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入夜,将这红眼隼全都放飞出去吧!”
周阎轻声叮嘱了句。
老魏点了点头,然后试探问道:
“大人是否要召刘什长他们过来?”
周阎沉吟几息,才缓缓摇头道:
“不用了,我出来的急,这就要回返军营去,
你们在这九巍镇藏好,
若是有消息来,就去大营门口找人通传一声!”
“诺!”
老魏拱手应是,然后领着周阎从另外一处院门走出。
不过片刻功夫,周阎混入熙攘人流当中,朝着流云山大营赶去。
...
...
“周校尉,周校尉!”
刚到崇山军所在校场,王天磊就扯着个嗓门在那里大喊。
“见过王校尉!”
周阎躬身一礼,然后好奇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张鼎真传召集我等去大营议事,
这快到时辰了,走,我们先去寻曾将军去!”
王天磊脱下厚重甲胄,在几名亲兵的伺候下,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长袍。
“这他娘的,热死老子了,要是在这天气下行军,怕是还没到云梦郡,就得脱两层皮!”
王天磊骂骂咧咧的说道。
虽说等大军出发之时,自有辅兵和驮马背运甲胄等杂物。
但这种天气持续下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折磨。
两人联袂,来到坑坑洼洼的高台处。
等见到薛贵那乌黑的眼眶之时,王天磊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还好他机灵,这才免了一顿毒打。
曾山猛地从高台跃下,震得地面都晃动了几下。
他冲三人招了招手道:
“走吧,先去大营!”
“曾大哥,方才我在营门口时,听说乱民打进了荆阳城,此事是否为真?”
周阎忍不住心头好奇,冲着曾山问道。
这会几人周边也无其他军卒。
所以曾山对周阎的称呼也没怎么在乎。
“那些乱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能攻入荆阳城,怕是我们鄣郡也得糟哦!”
曾山还未开口,王天磊就已是抢先说出了心头的怀疑。
薛贵神情恹恹,他脱下甲胄之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到王天磊的话后,也是把目光转向了曾山。
曾山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凝重。
他还是穿着那副金色甲胄,身躯仿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般。
“老子知道的消息也未必会比你们多到哪里去,
如今人心惶惶,搞得连训练都无法安生,
先去张鼎真传那里看看去吧,听听咱们这位总兵大人怎么说!”
他眉头凝成个川字。
跟王天磊一样,曾山也是不太相信那些从乡野中出来的泥腿子,会有这等战力。
...
...
天府军大帐,距离上一次议事,也没过多久。
成块成块的寒冰被从冰窖当中拉出。
帐内边角各处,都摆满了青铜冰鉴。
眼看张鼎真传还未到,王天磊大手从冰鉴中抓了块冰坨子,咬的嘎嘣作响。
“看你那点出息!”
曾山不悦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独自端起矮桌前的茶水润喉。
“九巍镇有家新开的凉茶店不错,正适合消热解暑!”
薛贵正襟危坐,淡淡开口。
坐于他身旁的周阎心中一惊,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随手施为下弄出来的东西,名声都传到军营这边来了。
看样子,得让周云虎那边,给自己再派几批人手过来了。
“身为武者,连这点热气都耐不住,还不如回家去好了!”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周阎就已是分辨出来,这真是那郝天赐的声音。
在进入大帐之后,他眉心魂力,又被熟练度面板给拖拽了进去遮掩下来。
仿若这大帐中,有什么大恐怖一样。
“怎么,郝将军,你是要与我们崇山军再比一场么?”
王天磊藏不住事,装作手滑,
那大冰坨子直接从他眼前掉落,丢溜溜滚到了郝天赐的脚边。
有明显的水渍晕开,在郝天赐的身下形成了一滩水印。
“我记得告诉过某人,以后见了我崇山军的人,
自当退避三舍才是,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啊!”
曾山眼眸都没抬,说出来的话语,倒是异常的嚣张。
他有周阎这样一个战力惊人的狠人在手,根本就不怕其他几位偏将挑事。
“几日不见,曾将军的脾气,
倒是有所见长啊,
就是不知道这本事,有没有长进!”
门口突地一暗,然后走进来一个皮肤蜡黄之人。
这大热天的,他脖子上还捂着一块毛绒绒的裘皮。
来人眸子狭长,其内有黄光闪烁,似是野兽之瞳。
他右手虚按一柄带鞘弯刀,身形瘦削却又不失精气神,似是一头林中恶虎。
周阎只是被他一眼扫过,立马就生出几分恶寒之感。
这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转身看向曾山。
曾山徐徐放下手中茶盏。
可周阎还是看到在茶盏与桌案碰撞的那一刹那,
他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
“左都雄!你是要为你这兄弟出头么?”
“原来他就是左都雄!”
周阎心中了然。
这下子,黄老九在这天府军中的两位义子,他可都是认全了。
“你曾山要是想,也自无不可,
不过就不用让手下校尉出手了,
你我去校场之上,分分高下如何?”
左都雄的嗓子里,好似夹着铁片。
说出的声音沙哑,还带有丝丝尖锐啸鸣。
原先帐中相互低声言语的一众人,全都闭住了口,视线齐齐看向曾山这边。
“呵!”
曾山闭目,随即冷笑一声。
看来,左都雄和郝天赐这两兄弟,都把他当软柿子捏了啊。
他咬牙,正欲起身接下左都雄的邀战,却突地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了,都是军中袍泽,何故要闹成这样子!”
帐内昏暗一角,姚参军晃着一把羽扇,从桌案后缓缓起身。
他立到大帐中央,低眉不悦的看了曾山一眼,然后沉声道:
“云梦郡贼人势大,正是你我合力攻抗外敌、为王爷分忧之时,
想要比斗,不如去了战场再说!”
姚参军饶有深意的看了左都雄和郝天赐一眼,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原来先前那军中传言,竟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是哪个龟孙子在造谣生事,扰乱军心呢!”
姚参军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到了热油当中。
霎时间,帐内沸腾,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