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人间难得有情义
宗政昶道:“你别说,整的我也是有点疑神疑鬼的,每日都为我的儿子与女儿提心吊胆。”
纪庭晟道:“儿女双全,倒是你有福气。”
宗政昶想起自己的孩子便觉得很幸福,笑道:“让律法公正严明,让世道变的更好些,这也是让自己子女的将来更好。”
纪庭晟点头道:“正是如此。”
宗政昶道:“成家吧,当子女出生的时候,那种的感动我到现在都记得。”
纪庭晟望着远处道:“谈何容易。”
宗政昶道:“你呀,也别太执着了,偏偏盯那水中花镜中月的。”
纪庭晟道:“每个人对挚爱所求不同,我为何不能执着?难不成什么都要得到才好吗?”
宗政昶不由问道:“你不怕至死都得不到,而遗憾终生吗?”
纪庭晟倒是不以为意道:“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遗憾,成全才是爱。”
宗政昶道:“等别人挖走了你心尖的蔷薇,看你还成全不成全。”
纪庭晟看向他道:“谁敢?”
这话让宗政昶一哽,想起了太子妃的手段就不寒而栗,这话的确没错,没人敢挖太子妃身边的蔷薇。
宗政昶道:“换个吧,这实在是个硬骨头。”
纪庭晟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就不用为了我担忧了。”
“不是,你也不想想为纪家传宗接代?”宗政昶问。
纪庭晟道:“你想想看,权贵们三妻四妾,穷人连媳妇都娶不上,我就不添乱了。”
宗政昶道:“歪理!你也不怕纪家祖先们挨个托梦给你?”
纪庭晟道:“我倒是问问你,传宗接代能传多久?有些皇朝还二世而亡,把兄弟姐妹全给埋了,自己绝户了自己。何况你我,世家算什么?”
宗政昶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真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纪庭晟道:“说这话的人便是盲目自信,以为子女都能孝顺自己。”
“你可真是歪理多。”宗政昶虽然觉得他有违常理,但是不得不说他想法时常有很趣。
纪庭晟看向画舫里的人道:“你看看大家,不都是有所不同?传宗接代和孝顺父母本是人之常情,但难免命运弄人。”
此话让宗政昶深思,他是从小父母在旁,父亲严厉,母亲慈爱。他是在父母细心教导下长成,作为世家子弟从小便是锦衣玉食。
在他去年下江南救灾之前,根本就不懂人间疾苦,不懂百姓为了一口饭的挣扎。
现在他懂了很多,看到了很多。
无论是元泌的身不由己,还是元暮禹襁褓之中时就颠沛流离,或是顾清铭这样的孤儿,自幼独自在江湖市井中讨生活,包括身边的自小就经历家破人亡的纪庭晟。
不同的出身境遇造就了他们不同的选择,宗政昶明白自己作为朋友,要做的不是劝他们一定要成家生子如何如何。真正的义气,是在他们失意时的支持。
人间难得有情义。
今年的秋收祭典便在盛京城的灯花喧嚣之间落幕。
元暮禹念及荀梓缨身子弱些,应当也逛累了,便向众人告辞,携着妻子先回家。
一直想着素雪的叶暖已然是归心似箭,向众人告别便一跃起身,在各个屋顶之间穿跃,晃眼就不见人了。
众人互相告别,纪庭晟扶着纪碧柔上了马车先行。
顾清铭也牵手着沐凡霜沿着河岸走,一起慢慢的走回皓月楼。
柯昊泛舟,自己享受着风月。
宗政昶骑上马回家,心中挂记着自己的孩子们。
一时之间倒是仅剩下了萧奕芜与元泌两个孤家寡人。
他们现在都是孑然一身,又无牵无挂。
萧奕芜叹道:“唉,人间事,马翁之马。”
元泌道:“一人亦很好,心无挂碍,只在乎自己便好,不会因旁人而劳心伤神。“
“人有时候堪比杂草,倒是怎么样都能活。”萧奕芜低头看着从墙缝中冒出来的野草:“夹缝中都能求生。”
元泌道:“但人也比任何东西都脆弱,绝望时一碰就碎。”
“我真是羡慕有人爱的人呀。”萧奕芜转身离开而叹息。
可惜,爱这个字,总是得到的人不珍惜,不曾拥有过的人,总是求而不得。
元泌转身坐上了马车,回了郡王府。
夜寂之时,辗转难眠。
最终元泌起身,披上袍子从寝殿中走出来,走到了祠堂内。
墙上是爹娘的遗像,元泌点上香,叩拜父母。
行礼礼跪坐在垫子上,望着爹娘画像上的面容,回忆着他们都还在世时对自己的疼爱。
他是何其有幸,能有这样爱护自己的爹娘,虽然生在帝王家不易,但元泌又感恩自己是他们的儿子。
偌大的郡王府只有自己一个人,往后的路也要自己走,但是曾经那些温暖与爱,足够照亮元泌的未来。
元泌对着他们遗像,说着身边发生的事,说身边的那些朋友。
“他们每个人都很特别,爹娘少年时又是如何呢?是不是也有能一起同行的伙伴?”元泌道:“现在做的事让我觉得很有意义,我现在盯着河堤的修筑,愿不会再发生延和十一年那样的惨案。”
彻夜无眠,第一缕光照在了元泌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一身白净更显如谪仙般的气华。
起身回到寝殿,见小福子已然命人备下了盥洗之物。
洗漱后更衣,外头的马车已备,整理好衣装元泌便乘上了马车出门,方禹琛护送着往工部而去。
虽才在工部三个月多,元泌但显然已是游刃有余。
工部,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寝陵供亿之典。
有司平、司田、司虞、司川四司。
元泌原本便是兢兢业业之人,纵使在光禄寺闲赋多年,到了工部忙碌倒是容易适应。
去年去过了江南,倒是让元泌接手工部时,能应对不少有关农田水利之事,不会被下面的官员所蒙蔽。
元澂一直盯着农田灌溉之事,江南之地的水车用处极大,除了河堤之外,元泌如今便是按照元澂的意思,着重于助力农户灌溉水田。
时常元泌觉得自己不懂的太多,要看懂工部一些工程上的图纸,要不断向工匠们请教,要学东西有很多。
正在书库忙着的时候,抬头瞧见了元澂进来。
如今军中的事务暂且稳妥,另外让元澂最挂心便是粮食收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