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他醒了!”
紧接着,一个充满决然和愤懑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告诉主持人,比赛照常进行,我这就上台!”
……
观众和主持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牵动着神经,又紧张地等了几分钟后,北边通道处,一位持刀青年终于现身。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注视下,他步伐沉稳地迈步向擂台走去。
洪金涛则一直牢牢盯着通道,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看见重明的那一刻,他那颗长时间高悬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他又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了重明片刻,直到确认他确实安然无恙,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回座位。
再看擂台上,渡己头陀在重明出现的瞬间,心脏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嗖”地一下冲到了嗓子眼儿。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紧紧锁住渐行渐近的阿昱,内心的诧谔难以言表。
“这……这怎么可能?
我才封住了他的风府穴,仅仅过了几分钟,他的穴道就解开了?”
其实,这并非是渡己头陀的点穴术失灵了。
他哪里知道,重明所修炼的青龙炁诀远比他的禅宗内功要玄奥高深得多。
也正因如此,他体内雄浑无比的青龙罡炁,相较于渡己头陀的内功,更是要淳厚强悍数倍。
故而,青龙罡炁冲开封住穴道的速度,自然要快很多。
说实话,若不是渡己头陀趁着重明毫无防备的当口,冷不丁出手,他压根儿就不可能把重明给点晕。
要知道,在神州武院的时候,重明的庄达师兄指力之强,比渡己头陀强上十倍都不止。
而且庄达师兄修炼的还是上乘武学功法里指功前十的参天指。
哪怕是全力施展,十成的功力用在重明身上,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都是因为,重明不但有玄武锻体充当坚硬的外壳,硬抗攻击。
体内还有青龙罡炁护住经脉穴道,如同坚固的堡垒一般,万夫莫开。
就凭渡己头陀那简简单单的点穴手法,又能拿他怎样?
此刻,眼睁睁地看着阿昱从容登上擂台,对方那犀利如电的眸光自然而然地与自己碰撞在一起。
渡己头陀从阿昱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团澎湃汹涌的火焰,清晰地捕捉到了阿昱面庞上毫不掩饰的失望、深深的难以理解,还有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鄙夷。
一瞬间,羞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渡己头陀下意识地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滚烫的岩浆之中,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羞耻、最自惭形秽的时刻。
若不是此刻必须上场比赛,他恨不能立刻冲出赛厅,从此再不与阿昱相见。
要知道,今天对于渡己头陀来说,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背地里下手的龌龊之事。
而对于重明而言,更是他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被人如此背刺。
在和渡己头陀拥抱的时候,当后脑勺传来那突如其来的刺痛,重明当时就心如明镜,自己已然中招,落入了渡己头陀精心设计的圈套。
当他悠悠醒转,最先充斥内心的并非愤怒,而是一阵深深的困惑与寒心。
那种被昔日挚友暗中算计的感觉,就仿佛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毫无预兆地猛然刺穿心脏,痛意蔓延全身。
他满心狐疑,实在想不明白,渡己头陀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为了获取怎样难以估量的好处?
亦或是被人握住了怎样致命的把柄?
竟使得这样一个平日里高谈阔论禅意哲理、满口仁义道德的志士仁人,做出这般卑鄙龌龊的行径。
擂台之上的局势容不得他多做停留,更没有时间让他当面去质问渡己头陀。
眨眼间,四位拳手已然齐聚擂台之上。
主持人抓住这紧张刺激的时刻,立刻宣布开始三十秒的押注环节。
台下的赌客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虚拟筹码押在自己心仪的拳手身上,整个赛场瞬间涌动着一股紧张而热烈的氛围。
此时,周围巨大的电子屏幕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屏幕上不仅清晰地展示出四位拳手各自的赔率数字,同时用鲜艳的红、蓝、黄、黑四个颜色的直条,醒目地标明了为四位拳手押注的人数情况。
作为本场比赛排名首位的拳手,火星恶魔无疑是众望所归的焦点人物。
支持他的人数多达一千五百余人,几乎占据了总押注人数的大半壁江山。
出人意料的是,紧随其后、支持人数屈居第二位的,并非是十大热门拳手排名第五的阿昱,而是排名在阿昱之后的狼族兽化人阿努比斯,其支持人数也达到了令人瞩目的九百余人。
或许是阿昱在消失不见的那短短几分钟内,让部分观众心中疑虑丛生,担心他遭遇不测会影响后续的战斗发挥,故而将手中的筹码更多地押注在了这位狼族兽化人身上。
重明的支持人数位列第三,也有七百多人。
而渡己头陀,作为在场十大热门拳手里排名垫底的一位,且在之前擂台上并无特别出众表现的拳手,其支持人数寥寥无几,仅有九十八人。
那代表他支持人数的直条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单薄可怜,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轻易吹散。
随着主持人的宣告,押注正式结束,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赛厅内的灯光瞬间倾洒下来,如同星光汇聚,全部聚焦在擂台之上。
在摄像机无死角的拍摄下,擂台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清晰可见,展现在全场观众和镜头前。
在镜头和无数观众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四位拳手没有立刻展开如想象中那般激烈无序的混战。
他们各自沉稳地站在擂台四个不同方位,目光紧紧地锁住其他三位拳手,彼此对峙着,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这静谧中悄然酝酿。
其中,火星恶魔的神情显得尤为从容淡定。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沿着擂台南边踱步,步伐看似轻松随意,宛如在自家庭院中悠然散步一般。