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阳被破,而青璃宫毫无作为。
这种可怕的事实从姚参军口中说出,众人一时间完全无法消化。
大帐似嘈杂的街市,即便帐中已摆满了冰鉴,可却依然难以制住这股燥热。
轰——
天边有煌煌剑气坠下,山海般雄浑的气血,与这大帐内的纷乱撞了个满怀。
张鼎真传沉着脸,背悬长剑,
在几名千秋剑阁弟子伴随下,阔步进来。
“吾等见过张鼎真传!”
姚参军第一个抬头,随后众人全都噤声,弯腰行礼。
张鼎真传不言,身法好似能缩地成寸般,
匍一出现,不过三五息,就坐在了主位之上。
“诸位!”
他锐利目光直视所有人,继而朗声道:
“明日辰时,我天府军,就要开赴平江郡,
尔等稍后约束好麾下军卒,不得有误!”
“啊?”
姚参军一个趔趄,差点没栽个跟头。
方才王府来人之时,他与张鼎真传一起接见。
其后张鼎真传就身化流光,直直朝着王府飞去。
怎么这过了不足半个时辰,回来就宣布这等大事。
荆阳城的失守,青璃宫的无为,
这般大的混乱冲击下,这一万多天府军,
即便去了云梦郡,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而且粮草兵甲等一应事物,都还未准备齐全。
这般仓皇,入了云梦郡后若是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又将如何是好。
姚参军只觉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
“已有确切消息,青璃宫不过是紧闭山门,并未沦落,
而云梦郡郡守齐柏然,已率府城三万大军,
暂退到镜水湖结营自守!”
张鼎真传伸手虚抬,制止住了姚参军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肃然起身,又接着道:
“兵贵神速,吾等不可坐视妖人裹挟乱民击溃镜水湖大营,
以至云梦郡局势彻底糜乱!”
“张...张鼎真传,这大军明日启程,可是王爷首肯的?”
姚参军不顾张鼎真传那如渊似海的气势压迫,硬着头皮向前说道。
由不得他上心。
张鼎真传不过刚从剑阁出关,之前,他可是从未参与过军中事宜。
这天府军要设立,王爷也是依仗了剑阁的鼎力相助。
再加上张鼎真传是王爷学武时的同门师兄,两方妥协下,这才让他坐了总兵之位。
可姚参军就不同,作为幕僚,他原先就隶属于七杀军。
比之张鼎,他算的上是熟稔军事。
如今云梦郡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大烂摊子。
不召集周边几郡协力出手,光是靠天府军这点人马,
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难以平息此等祸乱。
他现在也是有些骑虎难下。
不问个清楚,万一这出兵之事乃张鼎真传一意孤行,
到时候自己在王爷那里,可是讨不得半点好处。
此时帐中其他偏将校尉,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位总兵大人。
天府军成立不久,军卒连战阵都未掌握多深。
如果只是去打打那些手无寸铁的乱民反贼,那大家都愿意。
可眼见这乱民反贼成了恶龙,那再妄自尊大之人,
也不敢说入了云梦郡后,能讨得了好!
“怎么,难道你们要抗命不尊?”
张鼎真传目光徐徐落在姚参军身上,气势压的姚参军“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哼!”
他鼻中喷吐出凛冽煞气,继而一甩手,袖口中飞出一个紫金色的虎符。
“此事虽不是王爷当面嘱咐于我,
可也是王妃代为通传,并赐下虎符节制全军,
尔等速速安排好一切,明日大军出发,不得有半点延误!”
见到那合二为一的紫金虎符,包括姚参军在内,全都眼神一愣。
可军令在前,即便有再多疑惑,只得藏于心中。
“我等谨遵张鼎真传号令!”
...
...
“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情?”
王天磊骂骂咧咧的将兵甲等一应事物全都收拾好后,交给了亲兵保管。
“你这话要是让张鼎真传听到了,怕是会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
周阎摇了摇头,起身端过茶水,润乐润冒烟的喉咙。
曾山皱着眉,端坐在崇山军营帐内,一言不发。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一回来,
你嘴就跟被缝住了似的,半句话都不说?”
见从周阎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王天磊索性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曾山。
“好了,莫要再抱怨,周阎方才说的不错,
这话要真的入了总兵大人耳中,
你恐得被拉去砍下头颅祭旗去!”
曾山招了招手,示意王天磊稍安勿躁。
“将军!”
薛贵风尘仆仆,从帐外进来。
他仰头喝干壶中茶水,这才对着曾山道:
“三千崇山军已是准备完毕,明日即可拔营!”
“好,薛统领辛苦了,且先休息片刻吧!”
曾山一脸严肃,对着曾山轻轻颔首。
“大人,你说......”
薛贵面露隐忧。
他们这些人,之前都是跟随王爷,从七杀贪狼二军中调来的。
算是支撑起天府军的骨干。
曾山眸中精光一闪,既然招手让三人靠近。
他声若蚊蝇,蹙眉道:
“总兵大人先前拿出虎符之事,说是并未见到王爷的面,
这其中,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以王爷的智慧和胆略,应该不难看出天府军这些人马,
即便去了云梦郡,也难有作为,
却是不知,为何要这般急迫?”
“这他娘的,是要打糊涂账了,
可惜崇山军中这些儿郎了......”
王天磊满腹牢骚,一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之上。
“啪!”
转眼他就被曾山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继而又出脚踹翻在地。
“你小子,可不要再说这些动摇军心的话语,
不然我曾山第一个不饶你!”
曾山有些恼怒,指着王天磊的鼻子骂道。
王天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他讪讪一笑,正要低头认罪。
帐外,突地有军卒匆匆走来。
“何事?”
曾山见来人是自己的亲兵,便招手让其入帐。
“将军,大营外,有人递来拜帖,找寻周校尉!”
霎时间,曾山就将眼神转移到了周阎身上。
“你小子才入大营没几天,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找你!”
周阎已是猜出来人是谁,便索性直言道:
“我与王府张家有旧,看这形势,他应是有要紧消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