人,盗取了金钥匙逃亡的蒂亚尔,当然了,是其兄长帝亚斯盗取后交给他的,帝亚斯已经被自己在红叶坊萧摩诃府邸中的宝塔下面杀死了。
蒂亚尔后来臣服于自己,还取代阿迪尔成了祆教中的妙风使者,按说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史国城才是,为何突然来到了这里?
顿时耸然一惊。
“难道蒂亚尔的逃亡蕴含着一个惊天秘密?”
只见那三人以直鲁古为首,左侧是拔野锋,右侧是蒂亚尔,三人都端坐在蒲团上,同样是闭目念经。
夤夜,自己遭受暗算,四个身份迥异之人在佛光寺主持空明大师的禅房里念经,这景象实在太过诡异。
半晌,律庆终于明白了。
四人的念念有词暴露了他们的用意。
四人正在为某个人超度!
那个人就是自己!
律庆霎时就明白了。
“若是自己再迟一步,那里面的空气就耗尽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亡,在他们看来自己必死无疑,自己一死,律忠等人肯定不干,虎思斡耳朵说不得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们显然知道自己有好几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已经开始做事了,杀死自己并不能一劳永逸,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祈祷平安了”
半晌,念经声终于停了。
“大师”
这是直鲁古的声音。
“陛下”
“这有用吗?”
空明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甫一见此,律庆顿时心理一凛,传闻此人已经八十岁了,但一双眼睛却像孩童般清澈明亮,睁开时似乎还有精光溢出,让人不寒而栗,偏偏他的面容十分祥和,让人更觉诡异。
“这是大唐传下的秘法,必定有用”
“哦?”
“陛下,虎思斡耳朵自从建成以来,已历突骑施、回鹘、契丹三个朝代,蒂亚尔是突骑施国王嫡系后裔,我是喀喇汗国国王嫡系后裔,而您是辽国皇帝,三王血脉齐至,又有佛祖保佑,必定能压制住任何意外”
直鲁古点点头,“朕也不想如此,此事一了必定立律啸龙为皇太孙,律庆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就在此时,一大阵喧闹声从前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