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司徒允高坐龙椅,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尖锐的嗓音在大殿中悠悠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御史台林业阔步上前,撩袍跪地,高声启奏:“陛下,臣有本奏。陆远伯之子,竟公然聚众闹事,致使百姓无辜受伤。可京兆府行事荒唐,竟妄图将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此行径,简直视律法如无物,国法威严何在?”
他言辞激昂,字字铿锵,叩击着大殿的每一寸空气。
京兆府府尹宋振闻言,脸色骤变,挑了挑眉,上前一步驳斥道:“你休要信口雌黄!陆远伯之子已然赔付钱财,受害百姓也不再追究,何来徇私枉法之说?”说罢,他双手抱胸,神色倨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敢问宋大人,聚众闹事之人中可有令郎?听闻你为包庇自己的儿子,施压逼迫受害者签下谅解书,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宋振脸色涨红,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业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高举过头:“陛下,此乃铁证!”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司徒允神色冰冷,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着下方争论不休的二人,却并未让人去接那所谓的证据。
他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上官丞相,嘴角抽了抽,沉声道:“上官丞相,京兆府归你统管,你可有话说?”
上官丞相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慵懒,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臣自然不会徇私,就请御史台按章查证吧。”声音平稳,波澜不惊。
张潇站在一旁,回身狠狠瞪了林业一眼,心中暗自咒骂:这愣头青,如此横冲直撞,真是坏事!
两派大臣就此争论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大殿中瞬间乱成一锅粥。
而上官丞相则眯着眼,仿若置身事外,继续悠然养神。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年事已高,可没兴趣掺和这些无谓的争吵。
如今,他只想修身养性,多活几年,好好陪伴那可爱的老来子。
司徒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心中满是感慨:想当年,朝堂之上商议的皆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如今却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真是无趣至极。
想到此处,他突然咳嗽几声,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有事宣布。”
刹那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大臣纷纷躬身,屏息聆听。
司徒允缓缓站起身,神色凝重:“昨日,太医为朕看诊,告知朕几年前曾受过重创。”
众臣闻言,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陛下此言何意?
司徒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朕,绝嗣了。”
此话一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中掀起轩然大波。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上官丞相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绝什么?”
司徒允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落寞:“绝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
司徒允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悠悠然踱步离去。
徒留大殿中一群神色狂躁、面面相觑的大臣。
“这,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位大臣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满是困惑与迷茫。
“谁能知道呢?”另一位大臣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的愁容。
“不对啊,圣上大婚都已经五年了,可到现在也没有……”又一位大臣小声嘟囔着,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深意,在场众人却都心照不宣。
刹那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潇心急如焚,忙不迭地看向上官丞相,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老丞相大人,要不我们再去问问圣上,或者……”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犹豫着咽了回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
上官丞相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沉声道:“此事还是去找太医问个清楚吧。”说罢,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步伐坚定而急促。
众臣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赶忙拔腿追了出去。
可等他们慌慌张张地跑到殿外,却发现上官丞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徒增几分寂寥与怅惘 。
绿柳山庄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膳厅内,为这方天地添了几分暖融的氛围。上官燕牵着一双儿女,迈着温婉的步伐踏入膳厅。
“祖父!”愿儿脆生生的童声瞬间打破了膳厅的宁静,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一头撞进太上皇的怀里,那股子亲昵劲儿,让人心都化了。
太上皇满脸慈爱,忙不迭地伸手抱住她,眼中笑意盈盈:“哎呀,我的小乖乖,慢些走,可别摔着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愿儿的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祖父。”阿绍也乖巧地走上前,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孩童的羞涩。
“阿绍来,快坐祖父身边。”太上皇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上官燕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莲步轻移,在一旁缓缓坐下,动作优雅而娴熟,随后便开始为三人布菜。
太上皇抬眸,目光落在上官燕身上,旋即默默叹了口气。
往昔,他带着司徒宁离开京城时,满心想着去探望这母子三人。
哪曾想,司徒宁那臭小子竟跑去与上官曦同眠,哪怕行事时收敛些也好啊,可他倒好,直接弄出了人命,孩子都有了。
谁料上官鸿那只老狐狸,说什么都不同意这门婚事,当时还气得跳脚,大骂太上皇养了一群混账儿子,就知道欺负他家闺女。
如今回到京城,太上皇都没脸去见上官鸿,毕竟理亏在先,只能暗自感慨自己真是养了一群讨债鬼。
正想着,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太上皇,不好了!”
太上皇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小太监喘着粗气,回道:“陛下,在大殿上,宣布……”
“宣布什么了?”太上皇夹起一颗萝卜,正温柔地喂给小愿儿,头也不抬地问道。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宣布,自己绝嗣。”
太上皇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筷子扔出去,惊道:“啥玩意?”
上官燕原本正吃着饺子,听到这话,也震惊地转过头,看向传话的公公。
小阿绍一脸严肃,跟着重复:“绝嗣。”
“啪”的一声,太上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这逆子!”
“哇”的一声,愿儿被吓得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说:“祖父你好凶啊。”
太上皇瞬间心疼不已,赶忙把愿儿搂进怀里,轻声哄着:“是祖父不对,祖父不对,愿儿不哭不哭。”
上官燕则满脸茫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绝嗣?那这两小只,算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