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伴着李谨缓缓踏归府邸之路,李谨眉宇间锁着愁云,心情沉重。
李夜这位直肠子的男子,面对此情此景,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宽慰。
及至二人步入府门,李夜轻轻将李谨送至后院,便匆匆赶往长孙皇后处。
他向长孙皇后细述了李谨的异样,恳请她探问个究竟。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她深知,李谨这般情态,大抵是因婚后许久未有身孕,而遭到了家族的非议。
于是,她并未直言其事,只是温婉一笑,便携着关切之情,轻步走向后院,欲亲自开解李谨。
李夜望着长孙皇后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与期盼。
他虽不解女子心事,却也盼着李谨能早日解开心结,重现欢颜。
随后,李夜的思绪飘回了李靖那番点拨的话,他稍作安排,
便与李一简短交代了几句,随即乘着古朴的马车,缓缓驶向那权力与威严并存的皇宫。
待到马车停稳,夜幕已悄然降临,皇宫内灯火阑珊,
他沿着曲折幽深的宫道,一步步迈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御书房。
此刻,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李世民正俯身案前,
一丝不苟地审阅并修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闻听下人通报李夜到访,他未曾抬首,只轻轻挥手示意即刻召见。
随着门扉轻启,李夜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沉重,
踏入御书房后,未及多言,便径直跪倒在地,声音诚挚而低沉:
“臣李夜,愚昧无知,特来向陛下请罪,望陛下宽恕。”
李世民闻言,心中已猜到了几分李夜此行的目的,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温和却又不失威严地望向李夜,缓缓开口:“行了,等会再说!”
随后他轻抬龙袍袖摆,淡声道:“退下吧,朕与楚王有要事相商,晚宴备好后,再行通报。”
言罢,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殿内侍奉的宫人,
众人皆是一凛,连忙俯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不多时,整个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李世民与李夜二人。
窗外夜色渐浓,月华如水,洒落在雕梁画栋之上,添了几分幽静。
待宫人再次通报晚宴已备妥,李世民这才缓缓起身,负手步至窗边,
望向那灯火辉煌的庭院,沉声道:“走吧,楚王,陪朕用膳。”
言罢,他率先步出御书房,步入那已摆满珍馐佳肴的晚宴之中。
待二人步入膳厅,厅内已空无一人,唯余灯火阑珊。
李世民径直言道:“此刻仅余吾父子二人,无需拘礼,坐吧,随性些!”
李夜闻言,依命而坐,却仍显得有些局促。
李世民望着李夜那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遂迈步上前,
轻轻拍了他肩头一下,朗声道:“身为男儿汉,当胸怀坦荡,何须如此畏缩!”
李夜闻听此言,神情稍缓,心中那紧绷的弦也略微松开。
李世民遂执箸夹起一碟佳肴,缓缓言道:“看来,李靖那老东西已将一切对你和盘托出了啊!”
李夜微微颔首,以示回应。李世民见状,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难掩关爱之意:“这帮……”
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似乎是在斟酌着更为合适的言辞。
他稍作整理思绪,缓缓言道:“朕本意欲试炼于你,欲观你何时能悟透此中关节,
却不料被李靖那老家伙横插一脚,罢了。
既然你已了然于胸,只要你不心生芥蒂,朕便心满意足了。”
李夜闻言,再次轻轻颔首。
李世民望着李夜这副模样,心中愈发不畅,索性直言道:“来来来,且吃且饮,
朕已言明,此刻唯有吾父子二人,无须如此拘谨。
你也莫要心怀歉疚,朕行事之前,自是已有计较。好了,莫要再愣着,动筷吧!”
李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随即不再拘束,大快朵颐起来。
李世民见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随之举杯共饮,酒过三巡,他缓缓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困惑:
“朕早有预感,你或许会对那些世家暗动手脚,只是,朕始终不解,
你为何要策划刺杀朝中官员,甚至不惜对侯君集痛下杀手?此等谜团,一直困扰着朕。”
李夜咀嚼着口中的佳肴,眼神闪烁,不疾不徐地回应:“那些官员,心中算盘打得响亮,
或依附太子以求荣华,或投靠魏王图谋前程,皆是潜在的乱源。
大唐正值盛世,需稳如磐石,方能绵延万代。
他们心中杂念丛生,若不加以清除,恐生变故,危及社稷安宁。至于侯君集……”
李夜的话语略作停顿,似乎在衡量用词,“他虽有过人之才,然其心志不坚,
易被权欲所诱,一旦落入歧途,后果不堪设想。为确保大唐根基不受侵蚀,此举实属无奈。”
李世民听闻李夜一番肺腑之言,深知其一片赤诚皆为大唐,
故而并未多加苛责,只是淡然一笑,道:“诚然,你尚显稚嫩,
那栽赃嫁祸之计施展得过于直白,若非朕有意配合,你以为能轻易瞒过朕的法眼?”
李夜闻言,亦是朗声而笑,回应道:“陛下慧眼如炬,我等凡尘俗子自是难以蒙蔽,
此等雕虫小技,在您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李世民闻言,笑容更甚,手指轻点李夜,戏谑道:“你这小子,心中对朕仍有微词,
在这拐弯抹角地调侃朕呢。罢了,过往之事,便让它随风而逝,
今夜月色正好,朕欲与卿深谈一二,其实朕想跟你说你只需要相信朕。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朕都不会害你!”
言罢,氛围一时变得轻松许多,仿佛先前的波澜已化作无痕,只余月下君臣,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