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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你也是了解章鹤松的,在他眼里,女子与牲畜无异,饶是我被他碎尸万段,你照样会在他身上吃苦。”

“你如今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这种事情难道是第一次发生吗?”

以前若听到这些话,叶氏肯定气得当场要甩她几个耳光才肯作罢。

可现在她反而平静下来,不以为然地接过她的话。

“没错,揭发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所以秋姨娘,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如你们带我一个。”

“你是个聪明人,若我们能合作下来,我不仅不揭发你和你的情夫,还愿意帮你们瞒着离开此地,如何?”

秋姨娘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你仔细说说。”

叶氏双手环胸,关上房门后转动眼珠子,满眼还是警惕地盯着两人,站立的姿势还是方便随时逃跑的姿势。

她说:“适才我听你们说要说服一些流匪来打劫村子,你们确定那些流匪有这种本事?就不怕那霍将军的手下还在?”

那马夫哼哧一声,笑道:“夫人,我们也不是傻子,既然找了流匪,那对方肯定是穷凶极恶之人。要打劫村子,肯定也是会找那霍将军不在的时候。”

“据我所知,这几日军营里的人都前往武恒城内重建去了,根本就没有在村子里待着,就连章鹤松那老东西今日没回来,不也是因为武恒城内重建的事么。”

没想到这马夫打听得还挺清楚,既然如此,叶氏也就放心说接下来的话了。

“好,你们如此有信心,那就看你们的了。我呢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去动阮氏的时候,多捅阮眠几刀!”

“逃走之后,若章鹤松想调查你们俩的事,我定会帮着你们隐瞒,不过要求是你们要分一些搜刮来的家产给我。我也不求多了,意思意思便可以。”

马夫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夫人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我们即便没和夫人合作,也不妨碍我们去说服流匪。”

“再说,我们又如何相信夫人你了?别等到我还没找到流匪来,你就反身咬我们一口,和章鹤松那老东西去告状了。”

叶氏眼珠子转悠了几下,哼哧一声笑了。

“告发你们和让阮氏吃苦头,显然后者更吸引我。你们看看我这样子,拜谁所赐啊?”

“还有,我早年就与他们阮氏结下梁子,如今阮眠又害得我和蓉儿纷纷吃苦,我不给她一点苦头吃,我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若你们信不过我,我一妇人在这,孤立无援,你们想取我的命都是简简单单的事。”

这话让两人都深信不疑,马夫和秋姨娘相视一眼,两人点头同意了与叶氏一起合作的事。

两日后,霍将军的人全部都撤出了村子,而且还带走了不少壮丁。

为的就是去彻彻底底地清理好武恒城内的一切,断壁残垣该丢的都丢了,若保存完整的屋子,就修修补补,能住人也不要浪费。

被冲垮的路也要想办法填平。

当初因为那些病猪带来的疫病,如今都好得差不多了,林大人休养了几日后今天都可以下床走动。

他能从鬼门关走出来,阮眠心里也长吁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给他开了不少药方子,叮嘱他暂时还不能累到身子。

云修在她身边背着药箱,乖巧听话地帮她干活。

见他如此麻利的手脚,阮眠由衷地感谢了他一番。

这倒是让云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了挠头尴尬道。

“眠眠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听到这些话,阮眠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深知云修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也不能和他太客气了,免得他心里还不好受。

越是和他相处自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好。

思及此,阮眠又想到一件事。

“阿修,再过两月,就是民间武试了,你可有想法赴考?”

此前,云修曾和她还有谢淮安提起过,他一定要参加武试,要考取武状元进京辅佐谢淮安。

他当初壮志凌云,一心想跟在谢淮安左右,为其效命。

可是自打谢淮安假死离开后,云修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阮眠忽然想起来,还是因为昨日兄长和自己聊起的科考一事。

原本乡试在即,可偏偏武恒和虞洲遭遇水患,所以这乡试自然而然便取消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复考,亦或者有其他的政策先河,暂且京都那边还没有来消息。

因为这事,阮眠才想到了武试。

然而云修却沉默下来,只见他直勾勾的看向阮眠,欲言又止。

阮眠耐心的等着他回话,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开口,便想着估摸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于是宽慰他道:“你若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和我聊聊。”

“不过阿修,无论你要做什么,一切都要遵从你自己的意愿,明白吗?”

她拍了拍云修的肩膀,就在此时,有好些村民慌慌张张地冲他们跑过来,面色大惊。

“阮娘子!阮娘子你们赶紧跑啊,大事不好了!”阮眠不解地看过去,此时他们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吵闹的声音,似是从灾民安置点那边传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急得赶紧说:“一群流匪入村,上来便打家劫舍,灾民点那都被抓了不少人,他们好多人,穷凶恶极,杀人不见血啊!都是一些丧尽天良的流寇之辈,咱们赶紧跑啊!”

“趁着现在他们还只是要东西,人命保住才要紧!”

说完这话,那人已经快速冲到屋舍里,招呼着林大人的两位下属。

“你们快带林大人往山里跑啊!快!跟我来!”

阮眠仔细一看,这人原是金铩一族的人,对于龙昌山内部都要熟悉一些。

现在他也顾不上与那群流匪反抗,先保命要紧了。

闻言,阮眠看向云修,立刻出声:“我先过去看看,阿修,你带着林大人……”

“我和你一起,林大人身边还有人照顾着。”

不等阮眠开口拒绝,云修就已经抓起她的手,果断往前而去。

阮眠知道自己劝慰不动,又担心外面发生严重的事,只好先放下这些劝慰之话,和云修快步往村子里去。

如今村子里已经有流匪进来了,同时流匪进村的消息也先一步传过去。

等他们出了屋舍后,发现不少人都已经往山里面争先恐后地跑过去。

阮眠一看这架势还真不小,而且那么多的流匪毫无预兆地说来就来,完全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先要安顿好家人才是。

只见她快步朝家中走去,发现兄长已经安排家人往山中撤离。

一见到阮眠,阮青松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拉过她:“眠眠,你快带着爹娘还有阮清先走。”

“那些流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浩浩荡荡一群人,还专挑霍将军他们不在的时间段。”

“如今村内壮丁都少,老弱妇孺更是无法与之抗衡!你们先走!我去想办法通知霍将军他们。”

阮眠当即立断,让阮清他们先离开。

不过也没有现场与兄长争执,知道他是不同意自己留下来的。

于是她先带着家人往后撤,等姑母赶来汇合后,马上带着姑母去另外无人的空地上,摸上玉镯,从空间里拿出了两辆马车。

“山中路不好走,流匪也容易追上,物资更是短缺!姑母,你带家人往关城赶,我们有通往关城的文印,流匪也没那胆子追到关城。”

大姑母赶紧点头,末了还不忘狠狠地咒骂了那群人。

“那群狗东西,就搞突然袭击啊,知道咱们村里的男丁和军营的人都去城内了,咱们这都是老弱病残!”

“不过我听说他们是来打家劫舍的,灾民点里的那些粮草啥的都拿走了!如今要来清理咱们村子!不如……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你放出灵兽狠狠咬死他们这群丫的!”

这虽然是个下策办法,但若真到了危险之境,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姑母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你们先走,这点流匪还难不倒人。”

她是手握空间的人,大姑母当然不担心。

当即按照两人所言,带着家人安全离开。

只有阮眠从小路下山,逆行来到村子里。

此刻那群流匪已经都来到了村子里,他们大摇大摆地在每家每户里清理东西。

但凡是吃的用的,无一都被拿去。

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跑掉的人,就被他们顶着脑袋要挟,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可无论那些人如何求饶,流匪头子眼睛都不带眨的。

阮眠见状,猜到这群人那么精准地从灾民点,直奔村子,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得很。

莫不是背后有什么熟人指点?

她微微沉下目光,猜测流匪背后来历不明,所以暂时收敛锋芒,佯装成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被几个流匪给绑起来。

与此同时,章蓉儿他们也是慌张到不行。

看到众人四散逃跑,她一脚把躺在床榻上的懒虫章行止踹醒。

“火烧眉毛了还不赶紧跑!流匪进村,要杀人了!”

前一刻还愠怒十足的人,一听到要杀人了,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腾地一下从床榻上迅速弹起!

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好,拔腿就跑出屋外。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喊:“娘!娘你快跑啊!流匪进村了,要杀人了啊。”

但章行止也只是嘴上喊着,那跑着的双腿一点也没停下,等叶氏缓过神来,章行止早就不见人影了。

她猛然蹙眉,一旁的章蓉儿忍无可忍地怒吼出来。

“那王八蛋!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娘,你看看你的好大儿,生下那种儿子有何用啊!”

她赶紧穿好鞋子,然而却在出门时被叶氏拦下。

“你慌什么?”

章蓉儿吃惊不已:“娘,咱们都大难临头了难道还不慌吗?赶紧跑啊。”

叶氏却得意地环住双手,淡然道:“那些流匪不会动你我,所以我们只要看戏就好了。”

闻言,章蓉儿似乎察觉出什么来,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小声地问道。

“娘……那些流匪,可是你……”

“嘘……这事你爹还不知道呢。不过待会你爹就会感谢我了。莫慌,好好坐着吧。”

看到叶氏这么镇定自若,章蓉儿悬着的那颗心忽然落了下来。

院子外面的呼喊混乱声,此刻都成了背章音,章蓉儿心里头那股子骄傲就差没从眼里溢出来。

她紧贴在叶氏身前拍马屁。

“还得是娘啊,你太厉害了。可是那么多的流匪,娘你是怎么一个人说服他们的啊?”

“难道那里面还有你认识的熟人吗?”

章蓉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然而此刻门口忽然传出急切的喊声。

原来是章鹤松也被逮住了,本想着回屋带儿子离开,结果还是没能躲过那些流匪的眼睛。在院子门口就将他给捆起来。

章鹤松挣扎呵斥:“尔等歹徒还不速速将我放开!我看你们都是不想活了是吧?还敢……”

话还没说完,叶氏就已经打开了院子门。

只见她上下扫视了那些流匪一眼,清了清嗓子,颐气指使地说道。

“你们怎能如此待我们老爷?不知道我们老爷是赈灾使吗?还不快快放了他?”

说完还不忘朝那流匪头子使眼色,以此证明自己可是和秋姨娘他们是一伙的,都是自己人。

肯定也会放过他们一家子。

然而事实却出乎叶氏的意料。那些流匪根本不管她,眸光一狠,好几个大汉将她和章蓉儿统统抓了起来。

叶氏一愣,猛地提高嗓音呵斥起来。

“你们!你们搞什么啊?我可是赈灾使夫人,和你们是一伙的!我当初都和秋姨娘说好了的,你们不能动我们一家子!你们还不速速放开!!”听到这话,章鹤松猛然抬头,双目凌厉地质问她。

“你说什么?这事与秋姨娘有何关系?”

叶氏见状,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这些流匪就是秋姨娘和那马夫一起说服来的,他们和咱们是一伙的,会帮咱们对付阮氏一家子。”

“夫君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那绳索已经狠狠磨破她的皮肤,疼得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凶狠地看去后,那流匪头子冷哼起来。

“你这贱妇,再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秋姨娘,那秋姨娘可没和我们说你们是一伙的。”

闻言,叶氏迅速抬起双眼:“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秋姨娘明明答应我了的,不然我会把她的秘密给捅穿!她就不怕……”

“哦?我怕什么?”

话说到一半,流匪身后忽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只见秋姨娘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地走出来。

看向叶氏的那双眼睛里,尽是讽刺的嘲笑。

叶氏慌不择路地开口:“秋姨娘,你难道忘了此前答应我什么话了吗?你还不赶紧和他们说明白!”

她只看到秋姨娘微微笑着,不慌不忙的眼神,已经让叶氏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色大变,目光也变得冰冷一片,带着声音都愤怒起来。

“你反水?倒打一耙?如今不认账了是吧?!”贱人果然就是贱人!!她早该明白,这死贱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当下气的叶氏浑身发起抖:“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秘密吗?你就不怕夫君把你五马分尸!!”

章鹤松不解地看过去,只觉得这事和自己还有点关系。

正要开口时,秋姨娘忽然自曝开口。

“秘密?我有什么可怕的?章鹤松,你知道你这爱妻要告诉你什么吗?”

“她想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而是你马夫的种。”

“还想告诉你,我和那马夫已经私通三年了,当初还没来武恒时,日日在你的眼皮底下相会!哈哈哈。”

秋姨娘兴许知道章鹤松如今被控制,根本没有能力与之反抗,态度也是越发嚣张。

“章鹤松,你现在拿我没有任何办法!这群流匪那都是亡命之徒,都是在水患之灾里被坑害的人!”

“就你这几个家丁怎么与之抗衡?还有你的儿子,你看看,你视若己命的儿子,在第一时间就跑没了影。”

“只剩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还有一个满心打着算盘的正室,你多可悲啊!!!”

叶氏越说越激动,这些年,她委屈在府中,被迫压制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能扬眉吐气了,不狠狠挖他们的心才奇怪呢!

于是她又继续说下去:“你的这正室,撞破了我和你马夫的私情,便想着利用这个来要挟我与她合作,想借我们之手铲除阮氏,她还想啊……还想要你死呢,因为只有你死了,她儿子才能继承你的所有家产。”“胡说!!一派胡言!!”

叶氏没想到她还会故意惹恼章鹤松,因此胡编乱造。

显然章鹤松相信了这话,气得满脸血红的章鹤松浑身都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全部五马分尸!!

气到他连连咳嗽,差点吐血。

然而这还不是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秋姨娘还得意地告诉他。

“章鹤松,你还记得当初你非要纳我入府的日子吗?因为你,我被迫与我当时的夫君分离,甚至你还拿掉了我与当时夫君的孩子。”

“你说那狗东西不配有后代,无论我如何恳求都无济于事。哈哈哈,你真以为自己当了个小官,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章鹤松我告诉你,不配有后的人是你!”

“你还不知道吧,章行止,他就没办法生儿育女了。你们章家,要断后了。哈哈哈哈。”

随着秋姨娘的大笑出声,叶氏和章鹤松两人纷纷怔在原地。

紧接着叶氏暴怒而起:“贱妇!!你竟敢动我儿子??你敢动我儿子?”

可她被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也根本没有机会挣脱。

反倒是一旁的章鹤松,忽然冷静下来。

巨大的冲击之下,他还想起五公主亲口交代的那些话。

他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无后也就无后了,秋儿,我虽然过去做了不少的错事,伤害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

“你也知道我来武恒是带着贵人的任务来此的,你若要离开我,那便离开就是。我愿意成全你,而叶氏,她向来善妒,做的对不起你的事情比我还多。”

“今日你便看在你我二人曾经的情谊上放过我,我对天起誓,绝不阻拦你和他人的离开!至于叶氏,随你处置。”

叶氏猛地一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

完全没有半点准备,卖得相当干脆!

这让秋姨娘大笑不止。

当初叶氏费尽心思夺宠,从不在章鹤松的身上找原因,只知道刁难府里的下人和妾室。

如今倒好,亲手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夫君给卖了。

秋姨娘笑着走到叶氏身边,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她,笑道:“叶氏,瞧见没有?”

“你在章鹤松心里,一文不值啊,他可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看。”

叶氏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尽是怨恨!

如今儿子女儿成那样,自己也成了阶下囚,而唯一能仰望的夫君,更是成了出卖她的人。

见此,她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而这一切,都被人群中的阮眠看在眼里。

叶氏环顾四周后,目光忽然锁定在阮眠身上。

她毫不犹豫地出声喊道:“阮娘子!”

“阮娘子啊,你可知道章鹤松为何来武恒?你真以为他是赈灾使过来的吗?”

“他的背后,是五公主!是五公主要他来对付你,对付武恒!!章鹤松是为公主卖命要取你一家人的性命啊!你可千万不能让章鹤松得逞了,不然你一家子死得多冤!”

叶氏知道自己无路可退,遂破罐破摔地爆出这番话来。

章鹤松差点当场吐血:“你……你这贱妇胡言乱语,此话若被公主听了去,你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时秋姨娘也看向阮眠。

只见她来到阮眠面前,解开了她的绳子。

叶氏他们纷纷睁大了双眼,谁都没有想到,秋姨娘和他们作对也就罢了,竟然还当众放开了阮眠。

她看着阮眠说道:“阮娘子,我与你本就没什么恩怨,这次流匪入村,也不过是我们不得已之举。”

“我无意伤害你们的人,方才你也听到了,真正要害死你们的,是章氏这一家子。亏他还是你的舅舅舅母,竟然狠心至此。”

“所以接下来他们这些人就交给你来处置了,我们呢就带着我们的东西彻底离开此地。”

“阮娘子你也放心,你们村里的人,只要不反抗,我能保证他们没事。”

说完这话后,秋姨娘便依偎在马夫的怀中,笑盈盈地和他手拉手离开此地。

那些流匪也在各个屋子里面打劫完毕,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纷纷撤离了金铩村。

也没有再去山里面追究其他人的行踪。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阮眠和一些村民,还有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章氏一家子。

见此,叶氏得知自己的处境,连忙开口求饶。

“眠眠,眠眠,舅母知道错了,只要你肯放过舅母一命,舅母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此前都怪你舅舅,是你舅舅勾结了公主要取你性命。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贪污了大半的赈灾粮呢,这里除了你舅舅,也就只有我才知道那些赈灾粮在何处了。”

“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好不好?”叶氏满脸谄媚的开口,如今她可是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才是最好。

方才这章鹤松早就没把她当人看了,如今大难临头,谁还管他那么多啊。

不过这番话倒是把章鹤松气得够呛,连忙骂起来!

“你这贱妇!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嫌自己活得太久是吧?”

“眠眠,我才是你亲舅舅,你可别听她的。这贱妇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赈灾粮啊,我可没有贪污。”

“虽然公主的确是要我来对付你,可我当时不答应也不行啊,我就假意答应,然后打算……”

他还没说完话,阮眠已经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利刃,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章鹤松吓得顿时不敢开口,缓了片刻后才结巴道。

“眠眠,你……你这是作甚?难道还要亲手杀了你亲舅舅吗?你母亲可是和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啊。”

阮眠冷笑一声,看到这群人的嘴脸,她只觉得可笑。

不过人性本就如此,她从来不会低估人性。

而且谁的话都不可信,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的判断力。

于是她握紧匕首,往前一探。

锋利的刀刃刺破了他的脖颈皮肤,吓得章鹤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眠眠!!眠眠,有事好好商量,切不可冲动啊。你要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

叶氏见他如此,彻底失去理智,恍若癫狂起来。

“章鹤松,你还要不要点脸啊!你可真是不知廉耻!”

“当初可是你要杀眠眠的,现在为了狗命,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你还什么都交代呢,你又能知道什么!你甚至都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你折磨眠眠。”

叶氏的多番挑衅,彻底激怒章鹤松。

哪怕他双手被捆着,都猛地起身,一脚狠狠揣在叶氏身上。

然后双眸狠厉地狠狠踩在叶氏的脸上。

“死婆娘!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给我去死!去死!”

“爹!爹你住手!”

一旁的章蓉儿吓了一大跳,可不管旁人如何开口,章鹤松就跟没有听到一般,一心只想踩死叶氏。

叶氏本就身体受伤,被他一脚踹上腹部,疼得想爬都爬不起来。

又被章鹤松接连踩脸,巨大的力气让她躲避不了,脸上都被踩得血肉模糊,渗人无比。

旁人看着那颗心都悬到了半空中,然而阮眠却只是冷眼看过去。

这种狗咬狗的场面,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喜欢这样做的,往往都是一些自私自利之人。

他们所受的恶果,也不过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理由去救他们一条恶命,即便救回来,也只是让他们重新祸害人间。

只有章蓉儿看到自己的亲娘被亲爹活活打死,痛哭不已,连带着声音都嘶哑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鹤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着脚下已经动弹不得的叶氏,他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狠狠将其踢到一旁!

“贱妇!享福都享不明白,这也是你应当承受的后果!”

“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娘可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章蓉儿知道章鹤松看不起她,就因为她是个女子,不比兄长。

可明明她那兄长就是个草包,一无是处,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却能得到父亲的青睐。

这些年,章蓉儿心里一直愤愤不平。

如今这愤怒的情绪更是达到了巅峰!她双目猩红地盯着章鹤松怒吼。

然而章鹤松却只是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还有你,和这贱妇一样!果然是她一手带大的!你还不跟你眠眠姐姐求饶道歉?!”

章鹤松的字字句句,都如针一般狠狠扎在章蓉儿的心头。

她紧紧攥着手心,阮眠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但她也没有阻拦。

而是看着章蓉儿像疯了一般冲倒章鹤松!

只听见章鹤松哀嚎惨叫,他被重重撞在地上,然后章蓉儿似乎要为母复仇一般,死死咬住他的耳朵,直至血肉模糊。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让章蓉儿松口。

反倒更加惹怒章蓉儿,她不仅咬掉了章鹤松的耳朵,还将他的鼻子也给咬烂。

一如发疯的癫犬。

直到章鹤松彻底没有反抗的余地之后,章蓉儿才缓缓停下来。

只见她看向阮眠,在她跪下来,可怜巴巴地说道。

“眠眠姐,眠眠姐你就放我一条命吧!”

“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就是这么对我的,他甚至丧心病狂到亲手杀了我母亲!如今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你了!还请眠眠姐能看在我们曾经是……”

“唯一的亲人?”阮眠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章行止那个兄长呢。”

提到章行止,章蓉儿连忙摇头:“那叫什么兄长?!他什么都不是,我早就想和他划清界限了!”

“眠眠姐,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一定会为你是从,一定……”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阮眠已经不管不顾地转头要走。

顺道让旁边的村民先将他们几人关起来,等霍将军回来,再说。

在此之前,她还要去做一件事。

叶氏虽然变相帮了她一把,但这些流匪,是她勾结的,让整个金铩村都损失不少。

哪能有让他们白白拿走东西的道理?

然而转身没多久,章蓉儿忽然在身后大喊!

“阮眠!你真要如此绝情吗?你就不怕你的亲姐出事吗?”

“我告诉你,我早就在她的糕点里下了一些特别的药,没我的解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听闻此话,阮眠缓缓回头,对上章蓉儿满脸挑衅的目光。

“你万万想不到吧?阮眠,我那么求你,你视若无睹,非要我出此下策。”

“我不过也是为了自己争一条命活罢了,你为何要把我逼到绝境呢?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到时候再悄无声息地给你阿姐解药,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么?”

“可现在你非要如此对我,非要将事情闹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你也别怪我了。”

章蓉儿脸色大变,狠着眼神淡然道。

“不放了我,你阿姐,绝对活不过……”

话还没说完,阮眠忽然笑出声来。

她唇角微勾,一步一步地走到章蓉儿面前,身上所带的强烈压迫感,让章蓉儿不禁皱起眉头。

“你……你笑什么!?你阿姐死到临头了难道你……”

“下药?你告诉我,你在她什么糕点里下药了?”

阮眠只觉得可笑,最近水患之灾,所有人都缩衣节食,不像此前那般吃得那么好。

别说糕点了,就算是日常的荤腥,都是严格控制。

不过考虑到阿姐是个孕妇,阮眠又怕她受到疫病感染,特意嘱咐秦嬷嬷亲手负责她和瑞哥儿和景哥儿的饮食。

糕点什么的,又费时又费力,秦嬷嬷根本不会做。

只会一日三餐做好,更何况,她哪有那般先见之明?

果不其然,才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把她问到了。

章蓉儿怔愣片刻,恼怒地吼道。

“什么糕点?你是不信是吗?行啊,你不信,那就抓了我,到时候再看看你姐姐是否还有命!”

“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若后悔的话,也是来不及了。”

阮眠看到她还在嘴硬,就是想赌一把,赌一把自己会害怕担心阿姐,从而相信她的鬼话。

可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的内心活动。

就在这时,一匹马儿猛地在章蓉儿面前停下来。

吓得她摔倒在地,脸色一片惨白。

下一刻,霍宗举枪而下,利刃直接对准她的喉咙:“敢对我爱妻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便扬手而起,章蓉儿吓破胆子,当场叫唤起来。

“没有,没有的事!我只是说着玩的,我没有给她下药!将军!”

霍宗冷哼一声,转头就让把她关起来:“等逮着那群流匪后,都给我发配到军营里做奴!”

一听要发配军营,章蓉儿连忙磕头求饶起来,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嚣张的样子。

她一个女子,被发配到军营做奴,根本活不下来了啊。

可不管她如何喊叫,都被人带走了。

连带着昏死过去的章鹤松也被关了起来。

霍宗有些担心地走到阮眠身边:“阮娘子,你没事吧?阿瑶那事……”

“阿姐没事,章蓉儿也不过是唬人的,她下不了药。”

“而且我现在已经让姑母带着家人往关城那边逃难了,不会有事。至于那些流匪,将我们这洗劫一空后都离开了此处。”

霍宗脸色大变,凶狠地怒吼起来。

“他们竟敢趁我们不在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我定会找到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因为水患,武恒虞洲的灾民就受了不少苦头,他们所有的心血,还都被那些流匪洗劫一空。

这里那么多的人,现在连吃的都是个问题。

他们简直罪该万死!

阮眠淡定地拍了拍霍宗的肩膀,告诉他们。

“我知道他们往哪走了,等会我给你具体的位置,将军带军队前往将他们拿下便可。”

“东西都能拿回来的。”

霍宗也丝毫不怀疑她为什么会知道,只是先忙着去安置其他的人。

阮眠随后给霍宗指了流匪所在的方向后,趁着众人忙碌之际,她来到了无人的林间,摸上玉镯,唤出了大白虎。

她摸着大白虎的头,又按照头顶鸟兽的指引,以极快的速度往流匪所在的方向奔去。

当时在秋姨娘和流匪他们离开之际,她便趁机唤出了鸟兽,跟随着他们的行踪。

随时可以给自己消息。

她骑着大白虎前往,能比霍将军他们快不少。

在深夜时分,就到了流匪扎堆的地方。

他们暂且蜗居在武恒边缘处的一个山洞,里里外外都躺了不少人。

阮眠站在高处,看到山洞口前火光通亮,人声鼎沸的,就知道他们正在享受着他们今天的战利品。

她沉下目光,从空间里拿出不少迷药粉。将它们往洞口洒落。

这样的剂量还不够,又召唤出鸟兽,将小药丸衔在嘴里,丢入那些人的大锅之中。

耐心等了一会后,那群人陆陆续续地睡了过去。

阮眠便趁着此时,走到洞口处,随便罩了一个人的衣服后便走去了山洞里面。

山洞的一角,堆满了他们的物资。

吃的用的喝的,甚至一些陶盆,食物种子都被他们薅了过来,一点都没有剩余的。

自家地窖里酿的人参酒,更是被他们糟蹋得倒的四处都是。

阮眠毫不犹豫地将那些东西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这些流匪除了打劫了他们的东西,还有他们从其他地方抢夺来的物资。

估计是一些附近流散的村庄。

阮眠也丝毫不手软,管他三七二十一,全部收入空间之中。

直到这里变得空荡荡一片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双手。

她又看了看在场的人,认了几张人脸。

就在此时,几个人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更是厉声呵斥了阮眠:“你!你是何人!竟敢来此地偷盗我们的东西不成?!”

他意识还有些迷蒙,可能药效刚过,整个人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爬起来。

凶神恶煞地指着阮眠怒吼。

而身边的另一个络腮胡男子,也缓缓起身。

看到他们两人已经渐渐清醒了,阮眠也不和他们纠缠。

直言道:“你们这群人,说到底也是被逼到绝路,然后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如果你们不想过这种日子,届时霍将军的人过来找你们,你们若能投降,招兵,去他的军营保家卫国,你们自然是有一条生路的。”

阮眠偌大的披风将她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那两名流匪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

只能从她的声音之中,分辨出她是一名女子。

消瘦的男子忽然笑出声来。

“你这女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偷我们的东西不止,还……还敢教你爷爷我做事了?”

“那霍将军,霍将军能找到我们在此处吗?!天方夜谭!你以为我们怕他?你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了,我信你个鬼啊!来人,快把这盗贼给我拿下!”

然后一阵怒吼过后,却无人回应。

气的男子气冲冲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的人都还没醒过来。

脸色一怔,更为愠怒:“你……是不是你对我兄弟们动了手脚!”

阮眠脸色微变,轻笑了一声。

而那名络腮胡男子却感到了异样。

她一个女子,不知不觉迷晕了他们那么多的人,而且环顾四周,山洞内的那些物资,竟然都不翼而飞了!

络腮胡男子顿时紧张起来,猛然看向阮眠,难以置信。

消瘦男子却没想那么多,只道:“我警告你啊,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

然而他刚说完,络腮胡便思虑了一下说道:“姑娘,你方才所言可为真?”

阮眠没想到这里还是有识时务的人。

“当然为真,只要霍将军他们来到此地,你们主动投降,要参军入伍,他定会给你们机会。”

“裴延你想做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吧?还参军?这娘们说的话你难道相信吗?”

“我们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有退路可言吗?再说参军入伍得受多少苦?在这里占山为王不好吗?”

消瘦男子一听那络腮胡有投降的意思,气得当场嚷嚷起来。

“你要是想投降就给我滚出去!!这大哥的位置我来坐!”

说完又指着阮眠:“你就别想离开这了,今日我就来剁了你。还有我告诉你,我是永远不会投降!我就是要占山为王,要打家劫舍,要让所有尔等小民都臣服于我!”

“将军?那劳什子将军有何用?还保家卫国呢,我看那都是虚晃的。连威风都是假的!”

他见到自己说了这些话,阮眠都无动于衷,不禁要挟起来。

“你别看老子现在受你药物控制,以为我没什么手段对付你。你给老子听好了,我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也不多你一个!

你若现在老实交代,你把我们的物资偷去了哪里,我就给你留一具全尸。”

“倘若你不说,那我今天就给你大卸八块拿去喂野狗!!”

然而话还没说完,阮眠忽然朝他冲过去,一刀将其割喉了结。

此人早就做了恶事!如今还嘴皮子如此,留下来也不过是个祸患!

而那男子都还没反应过来,摸着自己喷血的脖子,睁大双眼,难以置信这女人的手法竟然如此之快。

甚至自己还没反应,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男子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人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那络腮胡一看,脸色煞白!马上抱拳。

“姑娘,我本意也不想当流匪,干这些打家劫舍之事。但乱世之中,灾祸同行,我也是为了苟活而不得不走上这条错误之道。”

“承蒙姑娘指点迷津,我愿意带领兄弟们,等霍将军过来,马上入伍参军!走上正确之路,良心也能安然一些。”

阮眠知道他是个惜命的,也愿意给他这次机会,更何况这么多人都杀了也没必要。

自己又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杀手。

将他们物尽其用,自然是更好。

她环顾一周,只问:“秋姨娘他们呢?”

络腮胡连忙说道:“那两人也在队伍之中。”

这里人数过多,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他们在哪。不过阮眠猜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对络腮胡说道。

“你替我看着那两人,到时霍将军来此处后,肯定会带走他们。若将军询问起来,你就已经把物资还去了金铩村,不需要提起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络腮胡连忙点头,这女人一看就不一般,虽然他不明白女人为何不让自己提起她,但还是严格按照阮眠说的去做了。

阮眠离开这里后,天亮之前,霍宗带着人果然来到了此处。

但令他们诧异的是,当他们赶到此处时,发现所有的流匪都在等着他们到来。

不需要他们出手,流匪已经主动投降。

“将军!物资我们已经差人还给了金铩村,咱们愿意跟随将军,入伍参军,保家卫国!还望将军能给咱们一条生路!”

“我们知道错了,但此前打家劫舍也是不得已为之,如今只希望有一个改错的机会,让我们心中能好过一些。”

霍宗愕然,虽然疑点重重,可看到他们这些人诚心所至,又没有其他的陷阱,便也答应下来。

他本意就是来收服人的。

如今朝堂局势不稳,他们军队几年未有新人充军,人数俨然不够。

若边关再有敌人来犯,不一定能守住。

人员是越多越好的。

思及此,将军也不再思虑其他的事,便先把这群人都带去军营。

阮眠回到金铩村后,村里的人都已经陆续回来了。

她等人都差不多齐了之后,把空间里收来的物资都分类摆好在林间,找上云修他们,集合每家每户的人去认领东西。

大家都是一起患难过来的,谁也没有那种多余的歪心思。

只顾着拿好自家的东西回去,已是对阮眠他们感激不尽了。

云修也是没想到,这些东西流匪竟然愿意吐出来。

想必肯定和眠眠姐脱不开关系。

他盯着阮眠唇角勾起,由衷地开口。

“眠眠姐,你真厉害。”

阮眠看过来,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厉害什么,这些都是流匪自己吐回来的。”

“你真的以为我相信这些话吗?”

云修上前一步,极为认真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眠眠姐你用了什么办法,但我相信一定是你才把这些东西还回来的。”

“流匪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抢来的物资吐出来。”

“眠眠姐,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还是小孩子?”

阮眠一愣,笑道:“我没有那意思,阿修,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你多大,始终都是孩子啊。”

“就像阿姐,哪怕是要当娘亲的人了,我也是一直把她当姐姐看。”

这番话一时间让云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开心吧,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他要的并不是永远的弟弟,永远的长不大。

他努力练身手,努力长个子,如今已经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

他是希望眠眠姐可以看到的。可说不开心吧,他又是开心的。

因为自己永远是眠眠姐的家人,这份情谊,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看到他复杂的情绪,阮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别想太多,先把东西分了,大姑母那边你给消息了吗?”

只见云修立刻点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用担心。”

见此,阮眠点点头,看到云修双眸放光地投射过来,阮眠隐隐察觉到什么。

但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去多想,毕竟云修这年纪,有某些心思是正常的,她也可以理解。

可她作为一个长辈,需要的是引导他,而不是放任。

思及此,阮眠张了张口,说了一句:“阿修,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把你从野兽口中救回来的吗?”

云修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些事情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自然是记得,若非眠眠姐舍命相救,我也不可能从那斗兽场出来。而且你还把我送去大人那里,学了许多的本领。”

提起谢淮安,云修的眼里满满遗憾:“曾经我答应过大人,我定会好好学本事辅佐他,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可哪知道……”

他那伤心的样子,的确不像装出来的。

阮眠知道他是把谢淮安当成亲兄长,亲师父来的。

但考虑到阿淮现在大业未成,阮眠还是忍下情绪,没有将阿淮的事告诉他。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耿耿于怀,你看我都想通了。若阿淮知道的话,他肯定也不希望我们彼此伤心。”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哪怕水患在前,也未能阻止我们的脚步。等疫病彻底好了后,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这番话让云修受到鼓舞,双眼澄澈地看向阮眠,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她才跟在阮眠身后,小声说道。“眠眠姐,这里一定会如你所愿好起来的。”

后来阮眠又找人去章鹤松藏匿赈灾粮的地点,把他私藏的公物全部拿回了屋舍。

正打算仔细盘问盘问,霍宗却差人过来告诉她,章鹤松伤势严重,被章蓉儿咬伤的地方没有及时敷药,已经死在了牢狱里。

虽然出乎意料,但也是他咎由自取,阮眠懒得去管那么多。

如今流匪问题解决,他们也开始逐步朝正轨而去。

这段时间天气越发的好,许是秋高气爽,此前遭遇水患的泥土变得更加松软,反而阴差阳错成了适合种植粮食的肥沃之土。

阮眠一看那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的辽阔土地,摸上玉镯,从空间里把这些时日积攒的种子全部拿出来。

挨个发放到村民手中。

这次不仅金铩村的村民有,就连后来逃难至此的虞洲村民也一个不落。

他们感激不已,而且还在金铩村村民的帮助下,通过自己的双手,在灾民点寻得一处好地方,开垦山林,建造屋舍。

每日都为自己的生活忙碌奔波,一座座的屋舍越来越多。

这个村子与金铩村也就隔着一里左右的路,林大人见状,知道回虞洲也不现实,索性就让他们叫虞洲村,定居在此,重新编入武恒的户籍。

武恒毕竟是个新府,林大人也有权利更改众人户籍,所以一些时日下来,以他们金铩村为中心,往山下扩散,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进来。

对比起曾经的荒凉山林,这里不仅屋舍诸多,开垦的土地也越来越多。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而去。

等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时,刚好他们的果园也丰收了。

红彤彤的大苹果和山梨一筐接着一筐地往山下运,魏娘子欣喜不已,第一时间拿出一些送到阮眠家中。

两人初步合计了下,这次的丰收成果,可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多了。

不仅可以满足他们村子的日常交易,还能多出不少去关城等地售卖。

当即阮眠让货运行的几个伙计,将处理好的果子运至关城的果铺。

这么大的丰收,也是自打水患以来村子里的大喜事了。

当初因水患而被淹没的小麦田,伤透了不少村民的心,如今再次见到丰收之章,没有人不高兴。

于是阮眠便趁着这个机会,召唤所有村民,到村口来做个坝坝宴,当作庆祝他们丰收的喜悦。

此等好事,家家户户都愿意参与。

勤劳的妇女们争先恐后地要下厨忙碌,而壮丁们也包揽了所有体力活。

众人围在村口宽敞的地方,言笑晏晏,烟火气十足。

村子里的孩童笑意盈盈地相互追逐着,此等章象,安逸得很。

就连阮家二老看到这样子,都不免感慨起来。

“当初被流放之时,我本以为我们这一家子怕是半只脚到了鬼门关。且不说武恒之地距离京都那般遥远,能不能或者走到这里都是个难题。”

“但凡被流放者,吃不饱,穿不暖,累到四肢无力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们却不一样。回想那流放之路,眠眠为我们想了那么多的法子,让我们吃得好,也穿得暖,甚至都没有生命危险。”

“曾经一品如此的武恒之地,号称人间炼狱的地方,如今也跟京都的繁华村镇一般,甚至咱们每家每户都能自力更生。”

“即便遇到了灾难,一样能安然度过。这样的日子,我曾经想都不敢想。”

不仅仅是阮老爷,章氏夫人同样是如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初我们作为商户,都要被牵连抄家,其实你我都明白,朝廷是看上了我们的家产。”

“我们明知道阿舟是被冤枉的,是被别人故意扣上帽子,但也没有办法为其平反。

虽然往后我们可能都回不去京都了,可那又如何?只要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那就是千金不换的幸福事。”

“不管在哪里,都值得我们开心。”

老两口感慨连连,再过一些时日,阿瑶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他们唯一的遗憾,可能也就是阿淮了。

“眠眠如此优秀的女子,前半生被我们蹉跎在齐家那吃人的窝里,好不容易峰回路转,可老天爷又与她开了玩笑,夺走了阿淮的命。”

“我只希望咱们眠眠能够一直开心便好,不过阿瑶此前和我说,以后她和霍将军会一直和眠眠生活在一起,姐妹俩一辈子都有个照应。”

她这个当娘的,听到这些话当然是无比欣慰。

而老两口的感慨,被阮眠听到了。

她扯动嘴角,正要上前时,偶然看到刘戍正在熬一锅汤。

这是翠珠最喜欢的腊排骨汤,当时阮眠第一次为翠珠做的时候,翠珠就被深深吸引,爱吃不已。

只是腊排骨做法有些费劲,经过水患一事,他们地窨子里的腊排骨也被分做了。

难道这些是刘戍特意为她做的吗?

正想着,翠珠满脸温柔的走到刘戍身边,两人似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满眼都是对彼此的爱意,似那开春之水,要溢出池塘一般。

再过一周,就是秋收的黄道吉日,阮眠想到什么,走到翠珠和刘戍身边,笑着说道。

“珠儿,一周后是个绝佳的好日子,不如趁着天光正好,把你与刘郎君的喜事办了,如何?”

翠珠一顿,显然没想到阮眠会想到这。

她脸蛋一红,连忙开口:“姑娘!此事还不急呢,咱们正要忙着秋季播种,怎能耽误时间?”

阮眠淡淡一笑:“成个亲而已,怎么会是耽误时间?看到你和刘郎君有个名分归属,我这个当姐妹的高兴还来不及。”

“我看就这么定了,晚些时候你来屋舍找我,我有东西给你。”

阮眠不给翠珠开口的机会,果断决定了此事。

刘戍看着欣喜不已,连忙抱拳感谢。

“多谢阮娘子成全!!我一定会对珠儿好的,阮娘子放心。”

翠珠此时的脸已经红成了柿子,目送走阮眠后忍不住的在刘戍肩膀上轻轻一捶,小女儿家的娇羞展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她也是高兴,可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成家,不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陪在姑娘身边,翠珠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尤其是一想到谢大人的离世。

在她看来,即便姑娘身边还有家人在,即便姑娘从不表现出难过来,可她却深知以姑娘感性良善的性子,背后一定独自撑过不少事。

一旦自己离开,姑娘身边最亲近的丫鬟都没了。

想到这,翠珠坐不住了,晚些时候她如约来屋舍找阮眠。

才到门口,阮眠便招手让她进来,随后又神秘兮兮地把房门给关上。

就在翠珠疑惑不解的时候,阮眠忽然将一个不小的木箱子从床榻地下拿出来。

当她打开箱子后,翠珠被里面的东西震惊到了。

璀璨的头面首饰,整整齐齐的堆叠在一起。

除此之外,箱底还压着不少昂贵稀有的布帛,以及厚厚的一沓银票。

“姑娘,这些是何物?”

翠珠也不敢多伸手,生怕弄脏了这些。

然而阮眠却只道:“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闻言,翠珠一脸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嫁……嫁妆??姑娘!万万不可!”

她连忙在阮眠面前跪下来,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怎能收下做嫁妆?”

“更何况我只是姑娘的婢女,一路过来已经承蒙姑娘太多恩情,更没有要嫁妆一说!!姑娘能答应我与刘郎君成亲,已经是对我莫大恩赐,我怎能……”

“珠儿!”不等翠珠说完,阮眠一脸无奈地扶起她,宠溺地浅笑出声。

“你啊,真是又把我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我不是很早就说过,你我之间,早就不主仆关系。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你是我最亲的姐妹,就像媋惜一样。”

“我们一路共患难走到现在多不容易啊,你不许否定自己的价值。这些是你应该得的,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你放心,虽然看着多,但你姐姐我负担的起。你可别忘了我手下产业有多少,赚的那都是银子啊,在金铩村也花不出几个钱,但我每天都在钱滚钱,毫无问题。”

“所以你就放心收下吧,这也是我对你真心的祝福,你若不收下,我心里可是难受了。”

翠珠怔在原地,眼眶蕴热,此时此刻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姑娘心里竟然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但正因为此,她更加不能占姑娘半点便宜了。

“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你不缺这些,可我也不缺。而且姑娘有一大家子要养,比我更需要这些。”

“我每天的报酬都攒着呢,比我以前在京都可有钱多了。我还算了,我现在的小金库够我在京都置办一个不错的宅子了。”

“所以姑娘给我的这些东西我不能……”

“你还在和我推脱,我可真不高兴了啊?珠儿,我既然给你了,你就好生收下。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不仅是你,我也给媋惜准备了一份。”

“而且在你来之前,我去找媋惜说了让她成亲的事。一周后那么好的吉利日子,不如你们一起把喜事办了。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如何?”

“媋惜可是答应了的。”

翠珠震惊不已,对她来说,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好消息。

一时间激动地热泪盈眶:“真的吗?我能和媋惜姐姐同一天成亲吗?”

“当然了,只要你们愿意,肯定没问题。”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看到翠珠哭成泪人儿,阮眠将她揽入怀中,心里也是由衷的对她怜爱。

到了这时候,她早就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最爱的家人。

阮眠有能力,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

等那黄道吉日一过,把家里都置办井井有条后,她便想亲自去京都一趟。

在那之前,她想先让货运行的活计将一批改良的火枪等热武器秘密运送给阿淮,以备不时之需。

当初她还没想过要去京都,可章鹤松一事后让她意识到,五公主已经明确对她起了敌意,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既然如此,她在武恒一味的对抗警惕,太过被动。

不如主动出击,顺带去帮帮阿淮,尽快让这本书拥有一个hE的结尾。

打定主意后,她这段时间便开始着手处理武恒的事宜。

尤其是举办亲事,甚至还把翠珠和媋惜现在居住的屋舍给翻修了一遍。

一砖一瓦都重新添置,还提前和阮茂开口,为他们亲手打造了几个实用的家具。

至于其他的一些喜事用品,她索性便从关城让刘戍亲自去运回来。

简直跟开百货商店似的,满满当当。有了前几次办喜事的经验,这次阮眠轻车熟路,而且还特有想法地装点了一番。

大姑母也来凑个热闹,亲自给了不少布置的意见。

并且由此又想到了新的商机!

“眠眠,我在关城看到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在家布置宴会,他们也是学着咱们京都的贵人们,我就想啊,要不咱们要培养一支审美超前的团队来,专门承接各种宴会的布置。”

“我看直接挂在酒楼的名下,成为酒楼的额外业务。用一些什么绸子啊,花卉啊等等,把府中布置得好看就行。”

“反正那些贵人不缺钱,咱们赚的就是他们的钱,如何?”

阮眠忍俊不禁,她知道姑母喜欢折腾这些新鲜玩意,只要她想,阮眠那是全力支持的。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需要提前和姑母说一说。

只见她靠近姑母身边,告诉她:“姑母,等媋惜他们成亲礼过后,我要秘密前往京都一趟。”

“去京都?”

姑母一愣,有些担忧:“可是你这身份没有圣上召唤,是不能入京的,一旦被发现,你自己……”

“你还担心我这个吗?”

说完姑母也笑着挠了挠头:“你瞧我,在这里呆久了,差点忘了我们曾经的来时之路。”

“你的确不需要我担心,那我就祝你能早日把阿淮带回来,给你爹娘一个惊喜!!然后一起过上好日子,如何?!”

阮眠笑了笑,她倒是也想尽快把人带回来,与他相互依靠下去那也不错。

尤其是她现在看到翠珠和媋惜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看到他们那般幸福,她也会时不时地想起当初自己和阿淮在一起的时候。

说不想念是假的。

但她相信,两人相聚的时光会越来越近。

布置之余,阮眠还和姑母完成了重要的事情。

上次阮眠和姑母提起了火枪的事,虽然阿淮那次走得匆忙,可后来他还派人送了不少他们所需要的物资,以及银钱,当成火枪的报酬给姑母。

姑母马上把自己珍藏改良的那些热武器都装载好。

除了几箱子的火枪后,还有一些随身炸药,威力虽然没多大,但近身肉搏也完全足够对付敌人了。

不仅如此,阮眠此前在空间里囤了不少的武器。

一开始从齐家秘密仓库那搜刮来的一些冷兵器,都整理到几个箱子里。

还有后来在玄甲军那军营里搜刮来的一切东西,如今都可以支援给阿淮。

但数量不少,要一次性全部运往京都就过于高调了点,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所以阮眠安排了货运行好些人,分批把东西运去京都。

若用最快的速度前往京都,也要小半月了。

阮眠计算好时间,争取能无缝衔接,让那些东西能够到他手里。

那批火枪是她打算最后运送的,并且还特意让货运行最信得过的李肆和刘戍他们负责送去。

本来考虑到刘戍临近成亲,让他去京都那么远的地方出差也不太好。所以阮眠是让李肆带其他人过去。

然而架不住刘戍毛遂自荐,亲自跑到阮眠的面前说他想做这件事。

“阮娘子,平日我与李大哥是配合最好的,只要是货运行重要的押送都是我和他一起去。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再说这事是阮娘子你极为重视的事情,交给别人还不太放心。我成完亲就能和李大哥一起前往京都,我想珠儿肯定也希望我能为阮娘子你办这件事的。”

见他诚意如此,又有李肆在一旁劝说,所以阮眠也就同意下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等成亲之后便由他们两人负责运送。

等到成亲那日时,整个村子里都热热闹闹的一片红!

不仅是他们金铩村的人,就连虞洲村里的人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此前他们村子里举办过坝坝宴,有了这经验,再举办四个人的成亲之礼,那是不在话下

一大早各个厨房就开始忙碌起来,在此之前,阮眠已经让人特意去关城里置办了酒席用的粮食等。

很多也似乎她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借着姑母采购的名义运到村子里。

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忙活,而她自然是在两个新妇的房间看她们梳妆。

平日翠珠和媋惜两人都不怎么打扮自己,哪怕阮眠给他们不少的名贵布帛,他们也舍不得给他们自己做一些好的衣裳。

秉承着够穿就行的原则,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

为此阮眠还特意让嫂嫂他们帮两人专门定制了婚服,大红色的喜袍,加红色盖头,真是一派喜气洋洋之章。

两位娇嫩的待嫁姑娘,坐在铜镜前羞红脸,一旁的姐妹们都在打趣他们,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让阮眠心中甚是欣慰。

尤其是看到两人越来越完整的妆容,不禁想起了送阿瑶出嫁的那天。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有种送女儿出嫁的既视感。

是打心底为他们高兴。

翠珠和媋惜两人为了省事,姐妹俩都在一间屋子里出嫁。

当门外传来铜锣鼓声,还有刘戍与贺文宣两帮人马的结亲,整座龙昌山仿佛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阮眠起身去让人打点好各自的嫁妆,又亲自为他们两人盖上盖头。

可下一刻,翠珠和媋惜两人忽然阻止了她的手,齐齐在她面前跪下来。

阮眠一惊,连忙招呼他们起身:“珠儿,媋惜,你们这是何意?”

只见翠珠和媋惜同时看向她,翠珠眼泪汪汪地郑重说来。

“姑娘!我与媋惜承蒙你的恩情,才能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如今要出嫁了,姑娘的恩情,我们一辈子也忘不掉。

我们两人如今都无父无母,对我们来说,姑娘就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无论是长辈角度,还是长姐角度,我们都十分敬重姑娘。

所以在出嫁之时,我们按照规矩,也是一定要拜谢姑娘恩情的!”

说完便与媋惜相视一眼,两人真诚无比地朝阮眠磕头。

眼里积聚的泪水,像钻石一般熠熠发光。

阮眠深吸一口气,忍住发酸的鼻头,也是开心得很。

将他们扶起来后,只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快乐。”

虽然是嫁人,但她们还住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翠珠和媋惜两人狠狠点头,他们早就把阮眠此前和他们说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

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哪怕是嫁人,也要知进退,明分寸,不能让自己麻木茫然。

阮眠见时间差不多了,催促着他们快把盖头盖好,自己背过身快速擦拭了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一幕刚好撞到母亲章氏的眼里。

阮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开目光,但章氏却满脸慰藉地走来,紧紧握住阮眠的双手。

“我们眠眠是个感性之人,看着身边爱护的姐妹找到幸福,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母亲,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珠儿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当初我在谢府过得艰难之时,珠儿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什么。”

“哪怕不惜冒着风险也要为我出头,后来又和我们一起在流放路上吃苦。如今看到她终于迈向人生的另一步,我是打心里为她高兴。”

“还有翠珠,那时我们亲眼见到她父母倒在血泊中,她坚定选择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她当成最亲密的姐妹了。”

在阮眠的眼里,她们都和阿姐一样,是自己的亲姐妹。

哪怕是没有血缘,可他们出生入死这么久,早就已经把彼此紧紧捆绑在一起。

章氏将女儿揽入怀中:“母亲知道眠眠是怎么看待他们的,无论是珠儿还是媋惜,她们两人对咱们家都是说一不二。”

“我这个做长辈的,今日便替他们的家人送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

今日的高堂之位,便坐着章氏和阮老爷两口子。

而且还当场认了两人为干女儿,出嫁的标准和当时的阿瑶也相差无几。

这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宴,敲敲打打闹腾了一天一夜才消停下来。

阮眠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屋子,一时感性起来,拿起纸笔给阿淮写了一封信。

次日一早,她想找章氏问问布纺的情况,刚好看到章氏穿戴完毕,打算出门。

阮眠看到她一身素衫,不像是平日的模样,便追了上去。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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