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观灯游景
看花车游街后,又是登上画舫游湖,两艘画舫前后而行,几人写诗、作词、弹琴、描画倒是添了几分风雅。
前面的画舫上荀梓缨于案前画两岸景致,与纪碧柔连诗取乐。
余蓉与沐凡霜两人在甲板上对坐饮酒,畅谈人间事,说起近来的江湖趣闻。
纪碧柔连诗时,望向了正听曲的叶暖而道:“暖儿,可能接上两句?”
叶暖连忙摆手道:“我作诗可不行。”
荀梓缨道:“从前见姐姐也能接上一两句,试试无妨。”
纪碧柔轻搂着叶暖,落笔道:“菱灯覆青苔,翠笔犹画眉。”
叶暖思索了一番,倒是极为不自信,试着落笔道:“临舟舞红袖,红妆寄燕谁。”
荀梓缨观这两句后落笔道:“江送遥万里, 月桂结霜蕾。”
再各接上一句,纪碧柔落最后一笔后笑道:“暖儿如何说自己不行?这不是很好,我这个开蒙先生倒是没枉费心思。”
叶暖道:“我只能胡诌两句,只是跟随阿雪要出入许多茶宴,若是全然不懂,怕给阿雪丢脸。”
荀梓缨道:“暖姐姐,太子妃娘娘可定然不愿你这般想,写诗作词都在寄情抒怀,而姐姐你的剑能翱翔天地,已然是太子妃娘娘心中最大的骄傲。“
听到这般的话,叶暖心中甚是欢喜:“多谢梓缨妹妹。”
此时听到了箫声悠扬,随风而来,又有琴声相和,是壮阔如山河的潇洒之音。
原来是后面画舫里,靠岸接了元泌与纪庭晟、宗政昶三人,箫声是纪庭晟所吹奏,琴是元泌所弹。
顾清铭与宗政昶、元暮禹、萧奕芜四人喝酒、下棋、作诗,观灯游景也是热闹的很。
而柯昊一如既往的喜欢独处,一片小舟跟随在后,自己划船倒是也悠然自得。
元暮禹不由道:“我们聚在此处,太子得知,不免又要说自己被排挤了。”
元泌笑道:“他是日理万机,秋收祭典又是大事,我可不敢去请他。”
宗政昶与顾清铭对弈,正是棋逢敌手,落子道:“难得我们能相聚一番,定要乘兴而归才是。”
顾清铭见他这一子落的巧妙,不由赞叹道:“宗政兄好棋艺。”
观棋的元暮禹也很是入神:“倒是绝处逢生的好棋。”
纪庭晟立在甲板之上吹会风,宗政昶见此道:“这会可不许想案情,就暂且别挂记着大理寺。”
“只是吹风,散散酒气,想起了当年下山之后游历江湖的年头,倒是有些怀念。”纪庭晟道。
比起纪庭晟自小的变故,宗政昶这样的世家子弟,从出生到现在都在家族的蒙荫之下,家族宗法对他有根深蒂固的影响。只觉得江湖武林不过是一群莽夫,只知道打打杀杀争抢地盘。
“如今难道不好吗?江湖的是非仇杀,也不比这盛京城的诡谲干净。”宗政昶道:“人无论到哪里,为了利益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这话纪庭晟是赞同的,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阴谋算计都是从人心而起。
江湖市井为了争势力与地盘,也是头破血流,江湖义气也伴随着江湖仇杀。
而朝堂不同在于,时常都是暗戳戳的置人死地。
纪庭晟道:“从前我时而在想,为何人可以残忍到难以理解的程度?案宗看的越多,心里就越怀疑人心是本恶,越是感叹忠孝节义之人的可贵。”
宗政昶道:“旁人不知道如何,我是觉得人心本恶,善良与仁爱都是后天所得。父母是如何的,对儿女影响极大。”
纪庭晟道:“也有歹竹出好笋之时。”
宗政昶道:“就算是同胞所出,也有一人是君子,一人是大盗的旧案。除父母之外,应当还有授业恩师如何,身边挚友又如何。”
这话让纪庭晟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南门先生,的确是天下难得的贤德之人。
虽说南门先生看着不着调,总是奇思妙想主意太多,但也正因如此,他对弟子们格外的包容
无论弟子们的出身如何,经历过什么,他总能包容每个人的不同。
这对纪庭晟无疑是影响深远,在盛京城内有五湖四海的人相聚在此,是朝堂、市井、江湖、外邦等各色人所汇聚之地。
执法者若有对男女的分别看待,对各色人等的偏见,那便不能让律法公正。
“人有不同,理应彼此尊重,就算有看不惯的事,若没害到旁人,便不必斤斤计较。”纪庭晟道:“大多的是非都是从这上头来,只要自己看不惯就想毁掉。”
宗政昶道:“仁义礼智信,这些都是要教的,正如教弹琴作画是一样的。但父母长辈总有误点,好像只要嘴上说,偷盗是不可以的,偷盗是坏事,就可以让孩子记住。这是最荒谬的,若是嘴上说教有用,说教就能学会弹琴作画?”
像弹琴作画都知道是要长期的教导,作画要从一笔一画开始教,弹琴要传授乐理,要一弦一音的教。
怎么到了为人处世上的时候,长辈们总就觉得只要嘴上说教过,子女就能懂。
纪庭晟对此也有所叹息道:“当幼小的子女受害或是意外时,父母后悔时常最爱说的一句就是,我教过他不能去湖边,我说过不能吃外人的东西。为人处事的教导,绝对不是靠嘴来说教的。”
宗政昶道:“所谓言谈身教,便是要长辈正己身,要不然如何教导子女呢?”
纪庭晟道:“只是太多人生下孩子,只为了传宗接代,教导子女不过只是为了他们的前程,为了自己将来不丢面子。可是他们真的爱子女吗?这点实在让人怀疑。”
在纪庭晟接触的少年犯案中,常常都是子女感受不到父母之爱,当他们从小长年缺失爱的时候,就开始不懂的如何爱人,包括他们自己将来生下子女后,也不懂如何爱自己的子女。
宗政昶道:“人也喜欢盲目的自信,以为自己就是对的,以为是自己给的就是子女想要的,但从未设身处地的为子女所想。”
纪庭晟道:“看的太多了,我倒是没有信心成为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