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孩子们应该知道了吧?”此时的京城百里外,李皇后倚在凌钧的身侧。
他们这次出京,身边只带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现在这两位侍卫化身车夫,驾着一架普通的马车。
“肯定知道了,我叮嘱过万公公,在早朝时宣布朕的禅位圣旨。”凌钧搂着李皇后的腰。
“出都出来了,就别想了。”
“咱们就好好的玩上十个月,等甜甜生了孩子,我们就回来带孩子。”
李皇后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们这次直奔白石县,先去那里尝尝甜甜几个铺子里正宗的吃食。”
“那里的掌柜可都认识我呢,绝对不会收我们银子。”
“好,那就去白石县。”凌钧点头,“然后再去其他府城看看...”
“朝政和后宫的事交给阿尧和甜甜,我们不用操心。”
“钧哥,快看。”李皇后拉着凌钧一起看外面...
成片的稻田!!
“你看过这么多的稻田吗?”
凌钧震惊,“没有。”
绵延无边的稻田!
“我见过!”李皇后比划着,“再等一个月,这些稻田一片金黄...更好看!!”
*
朝政大事,归根结底也就是钱的事!
国库充盈,则天下安!国库空虚,则天下乱!
自古以来,治国理政的根本,无非是钱粮二字。
无论是养兵、赈灾、修河、治吏,还是兴科举、建宫殿、赏功臣,样样都离不开银子。
百万雄师,一日不食则溃,一年不饷则散。
水旱蝗灾,若国库无钱,则饿殍遍野,民变四起。
官员俸禄不足,则贪腐横行,俸禄丰厚,则清官可养。
修河筑堤、开凿运河,无钱则工程荒废,水患肆虐。
钱从哪儿来?
田赋占七成,其他盐铁买卖,商税,徭役折算,抄家、纳捐。
田甜贡献出高产稻种,百姓的田地能高产,将来能收到的田税就不会少。
另一方面,边境的将士们也种上了高产稻种。
他们基本上可以做到自己种地,养活自己,那就剩下了一笔最大的开支。
如此,国库充盈,也不用支出军粮。
那大祈的国库只会越来越充盈。
那就有足够的银子去做其他的事情。
*
京城稻田丰收!!
凌尧和田甜住在宫里,但也知道最近这一个月,百姓们的期待。
大片的稻田,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从绿色变成了金黄色。
秋阳初升,照得万亩稻田如鎏金般晃眼。
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密密匝匝地挤在田垄间,压得秸秆弯得老低。
风过时,稻浪簌簌作响。
凌尧和田甜牵着手,走在稻田边。
田里,百姓们正热热闹闹的收割着稻子。
而田边,聚满了来感受丰收的百姓们。
“爹,稻子在作揖呢。”孩子们学着稻穗的样子。
田甜俯身折下一穗,指尖捻开谷壳,露出里面莹润如珠的米粒。
“看。”
她把米递到凌尧面前。
凌尧捻了捻,“今年雨水好,籽粒饱满。”
田甜掌心托着稻谷凑到鼻尖。
新米特有的清甜混着泥土腥气,但比宫里的龙涎香更令人心旷神怡。
地里的百姓们忍不住的歌唱起来。
几百个赤膊汉子们正挥镰收割,镰刀划过处,稻秆整齐倒下,捆扎成束的稻把像金甲士兵般列队田间!
女人和孩子们跟在后面捡拾遗穗...
孩子们一次次的扑进稻草堆里,露出个沾满草屑的脑袋。
返程时,田甜手里攥着几根稻穗,倚在凌尧身侧昏昏欲睡。
突然,马车外有人疑惑,“那是不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啊?”
“好像是啊。”
“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太子妃娘娘。”
百姓们纷纷朝着远去的马车行礼作揖...
*
从此以后,大祈各地陆陆续续的员外郎陆陆续续的送来了丰收的稻穗。
一捆捆稻子直接送到凌尧的手上。
“甘州府,云州府,江州府、仓州府...”
凌尧细细的数着,“仓州府、雁州府...”
“端州府...”
这些个府城全都送来了金黄的稻穗。
和稻穗一起送来的奏折上,记录着当地的亩产量。
“一千五百二十斤,一千六百三十斤,一千五百五十斤,一千六百斤....”
“一千五百八十,一千六百二...”
“一千四百八...”
最少得亩产量都有一千四百八十斤。
凌尧让人把奏折送到百官手上传阅。
“哇。”
“天呐!”
“真有这么多。”
“是之前的五倍。”
“端州以前的亩产可是连三百都不到。”
“怎么没有沙洲府和西州府啊?”
“沙洲府和西州府距离比较远。”
“沙洲府除了种稻子还种了红薯呢。”
“西州是不是种了花生?”
“他们迟迟没有送奏折来,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会出问题的,就是还没到。”
“其他府城都丰收了,按照这个亩产量,我们年底收上来的田税得比往年翻几倍呢。”
“今年国库充盈了。”
“多亏了太子妃娘娘。”
“对啊。”
“太子妃娘娘真是我们大祈的太子妃。”
“可不是,现在又给我们大祈怀上了小皇子。”
安王嘀咕,“怎么就知道是小皇子?”
其他官员没注意,“是小公主也好啊,反正太子妃娘娘还年纪,再生几个就是了。”
凌尧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默默地想着...
若是第一胎是男孩,他绝对不让田甜生了。
若是第一胎是女孩...
要不就让女孩继承皇位算了。
到时候再给闺女招个上门驸马...
嗯,就这么办。
他得找时间跟田甜商量商量。
“殿下。”这时,户部尚书站出来,“往年,我们的田税是三成,现在...”
“亩产这么高的话,田税还是三成吗?”
凌尧摆手,“田税...两成吧。”
以前是国库没银子,才增加田税。
如今国库充盈,就不需要压榨百姓了。
*
下午,田甜陪着凌尧处理国务。
她看到了那些丰收的奏折。
“粮食如同一把双刃剑——不足则乱,过盛则危。”田甜道。
“粮食丰收太多,要增加消耗。”
凌尧闻言,跟着她的思路道,“我先安排各地修建更大的粮仓,先保证储粮。”
“多出的粮食再消耗。”
田甜点头,“我可以增加一些以米酿造米酒、醋、酱等加工的工坊。”
“你那边呢?”
凌尧道,“我可以用粮食跟南漠换马匹。”
夫妻俩相视而笑,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开始做事。
*
田甜现在是太子妃,她直接拿到了京郊的地图。
她发现,京郊的土地开垦率是非常高的。
除了百姓的地,还有很多官员家的庄子。
这些庄子占地面积很大,几乎都是千亩以上。
庄子的开垦率也很高,千亩的庄子有六七百亩的地。
这些地也种上了稻子,全部都丰收了。
一年种两季,这些官员手里也会有很多的粮食。
以前,他们的粮食可以卖给普通百姓们。
但现在...百姓们自己有粮了,也要往外卖粮,这粮食就压在手里了。
久而久之的就会造成她说的那个问题。
不足则乱,过盛则危。
所以得想办法消耗。
田甜想到的第一个法子就是酿酒。
现代的酱香型白酒,因为酿造工艺复杂,三四斤粮食才能酿出一斤白酒。
消耗粮食的速度会很快。
“太子妃,这一片都是荒地。”杨嬷嬷被皇后留在了宫里。
田甜把人带在自己身边了。
“那我就要在这一片...建一个大的酿酒厂。”
“我要去哪里办地契?”
杨嬷嬷笑道,“娘娘,整个大祈都是皇家的,娘娘要做酿酒厂,哪里需要办地契。”
田甜摇摇头,“还是办一个吧。”
她安心点。
“那...小的去盛天府衙门办?”
“去办一个吧。”
杨嬷嬷正要走,田甜站起,“我随你一起出宫。”
“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我得请我大姐三妹她们帮忙。”她解释道。
出了宫,杨嬷嬷把田甜送去了郡主府,才离开去盛天府衙门。
*
“甜甜回来了!!”
卢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国公府和郡主府中间开了道门。
这边田甜刚回来,卢桃就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顾彧在后面跟着,“慢点,你慢点。”
卢桃才不管呢,“甜甜回来了,你快点!!”
“自从皇上和皇后溜...出宫之后,我都两个月没见到甜甜了。”
田甜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
“甜甜。”卢桃来到田甜面前,正要抱她,却突然停住。
“甜甜...”卢桃拉着田甜的手臂,上下打量,“娘怎么觉得..你这肚子这么大呢?”
“不是才三个月吗?”
田甜点头,“是三个月啊。”
卢桃伸手摸了摸...“三个月怎么会这么大?”
她的记忆里,她怀他们几个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肚子啊。
“大吗?”田甜低头看了看,“难道是我吃的太多了?”
卢桃问,“太医怎么说啊?”
“太医每次都说...脉象稳定,很健康...”
柳三娘歪着头看了半天,“大好像是大了点,但是...健康就好。”
卢桃却提醒,“也不能太大,生的时候难生。”
柳三娘连连点头,“这倒是啊,不过现在刚坐稳了,还能再补补,到了后面几个月,就不能补了。”
田甜摸着肚子,拧着眉,把卢桃和柳三娘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今天怎么回来了?”卢桃又问。
“我有事要大家帮忙啊。”田甜嘿嘿的笑道。
顾彧气喘吁吁的跑来,“桃儿你小心些...”
“你刚有了身子...”
田甜瞪大眼睛,“什么?”
顾彧指着卢桃的肚子,“桃儿有了...”
田甜看向卢桃的肚子,“娘,你真有了?”
卢桃尴尬的摸了摸肚子...“我这...怪丢人的。”
“娘!!”田甜拉住她的手,“丢什么人啊?”
“多好啊。”
田甜看了眼把卢桃看成眼珠子似的顾彧,“国公爷老来得子,恭喜了。”
顾彧也挺尴尬的,“谢谢太子妃娘娘...”
柳三娘啧了一声,“瞧瞧,怎么还这么生分了。”
“要我说,不如国公爷你认孩子们为义子义女,这不就解决这事了吗?”
卢桃眼睛一亮,对啊。
若是顾彧认了甜甜做义女,那甜甜叫顾彧义父,顾彧叫甜甜名字也合理。
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她看向田甜,又看向顾彧。
顾彧当然愿意,他只担心田甜不愿意。
田甜却欣然点头,“我没问题。”
只要顾彧对卢桃好,她就算喊声爹也没问题。
但还是要考虑田香的想法。
“义父!!”田甜当下就改口,“我今日找娘和柳姨、大姐三妹有事商议。”
“你若是不放心娘的话,也一起吧。”
顾彧点头。
卢桃前两日才查出有孕,他是挺不放心的。
田香和秦悠悠赶过来,“甜甜。”
“是这样的...”
“现在各地粮食丰收,我担心会造成粮食挤压,所以我想建造一个酿酒厂,来消耗粮食。”
田香认真的问道,“一个酿酒厂能消耗多少粮食?甜甜,你是不是打算先在京城开一个试试,以后再推广到各地去?”
田甜点头,这正是她的打算。
“可我人在宫里,这酿酒厂...我想大姐三妹替我看着点。”
“当然了,这酿酒厂...我们分五份。”
“三姐妹每人一份,再算上娘和柳姨。”
顾彧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卢桃,这一家人在一起怎么还谈什么分成...
卢桃轻拍他的手背,“没事,我们家做买卖前都会商量一番的,习惯了就好。”
“甜甜,娘都已经...娘就不要了。”
柳三娘也不肯要,“我也不要,我手上银子够够的了,你们姊妹三个分吧。”
田甜叹息一声,“娘,就是因为你嫁去了国公府,我才必须要给你一份呢。”
她看了眼顾彧,“义父的人品,我是信得过,不过嘛,我总要给娘一份底气的。”
“还有柳姨也是,你将来若是再嫁,也得有底气。”
“若是不嫁,那你就是悠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