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门面,中间有一道影壁墙相隔,影壁墙两边有两个门帘,里面分别是两个小单间。这样一隔,前面面积很小。门旁仅有一张小桌,旁边一个烧水的煤炉,地上放着几个茶瓶,几个木盆。对面几张椅子,是供顾客洗脚用的,只是摆摆样子而已。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子,见八戒进来,忙招呼道:“先生好?”八戒看到茶炉和茶瓶,后面还有门帘,以为里面大着呢,问道:“你们这是茶馆还是饭店?”带他进来的小姐笑了,道:“怎么,装不知道是吗?这里既不是茶馆,也不是饭店,是让你休息、让你舒服的地方。”
八戒这时才看到墙上一个镜框里的价格表,标着洗脚、捏脚、足疗、按摩的价格。忙问:“这是洗脚房呀?”那小姐道:“你以为什么地方?”
八戒早就听人说过,城里有些洗脚房、洗头房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于是对那小姐道:“错了,你不是叫我‘歇歇脚’吗?”那小姐道:“对呀,这里是洗脚房,就是让你来 ‘洗洗脚’呀。”八戒知道口音不同,自己听错了,也解释不清楚。正在犹豫,那小姐拉着他的手,道:“大哥来呀,别想那么多了,到里面来吧。”
八戒被她那细嫩的手抓着,如同触电一般,道:“不行不行,我还有事呢。”那小姐道:“什么事?耽误不了的。”说着,拉着八戒往里走。八戒心想,反正看过价格表了,洗个脚才五元钱,无所谓。撞在人家小姐身上,小姐都没说什么,就成全她这个生意吧。于是半推半就的跟她进了单间。
里面很窄,靠墙铺了一张床,只剩下走道了。昏暗的灯光下,小姐看八戒站那里四处张望,便对他道:“看什么呀,上床吧。”八戒坐到床边上,问道:“洗个脚还要上床,我就坐这儿不行吗?”
小姐弯着腰趴到他面前,道:“我这里有特殊服务,要不要?”八戒没听说过,问道:“什么叫特殊服务?”小姐看他装不懂的样子,笑着道:“你先躺那里,我告诉你。”八戒往床上一躺,道:“洗个脚真麻烦,还要睡床上。”又对小姐道:“快端水来,我洗了就走,还有事呢。”小姐道:“大哥,既然来了,急什么呀?”说着话,脱起衣服来。
却说八戒看小姐脱衣服,心里慌张,知道真交上桃花运了。可是兜里没有多少钱,完了事不难看吗?于是赶忙坐了起来,喊道:“别、小姐,我我------”
小姐只是脱下个外面的小棉袄,放在衣架上,顺便拉个凳子坐在八戒跟前,问道:“怎么了,大哥?”八戒这才稍许放心,道:“看你脱衣服,我以为要——要那个哩。”
小姐心想,这么个丑八怪,还怕占他便宜呢。知道他是个没经过事的。于是用手推了他一把,让他睡倒。故意用脸贴近他脸上,问道:“要哪个哩。你说吧,想要个什么样的?”八戒被她的浓浓的脂粉气熏得心花缭乱,哪能耐得住?早就心猿意马,道:“不就洗个脚吗,还要什么样的?”
小姐笑了笑,道:“我们服务项目多着呢,还有哪个呆子专门来洗脚。看你是个大哥,不想快活吗?”八戒道:“想快活,可是------”小姐问道:“可是什么?”八戒难为情地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来找饭店吃饭的,身上没带多少钱。我知道你们这、恐怕挺贵的。反正认识这地方了,下次无论如何,一定来找你。好不?”
小姐听他说的像实话,道:“刚才告诉你,我们项目多啦。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你就说带多少钱吧?”八戒只得道:“刚才买了东西,就剩一百块钱。”小姐道:“大哥,一百就一百,你是第一次来,我也要做得让你舒服。”说着,就要解八戒的裤子。
八戒慌了神,忙坐起来道:“不行,一百块钱,还得请客吃饭哩。”
小姐显然生气了,站起来道:“那你来干什么,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八戒在女人面前是最要面子,哪舍得美女就这样走了。看她在那里有些生气的样子,心想:“这怎么办呢?就剩一百块钱,要是在这里花完,请客吃饭的钱就没了。”又一想:“沙师弟那里带着差旅费,吃饭非要我掏钱吗?管他呢,回去向他借钱。要是问,就说钱买宝贝了。”
想到这里,笑眯眯地对小姐道:“小姐别生气,俺就依了你。”小姐这才坐到板凳上,拽着八戒的裤子,笑着道:“我就看大哥不是在乎钱的人,那就给你推推油吧?”八戒不懂“推油”是什么勾当,又不好意思问。看着小姐在解自己的裤子,觉得肯定是好事,只是道:“你就看着办,只要让俺老猪舒服,钱都给你。”便任由小姐摆弄起来。
却说悟空、李先锋一帮人说着话在等八戒,都没有在意时间。唯独悟净等得不耐烦,喊悟空道:“大师兄,我觉得不对劲,二师兄出去那么长时间,怎么没影了呀?”
李先锋看了看表,道:“哦,十二点半了。”便问悟净:“他去了多长时间?”悟净道:“你走后他就走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这一带没有饭店吗?”
李先锋想了想,道:“饭店应该有。不过,这条街有也是大酒店。大圣兄让他找小饭店,说不准跑哪去了?”悟净不放心,道:“他没来过这里,不会跑丢了吧。不然我去找找?”李先锋道:“这么大个海州城,你哪儿去找他?”
悟空笑道:“你们不用愁。千里眼、顺风耳都在这里,还怕找不到八戒?”千里眼忙解释道:“大圣兄,这可不是在天宫。下界当了老百姓,就不能卖弄神通了。况且即便要施法,还须跳到空中,才能看透万物。就别弄那么大动静了。”顺风耳也道:“他知道住的这个宾馆,怎么会跑丢?就是找不到回头路,打个出租车也能回到这里,没事的。”悟净这才道:“对对对,我这个老脑筋。”
李先锋对悟空道:“也怪老兄你,我们安排酒店多省事。非要找什么小饭店。那只能在这里等了?”悟空着急道:“这个呆子,还是这么拖沓。大家都为他办事,本想在你们面前给他个面子,让他请场客,没想到他这么磨叽。找不到就算,回来呀,不知道大家都等着吗?”
李先锋怕悟空着急,道:“这样吧,时间确实太晚,也别等了。西边不远就有个全素斋,咱们还是到那里吃饭吧?”悟净道:“二师兄怎么办?”李先锋道:“你给他留个纸条,等他回来,让他去找到我们。”悟空只得点头。
悟净嘟囔道:“这个没耳性的,逛街玩去了吧?不急不躁,就该饿他一顿。”说着,去房间给八戒留了纸条,然后大家去了全素斋。
再说八戒被小姐 “推了油”,才知道上当,后悔莫及。这事不光彩,也不好声张,乖乖地掏钱走人。
出了门,终于在这条街上找到一家小饭店,跟店老板商议好,同意吃饭时给帮助馏馍。这才走出饭店,记准了位置,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回到宾馆,见两个房间的门都闭着。敲不开,也喊不到人,只得找服务员开了门。
八戒跟悟净住的一个房间。进了门,开了灯,自言自语道:“一个人也没有,都跑哪去了呢?让我找饭店,饭店找到了,可他们人不见了。走了也罢,起码沙师弟不能走,得留下来等我呀。把我自己丢这里,啥意思?”不由得叹口气,坐在了床上。
突然想起,身上连个钱毛也没了,就是去那里吃饭,师兄要我付账,不是难看吗?转念道:“看样子只能借悟净的钱了。正好他们都不在,机会难得,也省得当面啰嗦跟师弟商议,先借了再说。”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打开床头柜,先藏好请来的宝贝。然后绕到悟净的床前,打开床头柜,见师弟的大提包依然放在那里。不由得心里高兴。伸手把包提到床上,正要拉开拉链,可又怕有人进来,忙走过去关了房门。然后回来,打开包,翻了翻,果然在衣服下面摸出一沓钱。拿出来看了看,都是十元的。顺手狠狠地捏出一叠,装进自己口袋,把剩下的钱仍然放好,用衣服盖上,拉好拉链,放回原处。
他又走过去打开房门,在外面四处张望一下,仍不见有人。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闭上门,坐在床头上,掏出钱数了数,只有三十多张,后悔拿少了。
犹豫一会,想道:“反正拿了,还是多拿一些好。怎么也得凑个整数,起码五百元。”
于是又来到悟净床头柜前,正要开柜门,手又缩了回来。觉得还是有些不妥:毕竟师弟不在,又是差旅费,说是公家的钱。万一他们闯进来发现了,自己讲不清楚。特别是这个猴哥,神出鬼没的,什么事能瞒得了他?
想到这里,觉得不好。猛地站了起来,怀疑师兄、师弟正躲着哪里盯住自己呢。哪还敢去开床头柜?四处张望着喊道:“师兄、师弟,你们在哪呢?我回来了!”
喊了几声,见没有人应。走到里面把窗帘拉开,也没见个人影;又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个纸条。八戒拿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二师兄,我们去了全味斋,宾馆西面两公里处。搭出租车就能找到。师弟悟净。”
八戒看了纸条,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道:“真会摆弄人。叫我找饭店,费了天大的劲,他们竟然跑一边吃去了!”
发泄一通,喘了口气。又去打开悟净的床头柜,从包里拿出钱。看钱也不多了,先凑够自己的五百元,把剩下的钱放好,才逍遥自得的走了出去。
正要打开房门,又突然想到:这钱打心里说是借的,可是如果他们走了,不知道什么时间能还上哩?这件事只能跟师弟讲,万一师兄知道就不好了。不如跟他学,也给师弟写个纸条,省的当面解释。等他们回到雷音寺,再想说、想骂也晚了。反正这钱不是偷的,能把我怎样?
于是又回到房间,桌子上有现成的信笺、铅笔,拿起笔来,写道:“师弟,十在对不猪,我呆的两千快钱花玩了,戒你五百。今猴见面一定环。师兄。”八戒很少写字,不管错字别字,自己念懂就行。
写好,念了一遍,觉得“钱花玩了”不妥。从家里来的时候,翠兰交给我两千块钱,他们是知道的。如果说花完了,怎么解释呢?能说遇见个相面的,买了镇宅之宝;又遇见个洗脚房小姐,干了那档子事吗?带钱是做生意的,生意还没做,就把钱花完了,怎么说也没理。仔细想了想:“不如干脆说钱丢了,被偷了,管他呢!”
于是把那张纸条撕掉,又拿过一张信笺,把钱“花玩了”改为“全丢了”,然后叠好,放到悟净包里最下面,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
八戒知道全味斋在宾馆西面,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走了一段时间,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便打听路人,却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心里不免着急,才想起找出租车。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八戒问道:“知道全味斋吗?”司机打着手势让他上车。八戒这时又想到:刚才就拿了师弟五百块钱,是个整数,是应付做生意的,这钱不能动呀。还是不坐车为好。便问司机:“全味斋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吗?”那司机气呼呼地骂道:“小赤佬,问路呀?”一踩油门,把车开走了。
八戒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反正不好听,觉得是骂人的。也回骂一句道:“知道不讲,孬种!”
只得再问行人,终于打听到全味斋的位置,匆匆忙忙找到了地方。来到门口一看,这哪儿是个小饭店,十几层高楼呢。仔细瞧了瞧,果然有全味斋三个字,知道便是这地方了。
正想走进去,可看见中间的那个大圆门不停的在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在外面观察一会儿,直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才敢钻进那个玻璃圈里,慌慌忙忙走了进去。
八戒来到里面,只见大厅内金碧辉煌,柜台上几个打扮的时髦的服务小姐,正在跟客人说话。也有一些长相奇特,穿戴各种服饰的客人从楼梯上下来,纷纷往外走去。
八戒这时又犯了愁:这么大个地方,去哪儿找他们呀?看来这些人都已经吃好散场了。再耽误时间,他们酒足饭饱,自己这顿午餐就泡汤了。
于是不顾情面,在大厅里喊了起来:“猴哥、悟净!”喊了两声,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暗道:“怎么能这样喊呢?猴哥听见,不骂我才怪呢?”这才改口喊道:“孙斗——沙金!”
八戒这么一喊,大厅里的人都愣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个服务小姐急急忙忙地走过来,问道:“是猪先生吧?”
八戒看着她问道:“怎么知道我是猪先生?”服务员道:“客人告诉我,一个长得像猪——不是,一个姓猪的人要来。让我告诉你,客人在1101房间。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以为你不来了呢?”八戒道:“什么1101房间,在哪里?”服务员道:“在十一楼。”
八戒转身就向楼梯处跑去,服务员喊道:“猪先生,电梯在这边。”八戒停住脚步,问道:“你说的电梯,我没坐过呀,怎么坐?”服务员没听明白,道:“上电梯头晕是吧?没关系,不用坐,乘电梯上去就行。”八戒为难地道:“乘,我也没乘过?”服务员好像明白他的意思,道:“好吧,我送你上去。”这才带八戒上了电梯,并送他到房间。
燕千里看八戒走了进来,忙指个位子让他坐下。悟空没好气道:“八戒,我们吃也吃饱了,喝也喝好了,正要走路呢。”八戒陪着笑脸道:“你叫我找个小饭店,可费大劲了。差一点就到火车站,才找到一个愿意给馏馍的地方。商议好我就急忙回来。没想到你们跑这里来了。”
悟净道:“找到饭店,可以打个电话呀。耽误大家多长时间?”八戒不想再解释,道:“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又看了看燕千里、尔顺风,对悟净道:“这两位弟兄也过来了。沙师弟,你怎么不介绍介绍?”尔顺风道:“还用介绍吗,又不是不认识?”八戒道:“话不能那么说。当年那是在天宫,现在下了海,听说你们都是大老板了?”
悟净这才指着燕千里道:“这位是‘神眼’公司燕总,他们不光造观天镜、看海镜,还能造电视机呢。”八戒忙站起来跟他握手道:“太好了、太好了,正想买带彩色的电视机呢。”燕千里道:“好说、好说。”
悟净又介绍尔顺风道:“这位是捷通公司老板,他们正在造收音机、录放机、还有无线电话哩。”八戒问道:“电话还有无线的?”尔顺风点头道:“马上就可以投入市场了。”八戒道:“你们都是干大事的,都是我的财神爷,今后少不了找你们的麻烦!”
说着话,嚷大家坐下,一时高兴道:“怪不得在街上遇见个看相的,也是个神算,他说我福星高照、财运当头。遇见你们几位,那不是让他说准了?”
悟净一愣,道:“我说怎么那么长时间,你找算命看相的去了?”悟空发火道:“八戒,你以为这些弟兄都是大闲人吗?他们一天多少万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什么都不干,专门来为你办事。可你好逍遥自在,居然逛大街、找相面的去了。你那脸值得相吗?”
八戒知道说走了嘴,恨不得打自己。忙解释道:“师兄吔,你安排我的事,哪敢一丝一毫有差错?俺只是见了他们几个高兴的,说个吉利话而已。千万别信我胡说八道!”
悟空不相信他的解释。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知道去那么长时间没有好事。我觉得你不光去算命,还干其他什么事了吧?”
八戒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遮掩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师兄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悟空冷笑道:“没有就没有,那么紧张干什么?”八戒道:“没紧张、没紧张,就是怕师兄不相信。”斜着眼瞅了瞅悟空,看他没答话,责备自己道:“都怪我这张破嘴乱说,惹师兄生气。”说着,便扬起手来,要打自己的嘴巴。正是:
莫怪师兄脾气大 这次办事太拉胯
一不小心说错话 只能自己打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